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大紅色喜服的胡蘭玉珠拜別了自己的父皇母後,然後跟著迎親隊走了,皇帝看著胡蘭玉珠是一臉的高興和滿意,皇後則是紅著眼,拿著帕子擦了幾次眼睛,這一別,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的一日。
而墨準也跟著一同回去了,雖然說公主的儀仗隊本來就沒有安排他,但是為了安全起見,墨準還是選擇一同走了,而並肩王妃和柳沁則留了下來。
一來王妃經不住這樣的來回顛簸,二來也可以和親家母多商量一下婚嫁的具體事宜。
蘇寧月兒拄著拐杖在城門口送胡蘭玉珠,胡蘭玉珠看著蘇寧月兒,眼眶微微有些紅:“我在大安等你。”
蘇寧月兒點頭:“表姐你且安心,加把勁,等我嫁過去正好給你帶娃!”
胡蘭玉珠本來還在傷春悲秋,畢竟要離開這個生她養她的地方,日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回來,叫她如何能不傷懷呢?
誰知蘇寧月兒的一句話,就把胡蘭玉珠給逗笑了:“你真是什麽話都敢說!”
蘇寧月兒笑嘻嘻地:“你過去要加油,小皇帝是我的書粉,你告訴他,要是他敢欺負你,哼哼,我以後寫書專門寫一半留一半,讓他抓心撓肺去!”
胡蘭玉珠聞言樂了,心裏是一片被人關懷的暖意:“好,我知道了。”
蘇寧覃看著蘇寧月兒笑道:“好了,你們兩個以後有的是時間,我們這就走了。”
蘇寧覃作為禮部的人,又是胡蘭玉珠的親表哥,所以主動請纓加入送親隊伍,皇帝自然高興,畢竟有了蘇寧月兒這一層關係,以後自己女兒也能保得住大安皇後之位,胡蘭,就要變天了。
墨準深深地看著蘇寧月兒,眼裏心裏都是滿滿的舍不得,看得蘇寧月兒也心裏難受,伸手拉住他的手,心裏有點悶悶的:“這一去估計隻有成親才能再見了吧?”
墨準心裏也堵:“我可以再來一趟。”
蘇寧月兒搖頭:“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忙,不用來回折騰了,你年紀也不小了,還是悠著點。”
墨準本來聽著她體貼的話心裏一陣感動呢……可是怎麽聽著聽著就變味了?
柳沁在一邊噗嗤一聲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聽到沒,妹婿,你可悠著點,別媳婦兒還沒娶到手身體就垮了。”
墨準瞥了他一眼:“再老也沒有你老,你連媳婦兒的影子都沒找到呢!”
蘇寧皓在一邊和胡蘭玉珠都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胡蘭玉珠對墨準的毒舌也是感到有點驚奇,明明之前在大安的時候看到的攝政王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
柳沁一哽,當即傲嬌地仰頭:“不要迷戀哥,哥隻是個傳說!”
墨準嗬嗬笑了一聲:“誰會迷戀一個老光棍!你多慮了!”
柳沁不幹了,對著蘇寧覃道:“老二,你就任由小舅子欺負你大哥?”
蘇寧覃好笑的搖搖頭,對這個半路的大哥表示惹不起,不參合他們,打馬上前對著此行的將領道:“金將軍,咱們啟程吧!”
蘇寧月兒眼看著隊伍就要走,她的眼睛頓時就紅了,看得墨準更是忍不住將她擁入懷裏小聲哄著。
圍觀的群眾們頓時歡呼一聲,大人則把孩子的眼睛給捂住了。
柳沁幹咳一聲:“好了好了,該走的趕緊走吧!光天化日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隊伍已經陸續走出去好長一段,墨準這才放開蘇寧月兒,低頭看著她:“我走了,你自己事事當心。”
蘇寧月兒點頭:“我曉得,你不用擔心我。”
墨準眷念地看著她的眉眼,伸手將她的劉海整理了一下,到底是忍住了想要吻她的衝動。
眼看著墨準翻身上馬,蘇寧月兒再也忍不住眼睛一酸,眼淚滾滾而下。
墨準見她這樣著實不忍,這時候,人群裏突然有人大喊一聲:“誰的銀子掉了!”
圍觀的人群頓時紛紛低頭去摸自己的腰包。
墨準趁機翻身下馬抱著蘇寧月兒就吻了下去,然後在眾人回過神來的時候再次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柳沁瞪了人群中的玄橙一眼:你小子是找抽吧!
玄橙:我什麽也沒做啊?然後東張西望的出了人群。
沒了熱鬧可看,眾人頓時走了個幹淨,柳沁白了蘇寧月兒一眼:“還不走?要當一個望夫石嗎?”
蘇寧皓見不得柳沁這樣和妹妹說話:“大哥,你說話注意點!”
