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汐聽完他的話後瞬間愣住了。

她記得後世的紙張裝訂有兩種方式，一種是膠水黏連，還有一種就是線裝本，隻要處理得當，線裝本的裝訂方式並不比膠水的差多少。

一想到這裏，明汐激動說道：“白侍郎，你可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白朗行的麵上浮現淺淺的笑容：“我也是突發奇想，能幫到你我也很高興。”

兩人有說有笑間，氣氛自然融洽不少。

旁邊的同僚見狀忍不住低語說道：“我就說他們兩人有戲，你們就等著瞧吧！”

因為有了現代的知識儲備，再加上又有工部的眾位大臣集思廣益，印刷術的製作過程很成功，等到薄薄的書冊印刷出來，明汐讓人按照線裝本的裝訂方式將紙合成一整本書。

印刷術做成的第一件樣品自然要呈到大淵皇帝的麵前。

宿元白笑著捋了捋長髯開口說道：“這就是明侍郎奇思妙想製成的印刷術成品，想當初陛下讓我教導一個小丫頭的時候我還有些不樂意，如今看來，這明侍郎確實不同尋常，就是可惜了，隻是個女子……”

最後的這句話帶著些許歎息和扼腕，散落在風中。

蕭清寒神色微動，眼底浸染了些許暖意。

他開口說道：“無妨，即便明侍郎是位女子又如何？能以女子之身做到如今這樣的地步實屬難得，比朝堂之上的那些男人不知強了多少倍。”

這句話倒是事實，尤其是在工坊之中明汐的身上沒有大家小姐的閨閣之氣，踏踏實實做事情，也從來不抱怨一句疲憊，確實比起其他人好太多了。

這也是為何工部的眾位大臣能對她多加讚賞的原因之一。

宿元白道：“陛下，眼下書籍有限，隻能暫且做出啟蒙讀物，不知陛下對於這些還有何要求？”

像市麵上的書籍最為常見的都要好幾兩銀子，而更加昂貴的書冊價值千金，這些在市麵上根本看不見，而是被藏在了世家大族的書房之中，尋常人根本窺見不得分毫。

因此，世族大家壟斷了知識的來源，底層的尋常百姓想要獲得更多的知識根本無從下手，也就是所謂的階層壟斷。

蕭清寒明白，若是任憑這點發展下去對大淵百害無利，他必須在世家大族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率先出手將這層壁壘打破，從此，知識的光芒才能照進尋常百姓家。

蕭清寒沒有多加思考，果斷說道：“將宮中藏書閣開放，你們所要印刷的書籍從藏書閣裏取。”

藏書閣裏的孤本雖然比不上世族大家多年的藏書，但也是難得了。

宿元白聽到這句話瞬間愣住，他錯愕地抬頭看向新帝：“陛下，這宮中的藏書還未有過此般先例啊！”

蕭清寒淡然說道：“那又如何，先例不就是讓人破的嗎？更何況那麽多的藏書典籍放在那裏也是浪費，還不如送給那些真正需要他們的人。”

聞言，宿元白的內心深深震撼到了，他難掩心頭的驚愕恭敬地拜了拜：“陛下聖明，此乃百姓之福。”

二人的交談甚密，未曾泄露出去，隻是藏書閣的書被工部的人取用卻是不爭的事實。

不少人聚在一起嘀咕著，不知皇帝這次又是要做什麽？

後來有人好心說道，陛下這是拿藏書閣裏的書試驗一番呢！還不知道印刷術到底能不能成。

等到藏書閣中的典籍終於印刻在白紙上，眾人方知此事不簡單。

除此以外，蕭清寒以蕭衍之的名義再次和明汐二人在京城中一處偏僻的地段開了一家書肆，這家書肆是官家之名，專供貧寒學子借書、抄書。

書肆之中備有筆墨紙硯，比起其它家要便宜許多，這家一開，數不清的學子紛紛奔湧而來，每天客棧中的人熙熙攘攘，皆是那些落魄貧寒的學子們。

這家書肆開放不久，蕭清寒和明汐曾經進來查看過，這些學子雖然家境貧窮但衣著上並不邋遢，袍角洗得近乎發白，一雙手也是幹幹淨淨。

他們的姿態很認真，隻將目光落在麵前的書本上挪不動半分，那般視知識如浩海的模樣真是令人動容。

蕭清寒和明汐沒有出聲打擾他們，而是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離開了。

從書肆中出來後，明汐的心頭彌漫開絲絲酸澀。

她艱難開口說道：“也許是我的日子過得太好了，如今見到他們竟覺得自己已然幸運太多，我不愁吃不愁穿，隻是臉受了些傷被人退婚而已，哎，想想我以前自怨自艾真是不值當。”

蕭清寒笑著說道：“你如今能這麽想已經很好了，比起你，更多的人不識民間疾苦，而你正在一點點改變著他們的生活，明汐，你是不一樣的，按照你這個年紀，你已經做得很出色了。”

得到蕭清寒的肯定，明汐很高興，她的一雙清亮眸子泛出激動的亮光，笑著說道：“還不夠，我還要繼續努力才行！我們一起加油吧！”

蕭清寒望著她那雙清亮的眼眸眼底漾開絲絲笑意，他笑著說道。

“好。”

結束這一番談話後，明汐想到了先前書肆中的情況忍不住開口說道：“我聽書肆裏的小廝們說那些學子天天待在書局裏，餓了也是啃幹糧吃，我在想要不要給他們備些水和糕點？”

蕭清寒淡淡道：“可以準備一些，溫水的話就不用收銀子，糕點也不用做得太精細，適當收一些，畢竟他們是來學習，可不是來享福的。”

明汐點點頭道：“嗯嗯，好的，我明白了。”

從這天之後，書肆中多了水和糕點，糕點做得略微粗糙了些，但一小碟就兩三文銅板，就算家境再怎麽貧寒的人也是買得起的。

這些學子不是傻子，能做到這個份上的自然是主子吩咐過的，因此，他們更為感激傳聞中的那位蕭公子和明汐二人。

然而，這件事情的發展並沒有就此結束。

就在書肆出現不久之後，蕭清寒毅然決然宣布取消察舉製度，要求推廣科舉製，這件事一傳出，朝堂震**，天下嘩然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