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鳳無月的舉手給其他的人產生了一定的壓力,正在寫的都加快速度,正在想的感覺思路一下子就卡殼,還沒想到的就更加煩躁了。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紛紛舉手表示完成,每舉手一人,後麵的人都壓力更大了。

鳳無月首先做完,所以就在觀察對手,在她後麵緊跟著完成的都會是將來的對手,所以得好好觀察一下。

一炷香時間很快就到了,一聲敲鑼聲響起:“時間到,請未完成作品的小姐離場。”

有小姐還想爭取一下,立馬就被邊上的侍女給請出去了,這些小姐可以去邊上觀眾席繼續觀看比賽。

這一下就直接淘汰了九人,剩餘四十一人的作品被收集在一起,主持人道:“今年陛下為魁首準備了一枚金牌,奪得此金牌的小姐家中父兄可以官升一級,若是不想給父兄使用也可,隻要不過分,陛下都會應允。”

此話一出,參賽的小姐們一個個眼冒金光,今年這魁首獎勵也太實在了!而那些剛剛被請出去的小姐們一個個腸子都悔青了,要是主持人早點說獎品是這樣讓人眼紅的東西,她們就是拚了命也要完成啊!真是嘔死了。

而鳳無月聽了卻覺得無語,她的父兄可不在這裏,這東西她可不想給鳳天用,再說,免死金牌她都有一枚了,這魁首的獎勵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麽吸引力,不過還是要盡力去爭取就是了。

“在這裏我再介紹一下評委,在場的評委一共有五人,他們每人會選出六首自己喜歡的詩,然後這三十位小姐就能順利進入第二輪比賽,點評時間為一盞茶,請評委開始點評。”

還要繼續淘汰十一人,有幸留下來的小姐們都開始忐忑了,暗自祈禱自己的作品一定要被看上啊。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在點評的這段時間內是可以自由走動的,相當於休息,此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溫度也在慢慢變高,盛俞給鳳無月撐了一把特別大的遮陽傘,光傘柄都有三斤重,也隻有她和玄術這種習武之人才能舉起來,否則換做碧珠碧喜怕是舉一會兒就要手酸了。

大傘把鳳無月牢牢地罩在下麵,碧喜在邊上伺候鳳無月喝她自己研究出來的水果茶,碧珠則是在邊上給鳳無月打扇子:“今天真熱啊,小姐,您感覺還好嗎?”

剛才在邊上看到自家小姐第一個舉手,真是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鳳無月搖頭,看著別的小姐都隻有一個婢女在打傘扇扇子,暗忖自己這待遇是不是有點太過了?沒看到人家都紛紛朝自己這邊偷來打量的目光嘛。

那些不認識鳳無月的人的確是在偷偷打量鳳無月,這女子長得又美,伺候的奴婢都有三個,剛才又第一個完成作品,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看她那氣質和做派,不會是哪位公主之類的吧?

徐夢阮的婢女給她撐著傘,兩人緩緩走過來,鳳無月笑著看她:“我讓碧喜給你拿過去的水果茶好喝嗎?”

鳳無月在第三排,一共五排,每排十人,徐夢阮在第一排,二人之間隔了些距離,所以徐夢阮並不知道剛才鳳無月是第一個舉手的。

徐夢阮在她邊上坐下:“我就是來謝你的,味道好又解渴,就是不敢多喝,怕待會兒不方便,你也少喝一點,免得中途為難。”

鳳無月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就是怕考試中途想上廁所唄,也的確是,她將手裏的水果茶遞給碧喜:“那我也不喝了。”

邊上的鄭國公主和杭霜兒倒是喝得津津有味:“這水果茶真適合這種天氣喝。”

碧喜心疼自家小姐:“這大熱天連口水都不敢多喝,也太為難了。”

“沒事,等第二場完了之後我們趁著他們點評的時候去一趟就好了,現在也不著急。”鳳無月笑著安撫碧喜。

碧喜嘟嘴,她家小姐哪裏受過這種罪喲!

