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地睜著眼睛往周執他所在的方向看去。
在看見周執那隻鬼眼的時候,眼神中明顯透露出了一絲恐懼。
那種害怕的神色,哪怕無需調動其他的五官,單憑一雙眼睛就展現的淋漓盡致。
周執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不過他就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快步流星,走到了他麵前。
他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員工,確定自己之前未曾見過這人之後,摸了摸下巴。
“咱們之前難不成有什麽恩怨?”周隻是稍顯疑惑的向那個員工問道。
當然對方不可能回答,隻不過他眼珠子明顯變得很慌亂,目光不敢直視周執,隻能一直斜著眼睛,目光往邊上飄。
這時候白且也走了過來,那人立刻又將目光轉到了白且身上,眼中滿是迫切,仿佛想要向白且求救。
隻是白且同樣一頭霧水。
“不應該呀,這人長久以來三點一線一直都在市中心那棟寫字樓裏麵上班,怎麽可能會有機會接觸到你,你不是這幾年全都待在貧民窟?”
雖然並不介意有人說出自己這幾年都在平民窟這件事,隻不過周執原本想著裝神弄鬼兩下,待會兒開鬼眼的時候,就能最先看見這員工為何會怕他。
但是現在白且一股腦把自己的老底給揭了,原本躺在**的那人現在顯然自是明白了什麽,居然壯起膽子看向了周執。
周執無奈,一邊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倒也是,隻不過他現在這麽抗拒也不好問具體情況,算了,換個至少能說話的吧。”
一邊說著,周執轉過身便走出門去,白且雖然明顯的感受到他是因為自己才忽然選擇離開,但還有些懵,不知道自己又說錯了什麽話。
等到走出門去,而且依舊一副渾然不知的模樣,甚至真的打算帶著周執直奔下一個病房,周執這才不得不打斷他,皺著眉頭向他解釋了起來。
“白切雞,你說話時候稍微看看啥情況成不成?剛才我那架勢真的是想問他我倆有啥恩怨嗎?我那是在嚇他啊!”
而且眼神稍猛像是有點沒明白,但是在反應了有片刻之後,忽然一拍腦門。
“你是想威脅他?”
周執擺了擺手,一副正經的模樣。
“這事兒怎麽能叫威脅,他連話都說不出來。我隻是在誘導他,鬼眼可以看見他腦內同時浮現的場景。所以他越怕,我越能看清楚他之前究竟看見了什麽和我有關的東西。”
白且聞言,似懂非懂,不過周執倒也沒跟他繼續係講,隻是囑咐他之後自己再去看其他病人的時候不讓跟著。
白且雖然無奈,但是也隻能照做。
畢竟他就算跟了進去周執現在的情況肯定沒法讓他也一同看見之前發生的事兒。
若是隻能旁觀,倒不如不要進去繼續添亂。
第二個病房周執進去了,足足有個把小時,然後才走了出來,出門的時候眉頭緊鎖,口中仿佛低喃著什麽。
哪怕白且上前問他事兒,他也一副沒聽見的模樣。
白且以為是開鬼眼消耗了太大的體力,立馬開口勸道:“如果查不清楚,這事兒也不急於一時,你先回去休整一番,隔日再來也可以。”
誰知周執隻是抬起手,微微搖了兩下頭,目光一直盯著地麵。
“算了,沒有必要。隻是……算了,和你說也沒用,換下一個吧。”
說罷之後不等白且向他介紹病房裏麵的情況,周執自顧自的就已經鑽到了下一間病房。
這回周執就要明顯快的多,隻花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便走了出來,隻是他臉上的表情卻更顯凝重。
後麵的第四間訂五間病房,周執從裏頭出來的速度越來越快,臉上的表情卻由最初的不可置信,逐漸變為了若有所思。
等最後一間病房查看完情況之後,大約已經到了下午。
雖然從早上到現在,二人就隻是在路上隨口吃了點麵包外加一瓶礦泉水,但是周執之全然沒有疲倦的樣子,相反,他有些異常的激動。
“有可能怎麽會這樣……這世上明明就隻有……”
他一直喃喃著坐在療養院門口的樓梯上,口中不斷重複著話語,但是都隻是對自己說的。
白且想要問他究竟在這群病人的記憶中看到了什麽東西,但不論是問周執還是問那幾個病人,都無功而返。
所有的病人都好似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隻要被企業和其他組織成員提到周執,他們就會變得驚恐萬分,什麽都不願意說。
至於周執這邊,他的說法,是自己得知了些往年的恩怨,再如何去細問,他也隻是緘默不言。
最終,周執隻是對白且說出手的人不是什麽大問題,叫他不必深究,然後又打了包票說要是再出事兒,自己也會出麵擺平。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進一步,周執估計就打算拿自己的性命打包票了。
白且不可能再繼續追問。
所以,直到最後兩人上路回白且家休養,白且都沒有得到什麽有效的信息。
他們到達白且家的時候,時間還算早,至少天色還沒轉黑。
正好撞到正在院子裏頭忙前忙後的兩小孩兒,兩人一個忙著種菜,一個忙著將牲口趕回到他們自己的柵欄裏。
這幅其樂融融,仿佛人間桃源的模樣,周執卻視若無睹,徑直上了三樓,然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整個晚上都沒有再出現。
夜裏,周執一直在閉目修煉,盤著腿,壓根兒就沒休息。
所以第二天,樓底下的嘈雜雖然聽起來像是刻意壓低了聲響,他卻還是立馬察覺到了情況。
閣樓的第三樓,原本當初白且也是交代周執自己去打掃的。
但是,住下來的第二天,周執就被白且抓著去解決寫字樓的事兒了。
昨天晚上打開房門,看見已經收拾整潔的閣樓周執有些驚訝,不過心頭的煩亂更勝一籌,並未來得及向忙前忙後的兩個小孩道謝。
所以周執才剛剛打開房門,看見站在門口的小鹿,第一反應本是想要向她道謝。
誰知這看似端莊的小女孩上,前一把拽著他就打算往下走。
“你快點下去,有人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