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美好與黑暗
夜辰元看著莫汐染的樣子絲毫不為所動，反而緊緊的盯著靳蕭寒，“你是選擇保全你自己的呢？還是想要你兒子好好活著呢？”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裏拎著的嬰兒，“這麽可愛的孩子，還沒有見過這個世界的美好與黑暗，就這麽死了，還真是可惜！”
“我跳，你將孩子放下！”靳蕭寒說道。
“你瘋了！”莫汐染聽著靳蕭寒這麽說，立馬就抓住了靳蕭寒的手，“那可是懸崖，你要是跳下去，可是會沒命的！”
靳蕭寒臉色都不變的說道，“可是，若是我不按他說的做，我們的孩子就要沒命了！就像他說的，我們的孩子才剛出生一個月，他還沒有看過這個世界，要是真的就這麽離開了人世，我又如何能安心的活下去呢？”
說著他掰開莫汐染的手，一步一步的朝懸崖邊上走過去。
可是就在靳蕭寒快要走到懸崖邊上的時候，這個時候從一旁竄出來一個女人，就連靳蕭寒都沒有反應過來，一把奪過了夜辰元手中的繈褓。
莫汐染看著夜辰元手中的繈褓被奪鬆了一口氣，可是看到奪繈褓的人，莫汐染沒有忍住一下子驚叫起來，“宋薇薇？”
宋薇薇怎麽也會在這裏？
“將孩子給我！”夜辰元臉色不善的看著宋薇薇。
宋薇薇沒有理會莫汐染的驚叫，也沒有理會夜辰元的要求，她看著自己手裏的孩子，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這孩子真可愛！”
宋薇薇雖然搶回了孩子，可是靳蕭寒還有莫汐染那完全沒有放鬆警惕。
夜辰元看宋薇薇根本就不聽自己的話，臉色不是很好看，直接準備動手去搶。
可是宋薇薇好不容易趁著夜辰元放鬆才搶到的孩子，怎麽可能就讓夜辰元搶去呢！
她直接將孩子扔向了靳蕭寒的方向，然後一把抱住夜辰元就往斷崖的方向倒去。
而莫汐染跟靳蕭寒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孩子身上，等確定孩子沒事之後，就發現兩人已經落下去了。
兩人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相對一望。
“這宋薇薇對你的感情還真是不一般！”莫汐染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吃醋的意思，畢竟宋薇薇剛剛救了自己的孩子。
靳蕭寒看了一眼還在往下麵滾落石頭的懸崖，隻是淡淡的說了句，“也許吧！”
回到府裏之後，靳蕭寒就派人去找了兩人的下落。
找回來的，沒有超出靳蕭寒的意外，是兩人的屍體。
在夜辰元和宋薇薇的屍體找到之後，一直困擾莫汐染還有靳蕭寒的事情也已經不存在了。
在將宋薇薇的屍體送到丞相府之後，宋丞相看著自己女兒的屍體，仿佛蒼老了許多。
宋薇薇下葬之後，宋丞相就辭了官。
金晟也在夜悠揚的統治下恢複了平靜。
靳蕭寒和莫汐染抱著孩子，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入夜，孩子睡後，靳蕭寒摟著莫汐染，“汐染，一切終於平靜了。”
“是啊。”莫汐染靠在男人有力的臂膀裏，臉上漏出溫柔的笑意，“苦盡甘來，日後，我們定會幸福美滿。”
“會的。”靳蕭寒捋了捋莫汐染額頭的發絲，吻了下她的臉，無比柔情。
莫汐染忽然抬眸，笑問，“那你這輩子會對我不離不棄，生死相依，白頭偕老麽？”
靳蕭寒聞言，本欲脫口而出的答案卻又換了個反問句，“你希望呢？”
“我要你說！”
“自然會。”
“那下輩子呢？”
“你猜……”