一道敲鑼聲又響起來,主持人跟著道:“評委點評結時間束,下麵宣布即將退場的小姐,請各位小姐的婢女們退場。”

盛俞看了看日頭:“小姐,這日頭有些大,你要當心中暑。”

鳳無月點頭:“無妨,還沒有進入小暑,尚可以忍受,再說又不是我一個人頂著日頭曬。”

她怎麽覺得她們一個個的都把自己當成了十分嬌弱的菟絲花了呢?

盛俞收了傘回到觀眾席,鄭國公主和杭霜兒抱怨:“今兒日頭也太大了些,今年覺著是不是比往年要熱一些?”

杭霜兒點頭:“去歲連著下了那麽多日的大雪,今年又熱得這樣早,是有些異常。”

她們坐在這裏還有下人給她們撐傘,但是那些參賽的小姐們可就慘了。

“請稍等一下。”一個太監匆匆跑上來和主持人打了聲招呼,“攝政王說怕曬著自家未過門的王妃,所以要給諸位小姐擋一擋日頭。”

主持人一愣,忙接話:“是,不知王爺有什麽安排?”

小太監笑道:“大人放心,不耽誤事兒,立馬就能弄完,你看。”

主持人順著小太監的手指看過去,就看到已經有十來號人正在豎杆子,然後數人扯著一張巨大的油布在空中飛來飛去,真的隻是一瞬間就固定好了油布,正好把底下四十一人全部罩在油布下麵。

主持人驚歎一聲:“王爺手底下果然是強兵悍將。”

小太監笑眯眯地躬身告退:“打擾大人了,請大人繼續。”

剛才還覺得熱得有些發暈的小姐們瞬間就涼爽了,又聽聞是因為鳳無月的關係才享受到這種待遇,一時間認識鳳無月的都向她投去羨慕嫉妒的眼神,不認識鳳無月的都在各自打聽在場哪位是傳聞中曾被攝政王下跪求婚的小姐?這一下,一個指一個,在場的人都認識了鳳無月,這才驚訝,啊,原來就是剛才第一個完成作品的人!

對於這一下子聚集過來的目光,鳳無月含笑承受了,雖然覺得墨準這是在給自己招恨,但是又感覺好熨帖有沒有?墨準也太會大型秀恩愛了,不行,回頭得跟他說一句,秀恩愛死得快,還是要低調一點。

小皇帝拍案大笑:“朕就說你剛才叫人去買油布作甚,感情是心疼小嬸嬸。”

墨準懶得理他:“你猜那個秦圓圓能不能進二輪?”

小皇帝一噎,差點沒把自己給笑岔氣了,讓你嘴欠!

主持人道:“我手裏拿著的是即將要被淘汰的十一位小姐的作品,接下來宣布淘汰的人有……”

名字念完,十一位小姐接連被請出去觀賽,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的出去了,這種場合,她們是不會鬧的,也不敢鬧。

五十人一下子走了將近一半,場內瞬間就覺得寬了許多,意料之中的事,鳳無月和徐夢阮也都留下了,包括安如雪安如畫姐妹。

“被淘汰的也不用覺得審核不公平,待會兒大家作的詩都會被謄抄掛出來,諸位可自行點評。”主持人說道,“接著我宣告一下第二輪的題麵:今日,本輪不拘束你們題型,可自由發揮,隻要在規定時間裏作出來即可。”

題麵一出來,場內的選手都驚訝了,怎麽又是今日?

主持人見此也不怯場,嗬嗬笑一聲:“別慌,我還沒說完呢,有個附加項:非今日,今日非今日,答題時間是半個時辰,本輪會淘汰二十人,不包括未按時完成的人,祝各位小姐順利過關。”

此話一出,好多選手都有些抖了,這一輪就要淘汰二十人,還不包括未完成答題的人,那最後能剩下幾人進第三輪誰都說不準,這競爭太激烈了。

今日,非今日。

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鳳無月開始想自己要做什麽,照舊寫詩?那估摸著要找一首大拿的了,腦海裏開始瘋狂搜索詩仙詩聖等人有關於今日非今日的名作。

剛寫了一首今日歌,鳳無月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昨兒歌明日歌,不知道其他人會有什麽創作,她幹脆多寫幾首以量取勝好了!反正也沒說隻能寫一首,多寫幾首一方麵能突出自己的才氣,另一方麵想著總有一首詩能被評上吧!這樣一想,鳳無月就開始動筆了。

鳳無月周邊的人時刻在關注著她,見她已經開始動筆,不由得都有些心驚膽戰,這速度,也太快了吧!難道她提前得到了關照?想想她剛才那麽快就下筆,又是攝政王未過門的王妃,攝政王還那樣袒護她,她肯定是早就已經知道今日比賽的題麵早就已經寫好答案了!

