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嫌惡和諷刺
莫汐染垂眸，自然沒有錯過眾人眼中的嫌惡和諷刺嘲笑，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長了大半黑斑的臉，麵無表情地掃了眾人一眼，輕輕笑了，“真是抱歉，嚇到你們了？”
眾人沒有說話，倒是那打頭的婦人巧笑一聲，連忙上前一步，直言不諱，“二小姐這是哪兒的話，這幾個不懂事的小崽子那是沒有見過市麵，新來的下人從未見二小姐，所以好奇著呢！”
莫汐染沒有接她的話，反倒是好奇地問，“靳姑姑，今日來是有何事？”
靳姑姑是相府主母柳碧的陪嫁侍女，同主子學了一身的做人做事的好派頭，笑裏藏針，裝模作樣！
就算這心裏頭再厭惡莫汐染這個醜女二小姐，麵上照樣端的是笑吟吟的神情，
“自然是大喜之事了！二小姐在山中清修多年，氣質果然不同凡響，頗有相爺幾分風氣，瞧著這年齡也差不多到時候了，夫人特意像相爺提了這事兒，命奴婢接二小姐回府，好生安置，也要補償二小姐多年清修的苦處！”
莫汐染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笑吟吟的靳姑姑，抿唇一笑，“如此，還要多謝母親掛念，竟還記得我這個深山老林裏的人！”
那眸中沒有多少感激之意，反倒是鋪天蓋地的冷意，隻不過她低著頭，靳姑姑一行人看不清楚，隻當她是高興，連忙迎著人離開。
莫汐染已然重生到幾年前，她心裏清楚，這時候相府派人前來接她，依舊如上世一樣是代嫁的命運！
隻不過這一次，她勢必要扭轉乾坤，將一切局麵掌握在掌心之中。
……
回府之後，莫丞相連來看一眼的意思都沒有，反倒是柳碧當日便召見了莫汐染，喚她去前廳說話。
大廳中上首坐著雍容華貴的相府主母，打扮不算華麗，卻貴在端莊，瞧見了她，眸中微微落了光，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這才放下茶杯，招呼道，“這是汐染吧？幾年不見，都長得這麽高了！”
視線落在莫汐染麵上，她微不可見地歎了一聲氣，“這麽多年委屈你了！”
這話明著是憐惜，可是卻不動聲色地將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了莫汐染麵上，一片黑色斑點，粒粒散落白皙麵頰上，隻餘一雙如水杏眸，炯炯有神。
“母親掛懷，汐染心中感激！”莫汐染垂眸，聲音聽著甚為乖巧聽話，軟綿綿的，聽得柳碧還算是滿意。
這種軟柿子最好拿捏，也不枉費她刻意將大家叫過來，給她一個下馬威，讓她看清楚相府的局勢！
下手座的姨娘藍章娟向來是攀附著當家主母，當即也附和著關心了幾句，“汐染，別站在了，快坐下吧！今兒夫人叫你過來，也是想讓你見見家裏人，還有你的姐妹們。”
說著，她指向柳碧手邊坐著的妙齡女子，黃裙罩輕紗，五官豔若桃花四月綻放的華麗，金釵玉佩，稍有動作，便叮當作響，麵上自有一股冷傲之氣。
“這是你嫡姐，千秀，可還有印象？”
莫千秀輕蔑地看了一眼莫汐染，隨即起身站起，無所謂道，“你認不認得都無所謂，左右以後等你嫁了人，咱們也就沒有什麽交集了！”
相府大小姐莫千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惜才高氣傲，向來不把底下的庶妹放在眼中，更何況是一個毫不起眼的醜八怪？
不過是個代嫁的工具罷了！
莫汐染眸中冷意乍現，轉而又消失不見，她淒淒切切地抬頭，行了禮，“長姐！”
柳碧佯裝斥責了莫千秀一句，卻得來莫千秀一句，“娘，我眼睛不舒服，看不得髒東西，這就先行告退了！”
這般傲慢，可不是欺人太甚？
莫千秀甩袖離開，柳碧悄無聲息地打量著莫汐染，見她垂眸，狀若委屈，卻不敢多說一句，心中對莫汐染的性格也有了幾分了解。
這便親自下來，握著莫汐染的手安撫道，“你長姐被我們寵壞了，性子有些驕縱，你這做妹妹的，還要多擔待才是！”
莫汐染扯唇笑了笑，委屈都盈在了眸子裏，軟糯道，“母親放心，長姐真性情，汐染不敢置喙！”
一旁的六姑娘莫般忽地嗤笑一聲，扭著腰身站起來，瞥了莫汐染寒酸的模樣一眼，嫌棄蹙眉，“二姐可真是會拍馬屁！長姐人都走了，你還不忘巴結人家呢！”
藍姨娘嚇了一跳，連忙扯開莫般，嗬斥道，“怎麽和你二姐說話的？沒大沒小！”
轉而，她連忙衝柳碧道歉，“夫人，是我管教無方，這丫頭沒有惡意，就是和她二姐還不熟悉，所以……”
頓了頓，藍姨娘抱歉地衝莫汐染道，“汐染大人有大量，莫要和你妹妹計較。”
藍姨娘為人隱忍，端的起放得下，在柳碧的陰毒手段下還能安然在相府存活至今，不是沒有道理的。
莫汐染看著麵色不忿的莫般，心中諷刺：相比之下，這個囂張跋扈、愛慕虛榮的莫般簡直連她母親的一半心智都沒有！
