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周執一條眉毛,臉上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

“原來你們這行當居然也有碰不了的玩意兒,我還以為咱們同為不被名門正派待見的手藝,一樣能一招吃遍天下鮮呢。”

甚至都不用作為前輩的白且教,隻是撞了幾次照麵,茵茵就已經適應了周執沒完沒了的陰陽怪氣。

她無視了周執的話,繼續向二人解釋。

“這些陰屍都是我從城邊的亂葬崗帶出來的。城裏邊麻煩,大多數人喜歡把屍體燒成骨灰,我把他們運過來花了些時日,未避人耳目,難免走些小路,才會前段時間被你們撞見。”

一邊說著,他看向白且的眼神中露出一絲笑意,卻潛藏著些許的殺氣。

“還得多虧你平日裏往來六月十七的院子挺勤快,若是我不知道你的身份,那天晚上就會把你們也變成這些陰屍的一員。”

白且被他說得打了個冷戰,而後帶著些許責備。

“一天到晚打打殺殺,你們這些邪門歪道的名聲,隻怕都是你們自己行事作風惹出來的。”

嚶嚶仿佛對白且的反應很滿意,臉上的笑意未減,但同時活屍已經完全將棺槨圍住,她手中停止了敲擊,邁開步子,單獨一人往白且他們走來。

同時,她口中不忘繼續解釋原先的事情。

活屍在完全成型之後,若依舊在這陣法之中,雖然肉體會死,但他們的魂魄卻驅陰避陽,會往陰氣最為濃厚的大樓底部,也就是陣法所在的方向奔去。

與其他正在活屍化的人一樣,這些或完整或殘缺的魂魄被陣法吸收,若非本體受到煞氣一類的猛藥對衝,絕無從中逃脫的可能。

所以茵茵便使用自己操控的眾多陰屍,試圖將那些已經徹底化為活屍之人身上的陰氣吸去。

這樣一來,魂魄回流,哪怕被鎖在肉體之中,頭七之前無法投胎,也好過助紂為虐。

聽到這裏,白且心中難免感歎,茵茵確實做事兒和不拖泥帶水,雷厲風行,隻是手段有些太過粗暴。

那樣的傷口,說是把活屍的生啃了都有人信。

“所以你知道這陣法是做什麽使的?”隻不過周執並未在意這些細節,而是眼前一亮。

茵茵似是沒想到居然能有讓周執趕興趣的事情,看著他的反應,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了一絲打算使壞的笑容。

“我還以為你當真什麽都懂,想不到也有要請教人的時候?隻不過你這態度不太像是虛心求教啊。”

周執癟了下嘴,“虛心求教,當年我師傅教我的時候我都沒找他問過事兒,全靠自己學的這玩意兒擊敗年前我就不用了。你要真能不說,那你就閉嘴。”

茵茵被他說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閉上眼了,平複了好一會兒情緒才重新睜開,臉色恢複如冰一般的寒意。

“這陣法的原理很簡單,底下有四口棺材,每一口棺材裏麵都裝著一個窮凶極惡之人的屍體,乃稱惡人棺。周遭以法陣作為輔助,正中間興許還擺了別的東西,我沒見過,所以我不清楚。”

說話期間,她已經走到了二人的麵前。

“而這陣法的作用如你們所見,啟動之後,匯聚魂魄以及陣法上所有人的陽氣於某一個點。這一點上,不論是煉鬼還是煉屍,甚至修煉些像鬼眼門這種的邪門功夫,都能事半功倍。”

一邊說著,他將目光移向了身處於祭壇之中的那個棺材。

此時棺材裏麵的東西已經開始動了。

雖然依舊看不出裏麵到底是什麽玩意兒,但是在棺材口,清楚的可以看到有黑紅色的影子,一起一伏,好似在呼吸。

茵茵輕輕的說道:“而這回放在這個點上的,如你們所見,乃是一具陰屍。這陰屍若是煉製成功,絕非常物,而是在吸食人腦之後可化為屍魔的東西。”

聽英英講這些事情,蔣文白且甚至一時不知道從何問起。

隻能隨著她一同將目光凝集在棺材上的同時,憋了半天隻憋出來一句話。

“何等離奇的陣法!負四樓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麽人造出來的?”

周執看了他一眼,先前他既然已經選擇把白且帶到負四樓去一探究竟,就已經說明他沒有完全頭緒,自然沒有回答。

旁邊的茵茵雖說對周執分外不滿,但是白且有什麽問題他還是願意好好說話的,這是此時她也沒法給出個滿意的回答。

“我問過師父,他也是通過地底下的那幾個惡人棺才知道陣法的存在。隻是,要論時何時製造的,自然無人知曉。”

歡迎落下,她忽然閉上了眼。

隻見茵茵將黑色的骨頭捧到了胸前,似乎心中默念了什麽,空氣就此沉默了有好一會兒,她才再次開口。

“行了,時間寶貴。該說的都和你們說了,現在我也沒辦法一個人擺平這事兒,出師不重要了,準備動手吧。”

想不到一直以來他都拒絕回答周執,他們問題的原因竟是還想著一個人將這事情搞定,而究其目的隻是謹遵師命。

白且一時間忽然明白了周執往日裏說自己死腦筋究竟有多無奈。

他輕聲在茵茵的旁邊道了一句。

“不怕,要是他不讓你出師,我們組織出麵,把道理給你掰扯清楚,現在專心把這事兒解決為重。”

茵茵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最終,一偏頭,沒有回話,而是將黑色的骨頭放到了唇邊。

旁邊的周執也拍了一下白且的肩膀,然後默默睜開了他的那隻假眼。

血紅,鮮豔欲滴,比不遠處陣法中的紅蠟燭甚至還要更加刺目幾分。

一股子陰沉的煞氣默然在周執腳底展開。

白且這時候低頭望去,才發現茵茵講述前因後果之時,周執已經用這煞氣將結界底部包裹了一圈。

他咽了口唾沫,手中摸出隨身攜帶的幾張符籙,手呈劍指,也準備往前而去。

三人甚至無需開口倒數,隻並排而立,便同時知曉,進攻的機會就在下一次棺中陰屍吞吐陰氣結束之時。

“嗚!”

茵茵口中的骨頭最先發出一聲短促的嘯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