盡管心裏十分不痛快,但是她們也還是絞盡腦汁去想招,畢竟陛下的彩頭太好了,她們實在是太想要了,如果能一舉奪魁,不說自己的名聲好了,還能替父兄掙前程,這份榮耀以後也是她們的底氣,所以,拚了命也要上!

鳳無月不知道她們心裏所想,隻刷刷刷往白紙上落筆:

第一首:勸君歌

昨日複昨日,昨日何其好?

昨日之功績,今日何不為?

今日空想昨日事,今日之空變昨日。

若知今日空歡喜,昨日何不平常事?

多做一些平常事,勝過成功隻一日。

莫把昨日當今日,昨日隻能為昨日!

昨日複昨日,昨日之事何其多。

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

世人苦被明日累,春去秋來老將至。

朝看水東流,暮看日西墜。

百年明日能幾何?請君聽我明日歌。

第二首:今日隨性作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長風萬裏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第三首:憶先帝

碧草已滿地,柳與梅爭春。

今日非昨日,明日還複來。

白發對綠酒,強歌心已摧。

君不見先帝池上月,昔照先帝樽酒中。

先帝已去明月在,黃鸝愁醉啼春風。

分明感激眼前事,莫惜醉臥桃園東。

將能用的刪刪改改能適用於當下場景,一口氣連著寫了三首,鳳無月落筆,抬頭看了一眼第一炷香還沒有燃盡,還有的是時間,她掏出帕子來擦了擦鼻尖冒出的細汗,還好墨準給她們弄了一張油布來遮太陽,否則真是要曬暈過去了。

墨準看著底下曬得出汗的鳳無月,心裏心疼極了,吩咐一聲:“去給場內所有的選手們打扇。”

小皇帝輕笑出聲:“哎呀呀,這把我墨小叔給心疼的喲……”

很快,東南西北就各自站了四個看上去力大無窮的侍衛,說他們力大無窮,並不是因為他們長得多麽強壯,而是因為他們每個人手裏拿了一把超級超級大的蒲扇,這蒲扇猶如一麵屏風一樣大,她們還在疑惑這是作甚,就看到那四人動了,一陣陣涼風襲來,眾人隻覺得頓時清涼不少,躁動的心也跟著安靜下來。

鄭國公主和杭霜兒咬耳朵:“我猜這又是那位心疼自家媳婦兒了,往年可沒有這待遇。”

杭霜兒以前也參加過以文會友,回想那時候也差不多這種日頭,還有她沒有參加過的場次也有這樣曬的,這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貼心的待遇。

杭霜兒點頭:“估摸著也就這一次了,月兒說她隻會參加這一次,以後不會再來湊熱鬧了,這些小姐們也算是運氣好。”

“都說鐵漢柔情起來讓人受不了,我現在根本想不出來墨小叔在戰場上是一副什麽模樣。”鄭國公主想了想,以往墨小叔都是冷冷淡淡的,雖然也不冷漠吧,但是你就是感覺有距離,距離還不近的那種,還是和鳳無月在一起後才有了點人氣兒。

“對了,你和陳義如今是個什麽情況?你有找過他嗎?”鄭國公主問。

杭霜兒一怔,陳義……她搖頭:“我去過上善書肆,他的確是不認識我了,我也沒好主動去接近他,後來就一直沒有再去過上善書肆了。”

鄭國公主不悅了:“那你是打算就這樣孤老一生了?或者說我給你介紹門親事?”

杭霜兒苦笑一聲:“我還沒想清楚。”

鄭國公主聽了就更加不爽了:“今年你就十八了!你還真想做個老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