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更名宣詞之後,男女賓各自落座,男賓那邊就由蘇寧家兩兄弟去陪客,蘇寧涵則陪著那些身份比較高的。女賓這邊則是由蘇寧夫人帶著女兒和兒媳作陪,一切井然有序順利進行著。

與蘇寧月兒坐一桌的人都是蘇寧本家人,有大伯家的兩個嫡女蘇寧可可和蘇寧盼盼,三叔家的一個嫡女蘇寧清悠,以及蘇寧二老太爺一脈的同輩姑娘蘇寧夢兒和蘇寧詩詩,以及蘇寧芊芊,加上蘇寧三老太爺一脈的兩個嫡女,一桌九個人,雖然說都是這一輩中的嫡女,但是她們八人和蘇寧月兒又沒法比,畢竟蘇寧月兒才是正兒八經的嫡女,她們另外八人隻不過是蘇寧老太爺的庶弟們家的。

蘇寧府家的老太爺和老夫人都已經沒了,蘇寧涵的父親蘇寧老太爺一共有一妻兩妾,妻子生了蘇寧涵唯一一個嫡子,但是卻不是嫡長子,蘇寧涵上麵有一個庶兄,下麵還有一個庶弟,當初蘇寧老夫人為著自己兒子不是嫡長子可是沒少責怪蘇寧老太爺。

而蘇寧老太爺還有兩個庶弟,都各自妻妾成群,所以蘇寧家的人口算下來到了蘇寧月兒這一輩並不少。蘇寧月兒在聽蘇寧皓說起的時候不由得感到頭皮發麻,她這一輩的一大堆庶女庶子根本記不住,蘇寧皓讓她沒必要去記那些庶女庶子的名諱,隻需要記住幾個嫡女嫡子的名諱即可,可即便如此,那八個人的名字依然讓她記得頭昏腦漲的,還是鳳家好,人口簡單。

蘇寧月兒看著其餘八人是大眼瞪小眼,她這行為在另外八人看來其實並沒有什麽不一樣,因為以前蘇寧月兒是根本看都懶得看她們一眼的,蘇寧月兒自恃身份高貴從不與她們為伍,她們雖然有心巴結卻不得其門,所以和蘇寧月兒的距離一直保持著。

蘇寧月兒也就保持著春兒交代的高冷狀態,自己吃自己的不理別人,如此一來既可以蒙混過去,也可以不用和這些人尬聊。

蘇寧夫人和大嫂莫氏則是去陪著一些長輩,長輩們在一起的話題永遠就是我家姑娘如何呀,我家兒子如何呀……

以前蘇寧夫人也是到處去和別的夫人交涉希望能給自家閨女找一個好婆家,不過如今倒是不愁了,反正有了一個天底下最好的女婿,與她交好的國子監祭酒夫人楊夫人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靠近她悄聲詢問:“我看你今兒絕口不提你們家寶……月兒,是不是已經找到好人家了?”

她自以為聲音小別人聽不見,但是這一桌的人哪一個不是人精?都豎著耳朵聽著呢。

蘇寧夫人聞言笑了笑,也不正麵回答,隻回了一句:“以後你就知道了。”

這個祭酒夫人人雖好,但是耐不住她嘴巴不把門啊,要是真的告訴她月兒以後要嫁給大安的攝政王,那她相信還不用出他們家蘇寧府的門,這件事就會鬧得滿城皆知,墨準那邊還沒有來下定,她自然不會拿自家女兒的聲譽來開玩笑,再說她也不是那等攀上高枝就想要到處去炫耀的人。

楊夫人見她不明確肯定但是也沒有否認,不由得心裏更是好奇了:“是哪家?”

她實在好奇,蘇寧月兒那名聲……實在是不怎麽好,偏偏這姐妹覺得自家女兒香得很好得很。

不管楊夫人如何軟磨硬泡,蘇寧夫人就是不鬆口:“你要是把我家那個問題兒子的終身大事給解決咯我就告訴你。”

楊夫人一聽要給蘇寧皓那個滑頭找媳婦頓時覺得有些牙疼:“那還是算了,我就慢慢等,總會等到人家上你們家門來提親的時候。”

以蘇寧夫人對自己女兒緊張的程度,肯定不會舍得讓自己女兒遠嫁,京中能配得起蘇寧府門第的人家屈指可數,楊夫人眯著眼睛在想到底是哪一家,竟然敢收這個比皇家公主還金貴的蘇寧月兒。

蘇寧夫人但笑不語,與她們一桌的一個夫人忍不住開口,語氣有些輕蔑:“我說弟妹,月兒能找到婆家可是一件大喜事,你可不能瞞著不說。”

