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無月默默地看著站在自己不遠處緩緩打著扇子的玄橙,再看著玄橙朝自己嬉皮笑臉的擠眉弄眼模樣,鳳無月不由得伸手扶額,墨準到底在哪裏?竟然把她們場內看得清清楚楚的嗎?
不過這種被人時刻關心著的感覺也太好了吧,鳳無月的心裏一片柔軟,現在她有關心她愛護她的真正的家人,還有一個即將要度過一輩子的愛人,這種隨時可以躺平的人生真的是太值得擁有了。
玄橙的確是高興,因為他搶到了最佳位置啊!誰不知道他們主子說是給全場的小姐打扇子,其實就是為了他們家小王妃?
四個大力士將力度把握得很好,既要讓小姐們感到涼爽,又不能壞了小姐們的形象,可謂是十分貼心的大力士了。
台上的評委也在默默地關注鳳無月,其中一個穿著天青色長衫的青年對身邊的肖駙馬耳語,沒錯,就是肖駙馬,肖駙馬是本次以文會友的評委之一,他和肖駙馬挨著坐的,隻見他扭頭小聲對肖駙馬說:“肖巍,你覺得這鳳四小姐有沒有可能早就提前知道了題麵?”
肖巍搖頭,一臉嚴肅:“羅維,你不要胡亂揣測,這要是傳出去了對人家姑娘的名譽有損。”
被他叫羅維的青年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和你打聽一下嘛,都知道你們家公主和鳳四小姐關係那麽好,又和攝政王也走得近,鳳四小姐一個在鄉下待了幾年的庶女,能有這樣卓群的文采,實在讓人很難信服。”
肖巍心裏一動:“羅維,這樣吧,等會兒結束之後,咱們對鳳無月發起一個挑戰,如果她能順利過關,就證明她的確是有真才實學,也能讓別人輸的心服口服不能隨意詬病,如何?”
羅維能從那麽多人中脫穎而出當上這個評委,自然也不會是個傻子,他看著肖巍,有些懷疑:“你不會是專門設了個套就等著我來鑽吧?”
肖巍微微一笑,並不打算否認:“看來你的腦袋瓜的確轉得夠快。”
羅維喉嚨一哽,轉念一想:“你沒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是不是那位的意思?”他朝著墨準和小皇帝的雅間努了努嘴。
肖巍拿著折扇往他頭上輕輕敲了一記:“所以,你也不要太刁難人家,那位會記住你的好的。”
羅維聞言眼前一亮:“那我得好好想一想題目了。”
肖巍看向自家媳婦兒,夫妻兩個心照不宣的勾唇一笑。
“我看她們估計都想繼續寫詩了。”鄭國公主一邊喝著水果茶一邊笑著說。
杭霜兒點頭:“天兒太熱了,估摸著也想節省點體力,畢竟不知道最後一輪會是什麽題麵。”
鄭國公主搖頭:“要是我我肯定把自己的拿手好戲拿出來,沒聽剛才台主說這一輪會淘汰二十人嗎?現在總共就隻有三十人,如果還有沒完成作品的,那進入決賽的就隻有幾個人了,所以這一輪才是關鍵,如果不拿出看家本事,根本沒法進去第一輪。”
杭霜兒也點頭:“我看月兒已經完成了的樣子。”
鄭國公主朝鳳無月看過去:“要不是知道她的本事,我都會覺得她偷題了。”
“其實不管她是否奪魁,最後都會受到質疑的。”
“放心,我都已經安排好了。”鄭國公主神秘一笑,怎麽能讓自己姐妹明珠蒙塵呢!
“對了,你那個陳義,要不我讓人去打他一頓吧?聽說這種失憶的人打一頓就會好了。”鄭國公主不懷好意的笑著說。
杭霜兒眼皮跳了跳:“不用了……吧?”
其實她想說,公主,你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人本來就受傷了,再打一頓……不敢想!