“母親，姨娘，是我惹得妹妹不悅，自家姐妹，何來處處計較之說？”莫汐染大方道，“以後還要妹妹多關照才是。”
莫般本想諷她幾句，回眸見母親警告神色，眼神再落在主母冷下來的麵上，不甘心地閉了嘴。
柳碧這才收回不悅的眼神，笑著安撫了幾句，給莫汐染撥了兩個丫頭婆子，安排到了西苑住著。
至少在外人看來，這主母對這個養在深山的庶女，可謂是仁至義盡了！
莫汐染從大廳離開，身後探究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微微冷笑，迎著外頭的烈日前行，步伐 不慌不忙。
她回來了，不是麽？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這一世，莫汐染發誓：對於仇人絕不心軟，對於她所要保護的人必定傾其所有！
畢竟一個不受寵的人，在相府又何以能夠展開手腳爭鬥，自保？她現在所能做的，不過是應付這些陰謀詭計罷了！
說到底，還是處於被動的位置上！莫汐染自回府之後，便偏安一隅，身邊的人都是柳氏的眼線，自然行事，說話，都是謹小慎微，因為她不想再犯同樣的錯誤。
……
但是，很多時候，不去找是非，是非卻自動找上門！
“叫你不長眼睛！給我張嘴五十下！”莫汐染剛剛洗漱梳妝完畢，正準備好好的看看書，卻不知莫千秀何時來到了她的西苑？
“啪！啪！”響亮的巴掌聲，伴著她院子裏青竹的哭泣聲，絲絲入耳，白皙的臉頰滿是紅紅的手指印。
“長姐大人有大量，莫要和一個下人計較，若是青竹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妹妹來賠罪便是！”莫汐染是見不得自己的人假手於人的被教訓。
“哦？”莫千秀看著莫汐染那一副少年老成，波瀾不驚的樣子就來氣。“我倒是想知道妹妹怎麽來賠呢？”
這時，自然有下人將事情都詳細的講與莫汐染聽了。
“你去哪裏給我買一塊上好的和田玉佩？”莫千秀一臉的得意洋洋，篤定莫汐染不敢搭這個話。
“長姐，可否讓我看一眼那塊玉呢？”莫汐染在得知事情的經過之後，便不露痕跡的悄悄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麵。
地麵上並無一點點碎片？
“我……你……”莫千秀壓根想不到，莫汐染會想著看自己的玉佩。可是此刻玉佩完好無損的就在自己的袖中，她如何能拿的出來打自己的臉？
今日，不過是經過西苑，一時興起，想著給莫汐染來個殺雞儆猴的下馬威而已……
平日裏被奉承慣了，從未被質疑的莫千秀哪裏能應付得過來？
“你！”
“既然，姐姐不願意拿出來給妹妹分享一下，長長眼力見，那便……”莫汐染並沒有點破莫千秀的小把戲，還順勢給了台階。
就看莫千秀要不要順著台階下了……
莫千秀身邊的女婢小魚還在狠狠的打著青竹的嘴巴，莫汐染直接上去便是一巴掌！啪！
“下次你敢動手，哪隻手打的，我便砍了你哪隻手去！”
“打狗還要看主人，我的人，輪得到你來動手？”莫千秀感覺自己被強勢打臉
“一個下人而已，姐姐何須如此生氣？”
“你！”莫千秀嘴巴上是占不了便宜，一股冷意彌漫著全身，眼前的莫汐染貌似和一開始回來的不一樣了？
“以後，我院子裏的人，不勞姐姐動手，我自會管教！”
看著莫千秀一行人漸漸的走遠，莫汐染冷眸中透著清冷。
想耍小名堂？莫千秀還不夠級別！！！
……
七夕燈會向來是本朝最熱鬧的民間佳節，尤其是對於青年男女而言，更是互相表白心意的好機會，以燈為媒，河燈傳情，天燈作誓，端的是祥和美好、柔情蜜意的燈節佳會！
大街小巷都掛著五顏六色的花燈，雕花鏤刻，旋轉走馬，燈影交錯，佳人含羞帶怯，讓人目不暇接。
忽地，大型燈會展覽的舞台中央，兩位猜謎的江湖俠客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傷及無辜。
片刻功夫，眾人隻聞空氣中一陣幽蘭花香，接著腦子忽地嗡地一聲炸開，四肢都變得躁動不安，你被打一下，我被踹一腳，沒一會兒功夫，圍觀在大街小巷的人都詭異地動起手來，發生了暴亂！
一陣馬蹄聲疾馳而來，緊接著挎刀攜槍的官兵紛紛湧了過來，為首男子劍眉星目，五官冷硬，雙眸在燈影之間明滅不定。
他身著銀色鎧甲，長槍一指，大喝一聲，“都住手！”
底下人官兵連忙出手鎮壓暴亂百姓，卻被打紅了眼睛的百姓圍攻，馬上之人麵色凝住，環莫四周一眼，敏感察覺不對，“這香氣有問題，都捂住口鼻！”
話音剛落，高處忽地飛出幾個江湖打扮的男子，看著像是互相打鬥而來，可是懂行的人都知道，這幾人的目標是衝著馬上之人——當朝九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