說話的人是蘇寧涵的庶出兄長蘇寧仁的夫人唐氏,蘇寧夫人和這個大嫂一向不太對付,因為蘇寧仁是蘇老太爺的長子,雖然是個庶出,但是野心卻不小,從小就和蘇寧涵別苗頭想要讓蘇寧老太爺看清並不是嫡出就能繼承家業,庶出就隻能幹看著,讀書做事什麽都要所以連帶著蘇和蘇寧涵比,寧夫人進門後,這位大嫂也是各種已經嫁過來的挑事,中間沒少鬧出一些幺蛾子,好在最後蘇寧涵還是順利繼承了家業當上了家主,蘇寧仁最後選擇外放出去做官,卻把發妻給留在了京中多年。

蘇寧夫人平時敬著她是大嫂且又被大哥冷落因此頗為給她麵子,沒什麽要緊事蘇寧夫人也都一笑而過並不計較,便笑著回了一句:“多謝大嫂關心,我們月兒不愁嫁。”

唐氏嗬嗬一笑,頗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思:“你們家月兒是不愁嫁,反正她有在朝堂上當大官的父兄,她就算是再爛泥扶不上牆也有人接盤,隻可惜我們這些同族的姑娘可就被她害慘了。”

蘇寧夫人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她收起笑容看著唐氏:“大嫂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家月兒怎麽就害了人了?您一個長輩這樣敗壞晚輩的名聲不太好吧!”

唐氏輕哼一聲:“你怎麽不出去打聽一下蘇寧月兒在外麵的名聲?在家裏閉門造車的選擇一葉障目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蘇寧涵庶弟的夫人秦氏也在同一桌,隻不過她一向是個沒什麽存在感的人,基本上就是選擇當一個鵪鶉看著唐氏去和蘇寧夫人別苗頭,她隻要坐收漁翁之利就行。

蘇寧夫人抿了抿嘴,她自然是知道自家女兒的名聲不太好,但是也隻不過是驕縱了一點,又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怎麽就被她這個大嫂說的這麽不堪了?

“大嫂,我們月兒是有些驕縱,但是也不至於影響到家中姑娘的婚事吧?大嫂此話我不愛聽,還望你日後莫要再說。”蘇寧夫人沉著臉說道,這已經算是重話了。

“怎麽就沒有影響?我們家盼盼和可可都已經定了人家了,要是因為蘇寧月兒鬧出什麽醜聞,讓我家兩個姑娘如何自處?”唐氏依舊不依不饒。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蘇寧月兒的注意,她聽清楚了唐氏這個大伯娘說的話後用高傲的目光掃了蘇寧盼盼和蘇寧可可一眼,蘇寧盼盼和蘇寧可可自然也是聽到了自家母親說的話,又見蘇寧月兒這樣看著自己,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蘇寧月兒冷哼一聲:“我看大伯娘今兒是吃錯藥了吧!”

蘇寧月兒的聲音並沒有壓低多少,周圍的人又在屏息聽蘇寧夫人和唐氏那邊的糾纏,所以此刻很是安靜,可想而知蘇寧月兒的話就被大家聽在了耳裏。

蘇寧月兒一向是十分張揚自我,但是也從來沒有這樣當麵忤逆不尊長輩的,眾人一時間都有些驚訝地看向她。

唐氏自然也是聽到了蘇寧月兒的話,一張已經布滿了風霜和埋怨的臉漲的通紅,她砰的一聲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碟也跟著跳了一下,唐氏目光陰沉的看著蘇寧月兒:“寶兒,我看你是無法無天了吧,竟然敢當麵辱罵長輩!”

蘇寧夫人臉色黑了下來:“大嫂,月兒已經更名了,你這故意叫月兒原名,是想詛咒我們月兒嗎?”

她可以忍受唐氏對自己橫眉豎目,也可以忍受唐氏對自己酸言酸語,但是想詛咒她女兒,決不能忍!

唐氏一噎,她的確是打的這個主意,要是蘇寧月兒真的寶因為叫幾聲原名就能再一次害病,那麽她一定要天天叫!畢竟之前蘇寧寶兒病入膏肓的模樣她可是親眼看到過的,當時還想著這小蹄子終於要被天收了還心裏頗為痛快呢。

“白氏,你別在這裏顧左右而言他,在座的這麽多人都聽見了,她蘇寧月兒當眾辱罵我這個大伯娘,按家規該如何大家來評個理!”唐氏理直氣壯的黑著臉說道。

眾人都縮著脖子默不作聲,誰都不願意當這個出頭鳥,這模樣可把唐氏給氣得想罵娘,一群龜孫子孬種。

蘇寧月兒站起來,走到了蘇寧夫人身邊,淡漠地看著唐氏:“我懂禮數才叫你一聲大伯娘,要是不懂禮數,我就算是叫你一聲唐氏你又能奈我何?我娘好心叫你一聲大嫂,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蘇寧月兒一句話出,在場的女眷都驚愕地看著蘇寧月兒,這蘇寧月兒是不是越來越放肆了?