鄭國公主一臉邪笑著,看得杭霜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鳳無月看了前邊的人一圈,隻見她們都還在埋頭苦幹,第一炷香已經燃盡,第二柱香將將點燃,還得等半小時,鳳無月歎了口氣,其實第二輪也挺好理解,今日,又非今日,那就可以理解為昨日或者明日,更或者似是而非的理解為過去或者未來,並不是很難,她寫出來的這三首詩應該可以順利進入第三輪,她對大拿的作品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到目前為止也沒見哪位小姐表示想表演其他才藝。
古人有點身份的,都自視過高不會選擇當著外人跳舞,她們覺得那是舞姬才會做的事情,她們會在外人麵前表現的要麽是賦詩,可以體現她們的才學,要麽是彈琴這種比較高雅的行為,可以讓人覺得她們情操比較高尚。
不過鳳無月倒是看到很多小姐都讓丫鬟準備著古箏,隻不過她有些疑惑,那些古箏現在不用,難道等著被淘汰?千裏迢迢的過來也太不容易了點。又或者,她們學的曲子和今天的題麵不匹配?
不得不說鳳無月還真的真相了,這些閨閣小姐整天想的就是將來怎麽樣才能俘獲一個男人的心然後怎樣當好一個家族的當家主母,學的自然就是那些纏綿悱惻的曲子,很少有那種比較大氣適合大場合彈奏的,就算自覺可以拿出來和今天的題麵相匹配,但是也不能當著眾人彈那種纏纏綿綿的曲子呀!傳出去還不得讓人笑話她們這般和那勾欄院裏的香娘子有何區別?
就在她走神的時候,看到有人舉手示意完成作品,鳳無月仔細一看,竟然是徐夢阮,好樣的,不愧是上一屆的魁首,果然是實力雄厚,不知道外圍的賭局現在怎麽樣了,要是能奪魁,一賠一百,她下了一萬兩,那不就能一下子就賺一百萬?想想就心動!
“看來小嬸嬸這次學聰明了。”小皇帝笑著說,明明早就看到她寫完落筆在那裏發呆好久了。
“嗬,我猜她是在神遊所以忘記舉手了。”她才不會故意等別人先舉手,墨準端起水果茶喝了一口,別說,這東西還真解渴,自從和鳳無月攤牌後,她就陸陸續續地告訴了他許多他從不曾想過也根本想不到的事情,不管是生活上還是官場上,她都為他提供了很多奇妙的點子。
“朕看她們都在作詩,看來是很相信自己的才學。”小皇帝笑道,“我大安不實行女子無才便是德那一套,甚好。”
“才學也有高低之分,既然她們不願意展露其他才藝,就隻有等著被淘汰。”早就清楚賽製的墨準中肯的點評道。
小皇帝皺眉看著那個被墨準認定的他的女人之一的秦圓圓:“那個秦圓圓,朕看著她好像都沒有提筆,莫不是想直接放棄了?”
“那你可能猜錯了。”墨準笑了笑,伸手一點:“你看。”
小皇帝不解的看向秦圓圓,隻見她站了起來,對著評委道:“各位評委,小女想唱首歌來展現本輪的題麵,不知可否?”
她這話一出,眾人都將目光落到她身上,秦圓圓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時間快到了,這是小女剛才新想到的曲目,就是擔心會打擾到正在作詩的小姐們。”
羅維心直口快:“小姐不用擔心,賽製就是規定你們在限製的時間內完成作品,沒說不可以打擾到別人。”
秦圓圓這才放心:“如此,小女便獻醜了。”
鳳無月欣慰的看著那個穿著鵝黃色裙子的姑娘,她是那種長相甜美可愛的類型,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甚是讓人覺著歡喜。
總算有個人來表演才藝熱熱場子了,鳳無月舉手示意自己也完成作品,便安靜的托腮聽歌,古代人唱歌那可都是清唱,沒有功底的可不敢當眾獻醜,估摸著這姑娘有功底。
聽完她的歌,估摸著時間就差不多了,這姑娘倒是活躍,和她長相很般配。
秦圓圓清了清喉嚨,一開口,嗓音清脆如同黃鸝一般,頓時為這燥熱的場地注入一股清涼,一首歌唱完,鳳無月感歎這姑娘有才,不僅歌詞寫得好,唱功也十分了得,鳳無月當即就帶頭鼓起掌來,其他人也跟著鼓掌,一時間,看著秦圓圓的目光有審視,有嫉妒,有欣賞,各種心思的都有。
而秦圓圓唱完,香也燃完了,熟悉的敲鑼聲又響起,這回大家都在規定的時間裏完成了自己的作品,所以二十九人的作品齊齊整整的被收集上去。
主持人道:“由於剛才秦小姐一枝獨秀另辟蹊徑,所以評委會一致決定,秦小姐將可以直接晉級到第三輪,剩餘九個名額將從剩餘的二十九位中誕生。”
剩下的二十九人……早知道可以這樣晉級,她們也來一個一枝獨秀啊!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鳳無月也感到有些驚訝,這腦回路,怎麽感覺這麽清奇?她都有些期待第三輪的賽製了,因為感覺這賽製似曾相識,她以往和墨準聊過關於這種選拔類的賽製要怎麽做才好看,不會墨準就直接現學現用了吧?
