“山幺妹的老家在湘西。丈夫得了一種怪病……”萬老板對黃皮子說。
“她來討人參?”
“啊!是啊!”
黃皮子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女子千裏迢迢來關東買人參?他說:“關裏的藥鋪,應該能買得到。”
“那倒是,可是太貴。”
事兒是這麽個事兒,理兒是這麽個理兒。黃皮子不能算經濟賬,睡一冬天,換一顆老山參不劃算。百年參為是寶,換一個黃花閨女的都吃虧。何況她是半身子人(男人染過身)……萬老板看出他二意思思,怕他不同意,往**上講,說:“她肉皮子好,瓷兒似的。”
“唔?還白?”
“細白細白,關外沒這樣女人。”萬老板接著問,“你知道四大白?”
“我怎麽不知道四大白?”黃皮子說,天上雲,地下霜,姑娘屁股,白菜幫。民間的四大很是流行,說顏色的還有四大綠、四大紅、四大黑等等。
“算上她,五大白。”
黃皮子撇下嘴,住在店裏的女人,多逃不過萬老板的手,他玩女人有本事。山幺妹肯定被他碰過,摸過皮膚才知道細發(膩),看過才知道屁股白。
“嚐嚐關裏人……那才沒白活。”
萬老板最後這句話,好奇心被挑逗亢奮,年年當地娘們陪過冬,換換口味不錯。男人一輩子什麽是白活?沒睡幾個女人!挖參幫把頭就是這麽認為的。大車店老板還說到令他眼睛發藍的細節:關裏女人跟關外女人那個東西長得不一樣。他要看看怎麽不一樣,要親自體驗一下,為了男人沒白活。
“還有一口你得意(喜歡),她會唱曲。”
“唱什麽?”
“十八摸[1]。”
“她會唱十八摸?”黃皮子特喜歡有情色暗示的小曲。
“當然會唱。我學會了幾句,唱給你聽聽。”萬老板為促成一件事,費盡心機,且賣力,《十八摸》歌詞:
老年聽見十八摸 ,少年之時也經過 。
後生聽見十八摸 ,日夜貪花哭老婆。
寡人聽了十八摸 ,梭了枕頭……
一聽女子還會唱《十八摸》,黃皮子不是動心,而是心急火燎,說:“行,啥時過來呀?”
“人不看看啦?”
“看啥看,你看中的人錯不了。”黃皮子有些迫不及待地說,“今晚吧,讓她過來。”
“走了幾天道(路),你不好好歇歇?”
“咦,你別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萬老板笑笑說:“今晚讓你吃飽。”
黃皮子趁天還沒黑,跑到浴池洗了澡,去掉一身老泥。做好了準備,泡在水池子裏他還想一件事,如何安排閨女丫兒。住在裏屋的女兒不方便,即使女人一聲不吭,動靜還是難免有。重新安排一個房間,問題迎刃而解。
不差錢,亂馬營花的大車店裏,他不放心閨女住得離自己遠。困難有,想辦法克服。
洗澡回來,萬老板說:“跟她講好了,三個月五個月,一年都行,她隻圖希你給弄到根人參。”
黃皮子沒吭聲。
“哦,你嫌貴?”
“不是,有個難事兒。”
萬老板說你和我客氣啥,誰跟誰呀!有啥難處你隻管講。
“我閨女住裏屋……”
“哦,我以為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呢,重新安排一個房間不就解了。”萬老板說,通達大車店有幾十間客房,此事真不算個事兒。
“我不想叫丫兒單住,住店的啥人都有……她年齡還小啊!”
“你覺得她在旅客間不方便,”萬老板看出做父親的擔心,說,“可以住到我家裏來,正好跟我閨女做伴。”
萬老板有一兒一女,兒子福生比黃丫兒長一歲,女兒則比黃丫兒小兩歲。萬老板家黃皮子放心,就在通達大車店的後院,跟客房不是一趟房,條件比客房好。他想女兒跟自己鑽山林宿地倉子,還沒在家庭的環境中待呆過,讓她體驗一下也好。他客氣道:
“住在你家裏,方便嗎?”
“方便,咋不方便,鍋裏多加把米,桌子上多雙碗筷而已。”萬老板成全人到底,他的眼光還是比較遠,參幫把頭值得深交,沒虧吃。不吃虧的事就做,符合商人的處世哲學。除此,也是踐諾,他睡過山幺妹,答應幫她辦成老山參的事。
“那就麻煩你,萬老板。”
黃丫兒在山裏瘋野慣了,進山很少跟父親呆在一起。他們滿山轉悠找人參,她一個人呆在地倉子,和端鍋的做飯人在一起。常常一個人跑遠,進入深林,去捉帶毒的活物玩。拿回地倉子來最多的還是蛇,這個東西放山人稱蛇為“錢串子”,遇到蛇一般都高興,鼠吃人參籽蛇吃鼠,故有大蛇看護大人參之說。遇到蛇預示著附近有人參。當然,野雞脖子類毒蛇,放山的人還憎惡……因此她跟不跟父親住在一起都無所謂,黃丫兒樂嗬嗬地跟萬老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