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晏走到病床邊,放緩了聲音。
“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謝晚輕輕搖了搖頭。
除了還有些虛弱,沒什麽特別難受的感覺。
她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低地響起,帶著幾分挫敗和自我懷疑。
“戚總,我是不是……不太適合特助這個職位?”
或許林靜和小李她們說的是對的。
她就是個沒什麽能力的花瓶。
戚晏的眉頭立刻皺緊,語氣不自覺地加重。
“不是你的問題。”
“是工作安排不合理。”
謝晚抬起頭,看向他。
他的眼神很認真,沒有絲毫敷衍。
戚晏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
“今天那些工作量,任何一個員工都不可能在一天內完成。”
“這不是你的能力問題。”
他凝視著她,語氣鄭重。
“你的能力,我從不懷疑。”
“是我考慮不周,沒有提前安排好,讓你受委屈了。”
他思索片刻,不用拒絕地開口。
“這樣吧,明天開始,我先給你調整一下工作內容。”
“減輕一些負擔,你先慢慢適應。”
聽到他的話,謝晚心裏湧過一陣暖流,但還是搖了搖頭。
“不用了,戚總。”
“我能適應的。”
“今天隻是個意外。請您相信我,我能勝任這份工作。”
她不想被特殊對待。
戚晏看著她堅持的樣子,眸光微動。
雖然不讚同,但還是選擇遵從她的意願。
“好。但不能再這麽拚了,身體最重要。”
“工作是做不完的。”
至於林靜,必須處理。
第二天,謝晚按時出現在辦公室。
她看起來與昨日沒什麽不同,隻是臉色比平時略顯蒼白些,但精神尚可。
一夜的休息,加上醫院的葡萄糖,讓她恢複了不少。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
桌麵上幹幹淨淨,昨天那疊厚厚的報表不見了。
她微微蹙眉,下意識想到戚晏。
但很快,這個念頭被她否定。
以他的行事風格,不會在她明確表示拒絕後,還強行幹涉。
正思忖間,幾聲壓低的抱怨鑽入耳中。
“煩死了,憑什麽把她的工作分給我們啊?”
“就是,我們自己的事還做不完呢。”
“誰讓她是戚總的人呢,昨天暈倒了,今天咱們就得替她擦屁股。”
“噓,小聲點,別被聽見了。”
謝晚抬眸,視線掃過那幾個交頭接耳的方位。
隨即,她站起身,朝著林靜的辦公位走去,禮貌地敲了敲桌子。
林靜停下手中的動作,裝作驚訝地抬起頭。
“謝特助,身體好點了嗎?”
“昨天真是嚇壞我們了。”
謝晚沒理會她的虛情假意,目光落在她整潔的桌麵上。
“林主管,我昨天沒做完的那些報表呢?”
林靜臉上的笑容不變,眼底帶著輕蔑。
“哦,那個啊。我看你昨天累得都暈倒了,身體肯定還沒恢複好。”
“今天就別太勞累了。”
“所以啊,我就自作主張,把那些工作分給小李她們幾個了。”
“你放心,她們手腳都很快的。”
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譏諷,明裏暗裏拉仇恨。
“這些工作量其實是不大,別人一天就能完成。”
“你就安心養好身體,別累著了。”
謝晚靜靜地聽著,如何不明白她的可以針對。
“謝謝林主管關心,不過不用了。”
“那些是我的工作,我自己來完成。”
說完,她不再看林靜。
轉身,走向剛才抱怨聲傳來的那幾個工位。
那幾個被臨時分配了工作的同事,見狀,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謝晚沒有多餘的話,直接朝他們伸出手。
“麻煩把分給你的報表給我。”
那同事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手忙腳亂地從一堆文件裏找出幾份遞給她。
謝晚接過,道了聲謝。
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被要回工作的同事們,神色各異,眼神複雜。
謝晚沒在意那些目光。
她抱著重新收攏回來的、那疊依舊厚重的文件,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將文件整齊地放在桌麵上,專注地處理起來。
直到下班時間,她桌麵上還剩了大半。
“今天,恐怕又走不了了。”
她喃喃自語,起身去茶水間衝了杯咖啡。
回來時,辦公區已經空了大半。
她坐回電腦前,繼續工作。
時間悄然滑向晚上九點。
謝晚正在核對一份銷售部門提交上來的季度報告。
裏麵的數據量極大,關係錯綜複雜。
忽然,她的動作停頓了下來。
“似乎,不太對勁?”
謝晚不敢大意,重新核對一遍後,更加確定了。
數據確實有問題。
幾處關鍵的銷售額和成本數據,都被做了手腳。
雖然改動得十分隱蔽,但仔細核對之下,破綻就顯露了出來。
這些數據被人為篡改過。
“有人動了手腳!”
謝晚暗自咬牙,頃刻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她昨天暈倒前,處理了將近一半的文件。
這些文件都保存在她的電腦裏,並且設置了密碼。
桌麵上未處理的紙質文件,她離開時是整理好的。
謝晚立刻站起身,去安保室提出想要調取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她工位附近的監控錄像。
值班的安保人員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他操作了一下電腦,然後抬起頭,語氣帶著幾分公式化的歉意。
“不好意思,謝特助。”
“您工位附近那個區域的監控探頭,昨天下午線路出了點故障。”
“我們今天早上才發現並報修,工程師要明天才能過來處理。”
“所以……那段時間的錄像,都沒有存下來。”
監控“恰好”壞了?
謝晚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未免也太巧合了。
想來,是有人早就計劃好了。
目的,就是讓她在工作中出錯,讓她無法完成任務。
她平靜地點點頭。
“我知道了,謝謝。”
她轉身離開安保辦公室,回到自己工位上坐下。
這份文件像是個燙手山芋,但不得不處理。
“沒有原始數據,就無法證明數據是被篡改的……”
謝晚喃喃自語,不住思索可能動手的嫌疑人。
林靜?小李?還是別的什麽人?
對方顯然有恃無恐,做了個這麽簡單的陷阱,等著她跳進去。
空口無憑,就算她說出去,也隻會被當做能力不足,或者故意推脫。
“哼,好一招釜底抽薪,我偏不讓你們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