兩人在打趣中入睡，卻沒有想到這玩笑話卻在沉睡中穿梭時光，記憶被逐漸抹去，莫汐染沒有想到她會來到另一個時代，而靳蕭寒也在，隻不過這一世，她和他又會發生什麽樣的故事呢？
……
新帝登基，舉國同慶，上下沐浴在一片笙歌樂舞的熱鬧氛圍當中，百官慶賀，高呼：吾皇萬歲！
耳邊是皇宮祭天之禮的禮樂之音，莫汐染跪在殿中，一身素染滾雲繡花紋的宮袍，麵上脂粉味施，眉眼間都是震驚和沉怒，一把扔開手中的明黃聖旨，驚怒咆哮道，“不可能！皇上不可能這麽對我！他答應過，登基之後，我就是他的皇後！我們一起坐擁萬裏江山！”
“放肆！一介**婦，竟敢妄言江山？”宣旨的公公見她麵若瘋狂，連忙讓侍衛將人押在地上，臉頰貼地，製止莫汐染的掙紮，冷聲道：
“罪婦莫氏，你大膽禍亂宮闈，與人有染，此乃死罪！皇上姑念你扶持有功，特恩準留你小命一條，著令打入冷宮，永世不得出！”
宮殿中的宮人麵麵相覷，皆大氣不敢出一聲，同他們的主子莫汐染一樣，眾人也心心念念地等著新皇登基之日，便是主子封後之時，在此之前，恭喜的話都說了一籮筐，誰料轉眼竟然會是這般光景？
莫名其妙的奸夫！
何患無辭的罪名！
莫汐染恨恨咬牙，驀然就紅了眼眶，似怒似怨，似哀似冷，幽幽地看著眾人，忽地笑了，“這就是我傾盡所有來扶持的男人！這就是我有眼無珠的代價！”
這笑聲淒寒，宛若空穀啼哭，哀鳴遍野，經久不散，活生生讓眾人打了一個寒顫！
“休得胡言！”宣旨公公橫眉倒豎，直接吩咐道，“把罪婦莫氏拖下去，打入冷宮，嚴加看守，任何人不得出入！”
莫汐染看著那明黃聖旨，連撿起它再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步伐踉蹌，掙紮和憤怒都被侍衛押在了手中，徒增傷痕。
她恨嗎？
她好恨！
她傾盡所有來扶持靳茂決登基為帝，本以為等待她的是冊封後位，卻不料……
隻是這樣一則‘莫氏與他人有染’的罪名壓下來，靳茂決便將她幽閉冷宮之中，不聞不問！
過河拆橋的混蛋，焉能不恨？
她怨嗎？
她怨啊！
冷宮幽靜無人聲，夜半啼哭君不知！
獨自一人冷眼看日出日落，悲戚等待春去秋來，她怨靳茂決的無情無義，卻還是存著一分可笑的希冀：
也許，他有一天會想起冷宮之中還有一個莫氏！
可歲月過隙的等待盡頭，隻是無盡的絕望！
三年春秋，韶華耗盡，形容枯槁的女人聽著皇宮大殿之上的靡靡之音，九天禮炮齊鳴，那是封後大典特有的禮製！
莫汐染看著漫天的煙火綻放，燦爛過後便是一片虛無的空白，她空洞絕望的眼睛裏忽然爆發出一陣濃鬱的情緒：
三年風華耗盡，她將悲憤積攢成憤怒，憤怒沉澱做怨恨，最終瘋狂大笑。
“靳茂決！你夠狠！”
冷宮幽靜，即使莫汐染這般嚎啕大哭，又瘋狂大笑地折騰，自始至終也隻有她一個人的淒慘回音在回**著，淒厲惹人寒。
三尺白綾掛橫梁，薄命紅顏笑蒼茫！
莫汐染雙眸通紅，一腳蹬掉小凳子，桌子都連著被帶倒，白綾勒緊了脖頸，她猛地憋青了臉頰，窒息！
無盡的窒息和絕望！
天空的絢爛煙火在她眸中漸漸模糊而去，莫汐染卻是艱難地勾著淡漠的笑意，默下誓言：若有來世，害她者死，傷她者亡，負她者，她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
再次醒來，眼前還是空穀幽林一片，樹葉摩挲蕭瑟，撲簌簌作響，幾隻不知名的鳥兒成群結隊地從林中驚飛而起，迅速離開林間，翅膀撲騰的聲音打破了山林之中的一片寂靜。
一隊侍衛隨著一個年約四十多歲的婦人立在山林之中的茅屋前頭，婦人捂著鼻尖，厭惡皺眉，吩咐一個侍衛去敲門。
侍衛還未抬手，簡陋的木門已經打開，一張讓人見之作嘔的麵頰探了出來，將侍衛嚇了一跳，臉色青了又白，匆匆低下頭喚了一聲，“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