“月兒……”蘇寧夫人抓著蘇寧月兒的手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胡鬧。

蘇寧月兒卻道:“娘,你平時那麽敬重她,她卻不知禮數的越來越不把你放在眼裏,她算個什麽東西?竟然還敢和你甩臉色,是不知道你是家主夫人?還是故意不想叫你一聲家主夫人?照我說這種給臉不要的人就該不要給臉!”

唐氏的兩個女兒在一邊嚇得瑟瑟發抖,她們兩個沒有兄弟撐腰,父親又把妾和妾生的孩子都帶去任上隻留了她們母女三人在老宅孤苦伶仃,母親終日以淚洗麵在後院埋怨父親,打罵她們二人不是兒子才害得她被這樣對待,姐妹兩人從小就是小心謹慎的夾著尾巴做人不敢得罪其他房的姐妹,過得比蘇寧月兒的婢女還不如。

“蘇寧寶兒!”唐氏氣得大叫一聲,然後又指著蘇寧夫人,“好啊白氏,這些都是你背地裏教的吧?我還真是小看了你,當麵一套背人一套,當著我們的麵裝得像個善良無害的人,實則心眼已經黑透了!你們看看,要不是白氏背地裏和蘇寧寶兒這麽學,她蘇寧寶兒會說這些話?”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舊是沒有人開腔。

蘇寧夫人臉色陰沉:“大嫂,你要是再叫我月兒以前的名字,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唐氏聞言對著蘇寧夫人橫眉豎目:“怎麽?你還要對我這個守活寡的人下黑手?你來啊!我光腳的不怕你穿鞋的!要是我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在場的人都是認證!”

還有點小聰明,蘇寧月兒冷笑一聲:“你不要用你那肮髒的思想來汙蔑我娘,你不就是嫉妒我娘一連生了兩個兒子而你卻一連生了兩個女兒嗎?我娘善良平日裏不與你計較,體諒你被大伯拋棄日子清苦,你自己背地裏做過些什麽小動作真以為我們是瞎子看不見嗎?”

唐氏顫抖著手指著蘇寧月兒,她平日最恨的就是別人說她生不出兒子而白氏卻一連生了兩個兒子,蘇寧仁嫌棄她生不出兒子將生了兒子的妾室帶走,雖然沒有明說,大家也就當做不知道,蘇寧寶兒這賤人竟然當眾撕她的遮羞布!

唐氏大吼一聲:“你胡說八道些什麽!白氏,你真的不管教你女兒讓她這樣辱罵長輩嗎?”

辱罵長輩的名頭可不能擔,不管唐氏如何上不得台麵畢竟也是個長輩,蘇寧夫人拉了拉蘇寧月兒:“月兒,娘知道你心疼我平日在你大伯娘那裏受的氣,你這樣心疼娘娘很感動,我們月兒是個孝順的好孩子,隻不過大人之間的事小孩就不要來攪和了,去玩吧。”

蘇寧月兒一聽自家娘親這一番言論頓時在心裏給蘇寧夫人比了個大拇指,這一番話說出來不僅承認了平日在唐氏那裏受氣,還撥亂反正說自己是因為孝順才口出狂言忤逆長輩,手段真是高啊。

唐氏不是蠢人,自然也聽明白了白氏的意思,她漲紅著臉,沒想到平日裏這個悶不吭聲對自己多有忍耐的弟媳竟然能出言頂撞自己,頓時覺得沒臉,她隻能黑著臉冷哼一聲:“嗬,我家老爺比不上二弟出息,你們說什麽我們大房三房受著就是了!”

三房夫人秦氏聞言忙正襟危坐,這唐氏說話就說話,把她們三房拉出來做什麽!

唐氏這話就是說他們二房仗著身份欺壓人唄,鳳無月嗬嗬笑了:“對啊,誰讓我爹自身夠厲害呢,你們要麽就幹掉我爹來當這個家主,要是幹不掉就乖乖受著!或者你們想分家也行!樹大分枝家大分家,看不慣我們就各過各就是了!”

什麽?分家?那可不行!

眾人一聽都要鬧到分家了,自然是坐不住了,一個個都開始勸架了,蘇寧二老太太先開了口:“月兒,此話可不能亂說。”

蘇寧三老太太也在一邊附和:“是啊月兒,家族旺盛才能繁衍不息,你還小不要亂說話,祖宗們會聽到的。”

笑話,分了家她們還怎麽撈好處?蘇老太爺的嫡子可就隻有蘇寧涵這麽一個,唯一的嫡女也在宮裏當皇後,他們這群人可不得牢牢巴結著蘇寧涵和宮裏的皇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