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一聲響,早已將祭壇團團圍住的陰屍,齊刷刷往前邁去,雖然動作不快,但是卻力道極大,幾乎是同一時間直直衝到了結界麵前。
“砰!”
眾多陰屍與結界碰撞的一瞬間,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腐肉還有屍骨貼在上頭,哢哢作響。
周遭的空氣隨之震顫,聽得人牙根發酸的聲響在空曠的地下室中回**。
另一邊,白且已將手中的符籙丟出,貼在了麵前的結界上,然後手中結印,念念有詞,俘虜與結界相接觸的部分霎時間便燃起了烈火。
火焰燃燒之時,劈啪作響之間,旁邊的周執周身煞氣不斷滲出。
圍住結界的煞氣肉眼可見的正在試圖往內部浸潤,同時,他一隻手掌放在身前,直直對著結界。
更加濃鬱的煞氣在他掌中聚集,幾乎要凝成固體,他垂眸而視,麵上波瀾不驚,卻叫周遭早已死去的陰屍都情不自禁發顫。
“哢,哢……”
三人齊齊發力,不過幾分鍾的時間,結界的邊角處便已經發出了脆響,杳無一物的空氣中莫名出現了幾道裂縫。
但是與此同時,棺材裏的東西似乎是感應到了自己正在麵臨危險,起伏得更快了。
不過幾人在結界之外,依舊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東西在裏頭攢動。
一邊的茵茵見狀,心頭一急,一咬牙。
手上的白燈籠被她鬆開,跌落在地,隻一個眨眼之間,便被燈籠裏麵的火焰燒了個精光。
她卻無暇顧及,口中的旋律更加急促,被操縱的眾多陰屍手上力道也逐漸加大。
“砰!砰!砰!”
幾聲震顫之後,眾多陰屍幾乎血肉橫飛,結界碎裂的速度也隨之加快。
“嘭!”
“全都蹲下!閉眼捂上耳朵!”
最終,一陣白光自黑暗中炸開,整個地下室耀如白晝。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幾乎震破耳膜的尖銳聲響,往四麵八方爆開的空氣中,仿佛夾雜著無數的聲音,聽起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好在周執在結界破開的一瞬間便提醒了眾人,爆開的一瞬並未有人受傷。
除去那些離結界最近的陰屍。
它們幾乎在一瞬間便灰飛煙滅,隨著結界一同成了粉末。
幾分鍾後。
周執是幾人中最先重新睜開眼的。
這層結界不僅將外人隔離在外,也將幾乎可怖的陰氣鎖在其中。
此時,結界破碎,被壓縮到極致的陰氣也開始外湧,本就漆黑的地下室仿佛多出了無數的怨靈,周遭恍如地獄,哀嚎哭喪之聲不絕於耳。
周執試著往總算**在外的祭壇走去,可黑暗中陰氣已經濃鬱到凝為實體。他走路的速度未變,卻總覺得有些無法窺視之物時不時拉扯他的手腳。
讓人討厭的感覺。
在揉了揉眉心之後,周執的鬼眼從血紅色逐漸變淡,而後轉為漆黑。
他甚至無需用心,極其濃鬱的陰氣便一股腦的往眼中湧去。
自從被他繼承之後,因為周執給自己立下的規矩,常年不曾吸收陰魂或者陰氣饑渴了足足有幾年的鬼眼,於此時此刻開始了自己的饕餮盛宴。
大量的陰氣湧入周執的眼中,他本意是想借此將周圍過於濃鬱的金陰氣清除,以此方便行動,順便看清周圍的情況。
然而現在,情況開始出乎意料。
陰氣於他並不是什麽可怖之物,倒像是滋養身心的補品,清涼的感覺從眼中彌漫致七竅,而後由頭頂向全身釋放。
周執幾乎能受到脈絡在隨著陰氣的浸潤而逐漸通暢。
幾個呼吸之間,他的體魄已經比之前又強了幾分。
難不成陰差陽錯之下,這鬼眼的能力居然進階了?
這是周執第一次體會到鬼眼帶來的,有實感的變強。
奇妙而又舒暢,一時間,周執竟有些失神,抬著脖子站在了原地。
不僅如此,除了身體的變化,他眼前還猛然出現了許多場景。
熟悉的,不熟悉的,曾經見過的或是莫須有的,紛紛在他眼前乍現。
每一個都比以前開鬼眼的時候更清晰。
他想要抓住其中某些沉睡於自己記憶中的片段,最終卻隻落個徒勞無功。其他起來毫無意義的場場景反而越來越清晰。
周執看見了一個人。
他清楚的知道他看見的那個人雖然在自己眼前,卻隻是幻境。
但是,可以聽見耳邊的鳥鳴,可以嗅到岸邊的泥土,這樣的幻境是否真實得有些可怕?
他深知自己上一秒還處於負三樓的地下車庫裏,可是周圍的一切過於真實,叫他難以分辨。
一處山間,自高而低,傳來水流的轟鳴聲,抬眼看去,白花花的大河自天上而來。
周執感覺自己在這山間的水流邊上,一棵樹木之上,遠遠的看著一人,那人的身形很熟悉,如竹一般瘦削的身子挺直了腰背,雖已上了年歲,卻依舊仙風道骨。
他一身鬆鬆垮垮的袍子,坐在岸邊,手中雖拿著釣竿,但卻雙眼合住,似乎正在冥想。
周執驚訝。
此時再見,他幾乎情不自禁的想要伸出手,想要上前與這老人交談。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有半點動作,隻覺眼中一涼。
眼前的一切在眨眼之間便破碎了,一切再次回歸黑暗。
“周執!快點,趁現在你離那祭壇是最近的,把棺材裏頭的那玩意兒給解決!”
順著聲音周執看向了旁邊,不遠處是依然捂著耳朵閉著眼睛的白且,正埋著頭低嗬。
雖然腦子還有些恍惚,但周執的身子最先做出了反應,他毫不猶豫一個箭步衝到了祭壇周圍。
一腳將蠟燭踹開,因為紅繩的連接,隻一個瞬間,所有的燭淚倒了一地,紅色的蠟燭隨著那些鈴鐺,聲音清脆,全都倒在了地上,沒有一個還站著的。
棺材裏的玩意兒掙紮得更厲害了。
周執踩上了裏頭拿朱砂畫出的陣法,隨便蹭了幾下,原本精巧的紋路瞬間沒了形狀。
他往棺材所在的方向探頭一看,這才發現,原來剛才不斷起伏的,乃是幾乎與棺材口齊平的血水。
泡在血水裏頭的玩意兒應該是本就已經生出了靈智,現在沒了結界的保護,他開始迫切的想要出來。
棺材中,血水的起伏異常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