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周執想明白了,忽然打算清心寡欲,不為錢財所困擾。
隻不過,他原本出來搞錢的目的是離開海城。
但是時至今日,他忽然意識到,現在他想要搞明白的事情還太多。
且不說他隻是個人人喊打的鬼眼門之人,出了海城之後是否又會惹上新的是非。
單是像張蕾這樣他的故人,還有其他他的仇敵都留在海城之內,他的恩怨,他的過往,始終都在海城這裏。
就算他逃出海城,那又能如何呢?
再休整幾年回來?或者經過幾年的漂泊,隨便撿個徒弟,然後死在他鄉?
不論哪一個,他隻要想想就不甘心。
所以他現在看開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管追著他的人是他那些所謂的家人,還是其他想要除掉他的暗中勢力,跑肯定是沒用的。
倒不如就此入世,將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查個清楚。
雖說下了這樣的決心,隻不過他倒不打算繼續住那貧民窟裏頭了,畢竟這幾年都在那混過來,有用的消息沒接觸到多少,反倒被人給端了老窩。
還有,那個小扒手他會魂飛魄散,說到底也是自己的錯,就這麽灰溜溜的逃走,豈不是對不起他?
想到這裏,他看向窗外的眼神稍顯落寞。
“周執,說起來,你既然住在三樓,前段時間是不是已經見過我阿公阿婆他們了?”
白且忽然冷不丁的向周執發問,打斷了他的思緒。
“見過了,你阿公可是把你當年幹過的那些事兒全都跟我講了,什麽上樹挖鳥蛋下水捉小魚兒之類的,全都說了一遍。不過你阿婆好像並不喜歡我。”
白且扶著額頭搖了兩下。
“見過就見過,別添油加醋,我可沒做過這種事兒。”
歎了口氣之後,白且轉頭看向了周執,周執隻是看著窗外,並沒有看他。
白且放低了聲音。
“我阿婆他們年輕的時候,和你的門派好像有些交集,雖然其中的情況我並不明了,但是她聽得懂話,你多和她說幾回話,她會懂的。”
周執點了下頭,就算把這事記下來了。
如果要直接回去的話,隻需走個幾百米就到了,張蕾順便把組織的車也帶過來,是白且叮囑的。
二人並沒有直接回白且家,而是先去了組織作為據點之一的療養院。
去的路上,白且順便將現在的情況從周執介紹了一番。
之前那些正在逐步淪為活屍,而且身上已經有部分身體腐爛壞死的員工,在醫院進行了應有的搶救和整治之後,現在都呆在療養院裏。
白且一邊說著,一邊將組織整理好的資料交給了周執。
畢竟,當時做法祛除陰氣的人就是周執,以組織給醫院裏頭的說法,他就是主治醫生,現在到了回訪的時候。
周執把幾張資料接過,然後一一翻看著,他當初做法的時候清楚的記得有個別幾個已經被腐化到了脖子左右。
但按照資料上來看,也不知組織請了哪方神聖,居然把他救回來了,雖然現在依然是個植物人,但好歹掛著條命。
至於其他傷勢沒那麽嚴重的,傷的傷殘的殘,大部分在經過醫院的處理之後都生命上沒什麽大礙,畢竟他們的那些已經腐爛的部位甚至不會失血過多,處理起來倒是挺方便。
當然這隻是以組織的角度來而言。
才剛剛清醒過來坐到醫院裏麵沒幾天,這群患者早就已經鬧翻了天。
原本安文集團還打算狡辯,死活要把張蕾和他們綁一塊兒拖出來,一起被追責。
但是在這群員工徹底把事情鬧大,告到更上麵之前,組織的人出手,十了點小小的手段,就讓安文集團幾個負責人主動加所有員工的醫藥費,還有之後的賠償全都包攬了下來。
隻不過,關於那個慫恿他們租下這棟樓,同時激發了樓下陣法的人,不斷與何種手段來查探,都無法知道個準確的究竟。
一切就這樣,看似塵埃落定。
當然這是要當真就這麽算了,就用不到周執出馬。
雖然到了現在那樓底下算是沒什麽大問題,但組織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所以這會組織是想讓你用鬼眼繼續從那群病人身上探查一番,關於幕後黑手,能看出來一點問題是一點。”
白且一邊說著麵上表情稍顯憂慮,在說完組織的目的之後又輕聲補充了一句。
“當然如果你現在的情況實在不妙,直接告訴我也行,咱們不缺這麽一會兒的時間,之後再來就是了。”
原本在上車之前走路都還稍微有些趔趄的周執卻隻是抬了抬手。
“沒事別弄得這麽婆婆媽媽的,不就是開回鬼眼了,普通的用法我還是能用的,何況我也有想知道的事情,要是真查出來什麽東西,不僅是你們有用,我也自有打算。”
雖然說出來有些奇怪,甚至會稍顯自大,但是周執就覺得這回的事兒像是特意為他設計的,一切東西都在針對他。
畢竟,煉製屍魔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兒,不是誰都能幹出來的。
那神秘人出現的時機也同樣有些巧得驚人。
再加上之前,他因為迫切想要出城急需資金,所以才答應下這樁案子,但是他未能出城成功的原因,則是半路上被人設計阻攔。
一切環環相扣,那個神秘人總是在該出現的時候恰巧出現了這麽一會兒,卻能兌周執造成最大的打擊。
所以周執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麽人把他也算進了整件事情裏。
他甚至心中有了些猜測,但那種想法讓周執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看見周執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白且自然也沒阻攔的,畢竟以周章的脾氣攔著他肯定是沒用的,說不準會叫他做事的時候變本加厲。
沒過多久,二人到了療養院。
許久以來,隻是掛著療養院的名號,但是卻未曾收過病人的這地方,現在總算是名副其實了。
才剛剛走入第一間病房,周執就到了一股熟悉的惡臭味。
已經變成植物人的一個員工,旁邊放著呼吸機和心電圖裝備,看到周執出現,他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