小皇帝看著下邊那些臉色各一的小姐們,不由得拍案哈哈大笑:“今年這規定真有趣!估計她們這會兒都想去吃一顆後悔藥。”
而當事人秦圓圓則是直接呆愣在原地,她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可以這樣幸運就免去和別人競賽的壓力,反應過來後頓時就眉開眼笑起來,其實她的文采並不是特別突出,她看到別人都在寫文章,所以就知道自己一定沒有勝算,看到別人都在寫文這才想著劍走偏鋒另辟蹊徑,沒想到竟然就這樣幸運直接晉級了!
主持人道:“剩餘二十九位小姐因為都是作文章,而且這一輪隻選擇最後九人,所以需要五位評委一起來點評諸位的作品,故而點評時間規定為一炷香,各位小姐可以自行休息。”
中場休息了,鳳無月剛站起來,就見徐夢阮走過來了:“你是作的詩嗎?”
鳳無月點頭,有些尷尬的回道:“我怕自己寫的不夠精,故而一共寫了三首,想以量取勝來著,你呢?”
“我寫了一篇比較長的短文,走吧,我去方便一下,免得待會兒著急,你要一起去嗎?”
鳳無月點頭:“等他們點評吧,我和你一起去。”
看著鳳無月和徐夢阮離場,安如雪咬了咬下唇,鳳無月一定早就知道題麵了,看她答得那般輕鬆,說她沒偷題都沒人信!她一定會揭穿她讓她當眾出醜!也讓人看看這未來的攝政王妃到底是個什麽醜陋的東西!
鳳無月和徐夢阮方便完出來,剛走到一個轉角處,就被三個姑娘給攔住了,徐夢阮沒說話,鳳無月不怕事,挑眉看著這三位同為二輪的選手:“三位有何貴幹?”
其中一個穿著綠色窄袖裙的姑娘笑眯眯地開口:“我是從江陵府過來的,我叫江璟兒,早就聽聞你和攝政王的故事,剛才有幸認識了你,遠遠地瞧著比傳聞中更美麗,所以就想近距離再來看看。”
原來是個粉絲嗎?可惜是個看著不太會說話的黑粉,鳳無月回以一笑:“幸會。”
其實她更想懟一句:我是猴子嗎?我看你全家!
人以群分,所以她對這三人沒好感,直接拉著徐夢阮走了,誰知那三人卻不打算放過她:“鳳無月!你是不是偷題了?”
鳳無月回頭看向問她話的粉衣女子,紅唇輕啟:“你這是在質疑攝政王徇私枉法嗎?”
那粉衣女子一慌:“我可沒這樣說!你也可以從其他途徑提前知道題麵啊!你不是未來的王妃嗎?總有人想要巴結討好你!”
鄭國公主的駙馬是評委之一,鳳無月和鄭國公主要好這是許多人都知道的事!但是她不能指名道姓的說出來,鄭國公主的脾氣可不太好。
鳳無月唇邊**漾出一抹嘲諷地弧度:“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在這裏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們,我鳳無月還不屑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粉衣女子見自己被這樣怒懟,不由得有些惱怒:“你說沒有就沒有?誰信你?那麽短的時間你就第一個舉手,你覺得我們都是傻子不成?”
鳳無月雙手環胸看著粉衣女子,邊上的玄術見此便道:“回小姐,這位是湖廣都督的千金畢小姐。”
鳳無月點頭,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畢小姐,你不錯。”
畢胡蝶聽鳳無月這語氣,不由得心裏一緊,但是她就是看不慣鳳無月這種以權謀私的人,從小她爹爹就告訴她和大哥,他們家不和那些醃臢的人來往,父親又不重男輕女,對她一樣的栽培,所以她從小就覺得自己比較幸福,也養成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