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她甚至不止一次地想過,從高高的教學樓上一躍而下,就此了結這悲慘的一生。

這一切的一切。

所有她不願回首的黑暗。

全都是謝家帶給她的!

謝妙淑看著謝晚驟然慘白的臉色,冷笑更重。

她就是要看到謝晚痛苦的樣子!

“謝晚,我覺得你這樣的人活著,真是可悲!”

聲音尖利,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還不如死了算了!”

“反正,這世上你唯一一個所謂的親人,謝鴻文,他根本就不愛你!”

謝妙淑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利刃,狠狠紮向謝晚的心髒。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愛你!”

“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廢物!”

謝晚盯著她的臉。

那張因得意而扭曲的臉。

下一秒,謝晚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反問。

“那謝鴻文,愛你嗎?”

謝妙淑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嗤笑了好幾聲。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炫耀。

“爸爸是全世界最愛我的人!”

“從小到大他對我有多好,你不是沒看見!”

這些話,如同細密的針,一根根紮進謝晚的心裏。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麽認為的。

謝鴻文對謝妙淑的寵溺,幾乎是整個謝家,乃至外人都看在眼裏的事實。

“就算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可以給我摘下來。”

謝妙淑的聲音越發驕傲,眼神睥睨著謝晚,

“但你呢?”

她的語氣陡然轉厲,充滿了不屑。

“就算丟在地上的垃圾,他也舍不得給你吃一口!”

多麽諷刺的對比。

多麽殘酷的現實。

這確實是事實。

可謝鴻文真的,無條件地愛著謝妙淑嗎?

謝晚突然蹲了下來。

與還跌坐在地上,兀自叫囂的謝妙淑平視。

她的手鬆開了揪著謝妙淑頭發的力道。

甚至,還帶著一種詭異的體貼,伸出手,幫謝妙淑理了理淩亂的衣襟。

這個動作,讓謝妙淑渾身一僵。她看著謝晚那張過分冷靜的臉,心裏沒來由地一陣發毛。

“你,你要幹什麽?”

謝晚沒有回答。

她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不緊不慢地滑動著,像是在尋找什麽。

謝妙淑緊緊皺著眉頭,警惕地盯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下一秒。

謝晚將手機屏幕轉向謝妙淑。

她的嘴角勾起抹極淡的,卻又冰冷刺骨的弧度。

再次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真的,很愛你?”

話音剛落。

手機裏,一段清晰的對話猛地炸響在寂靜的空氣中。

那是一個女人歇斯底裏的,充滿了絕望的嚎叫。

謝妙淑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個聲音!

是媽媽!

“謝鴻文!你對得起我嗎!”

“你怎麽能和那個賤人在外麵生了個兒子回來!”

轟——

謝妙淑隻覺得腦袋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臉色,在一瞬間唰地變得慘白如紙。

血色盡褪。

她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她不可置信。

“什,什麽……”

“兒,兒子?”

謝妙淑隻希望自己此刻是聾的。

不然,就不會如此清晰地聽到。

聽到手機裏,媽媽那崩潰的質問。

錄音裏,李青芝的聲音還在繼續。

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剜在謝妙淑的心上。

“謝鴻文!”

“當初你說過,就算沒有兒子也沒關係,你會永遠愛我和女兒!”

“可現在你這麽大年紀了,還去外麵生了個兒子回來!”

“你這是要讓海城上下都看我們母女的笑話嗎?”

謝妙淑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

可這點痛,遠不及此刻她心裏的萬分之一。

她渾身抖得像篩糠一般。

錄音裏的聲音,還在不知疲倦地折磨著她的神經。

她不想聽了。

一個字都不想再聽!

她不願意相信。

那個從小將她捧在手心裏,對她有求必應,那麽愛她的爸爸。

怎麽可能在外麵出軌。

怎麽可能,還生了個不到一歲的兒子回來!

這絕對不可能!

如果這事傳出去。

她和媽媽在海城,在那些貴婦名媛圈裏,就會徹底淪為一個天大的笑話。

更別提……

她還想嫁進戚家。

戚家那樣的門楣,怎麽可能容忍她身上沾染這樣的醜聞!

她的未來,她的婚姻,她的一切……

不!

謝妙淑猛地伸出手。

一把奪過謝晚的手機。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將手機朝著地上砸去!

啪嚓!

手機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那刺耳的錄音,戛然而止。

一瞬間。

周遭陷入了窒息的安靜。

謝妙淑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瀕死的魚。

她的雙眼布滿了猙獰的血絲,死死地瞪著謝晚。

那眼神,仿佛要將謝晚生吞活剝。

“這一切都是AI弄成的錄音是吧?”

她的聲音尖利嘶啞,充滿了不甘與近乎瘋狂的自我催眠。

“你想騙我!你一定是想騙我!”

“你是想挑撥離間我們一家人的感情!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她的淚珠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劃過她扭曲的麵頰。

她伸出劇烈顫抖的手,指著謝晚。

“謝晚!我告訴你!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我們一家三口的心很齊!很堅固!你不管用什麽樣的方式,都無法拆散我……”

謝妙淑的話還沒說完。

她的聲音,緊接著被謝晚一個平靜的動作打斷了。

隻見謝晚垂下眼簾,從隨身的包裏,慢條斯理地拿出了一樣東西。

一張薄薄的照片。

她的動作從容不迫。

與謝妙淑此刻的歇斯底裏,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謝晚抬起手,將那張照片,遞到了謝妙淑的眼前。

她的嘴角,噙著抹極淡的弧度。

眼神卻冷得像千年寒冰。

“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你們一家三口的堅固感情?”

照片的畫麵,清晰得刺眼。

照片裏。

她的媽媽,李青芝,正狼狽不堪地蜷縮在地板上。

那絕望痛苦的姿態,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傷了她的眼。

而在李青芝不遠處。

她的父親,謝鴻文。此刻,正一臉關切,注視著另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