柳沁哼了一聲自顧自走了。
蘇寧月兒看了一眼再也沒有墨準人影的方向,隻覺得心裏空空的。
送走了長公主,東宮裏接著又擺了宴席,太子妃生辰,本來也沒打算辦的,是皇後做主讓她辦的,因此太子妃便邀請了一些親朋好友到東宮裏聚一聚。
蘇寧月兒本來沒打算去,雖然說身份架在這裏她應該去的,但是都知道她的腿還沒好,所以完全可以推辭不去,誰知皇帝點名要見她,所以她也隻能自己拄著拐杖跟著進宮去了。
進宮先去見了皇帝,皇帝對著她一頓誇讚,然後賞賜了一堆金銀珠寶就打發她去給太子妃慶生去了。
蘇寧月兒表示很無語,不就是想誇自己嫁了個好郎君嗎?說得花裏胡哨的……
宮裏各方人馬眼線遍布,蘇寧月兒去見了皇帝還被皇帝賞賜的事情很快就傳進了各宮。
如嬪聞言眼珠子轉了轉,對自己的嬤嬤說道:“我許久不見沁園了,讓她結束後過來見見我,順便讓她帶上蘇寧小姐。”
嬤嬤聞言,眉頭不由得皺了一下,但是卻沒有說什麽,隻應聲去辦事了。
如嬪的貼身大宮女道:“娘娘,您真的要這麽做嗎?”
如嬪點了點頭:“去準備吧,我去看看淑妃姐姐。”
如嬪雖然被皇帝賜了封號,但是並沒有讓她搬出去成為一宮之主,所以她如今依舊是和淑妃住在一起的,淑妃才是這寧福宮的正主。
如嬪歎息一聲,其實她也不想參合進來,畢竟她沒有兒子,應該選擇明哲保身,可是自己有把柄在淑妃手裏,讓她不得不淪為她的爪牙。
一步錯步步錯……她閉了閉眼,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淑妃聽下人說如嬪來了,隻是微微地點了點頭,依舊翻看著她手裏的書籍。
東宮裏已經熱鬧起來,張心如正和幾個比較親密的小姐少婦圍著自家太子妃姐姐說話,見蘇寧月兒來了,頓時都止住了話頭。
蘇寧月兒如今可是皇帝的紅人,連皇帝都要另眼相看,她們這群人誰敢不敬著?
太子妃首先迎了過來,一臉的熱情:“表妹,你來了,快坐著快坐著,別累著了。”
蘇寧月兒笑著謝了,然後便順勢坐下了。
“表妹見了父皇之後就該回去歇著的,何必來折騰呢?你的腿才是最要緊的。”太子妃關切地說道。
蘇寧月兒乖巧地回道:“來都來了,也不差這一點,我的腿已經不怎麽痛了。”
徐沁園剛到東宮門口,就被如嬪身邊的嬤嬤叫到一邊去說話了,嬤嬤說了如嬪的意思,徐沁園皺眉:“姑姑想見月兒?”
嬤嬤點頭,解釋道:“蘇寧小姐如今是皇帝跟前的紅人,娘娘想交好她也屬正常。”
徐沁園點點頭,心事重重地回道:“我試試吧。”
徐沁園走進東宮,先給太子妃見禮,隻見今兒太子妃打扮得格外雍容華貴,在一堆衣著光鮮亮麗的女人裏麵竟然顯得很是上演,當然,今兒也不會有人故意去和太子妃這個東道主別苗頭的。
徐沁園眼神閃了閃,然後走到了蘇寧月兒身邊去。
“月兒,腿可好些?”
蘇寧月兒點頭:“隻微微脹痛而已了,估摸著也在長合了。”
徐沁園點頭,想著宴會結束後要如何把蘇寧月兒請到寧福宮去,又想著如何才能和太子發生點關係,一直心緒不寧。
中途太子來了,給太子妃送了一尊笑口常開的玉佛擺件,重要的是這個玉佛是太子親自求高僧開了光的,看得眾人羨慕不已,徐沁園更是沒想到太子竟然自己來了,她本來想找個人去給太子傳個話把他引過來的。
太子妃受寵若驚地受了,太子喝了兩杯酒水就又離開了,接著皇後的賞賜也來了,是一套華麗精美的三十六件頭麵,看得眾人又是一陣豔羨。
王雲雲笑著說:“皇後娘娘對太子妃真好。”
張心如與有榮焉:“是啊,我姐姐最是乖巧聰穎了,哪個婆母能不喜歡?”
“就是就是,太子妃從前還在閨中的時候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四書五經詩、詞歌賦都驚才絕豔的千金小姐,可不是那等子隻知道打馬遛街的小姐可以比擬的。”
蘇寧月兒望向說話的女子,隻見她作婦人打扮,想來是哪家的少夫人了,她淡淡的哦了一聲:“這位夫人可是在隱射我隻會打馬遛街?”
那少婦見蘇寧月兒臉色不好,心裏一驚,忙解釋道:“非也非也,我絕對沒有隱射蘇寧小姐的意思!”
蘇寧月兒又哦了一聲:“那你是指沈秋彤了?”
那少婦自然也不會承認,當即住了嘴,一臉的懊惱之色。
太子妃看了那少婦一眼,那是她娘家二房的張梁氏,說話一向不過腦子,沒想到在這種場合也能隨意開口,真是豬腦子。
張梁氏低了頭不敢再多說話了。
太子妃拉著蘇寧月兒的手笑道:“月兒,她口直心快,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蘇寧月兒嗯了一聲,道:“你們繼續玩吧,我就先回府了。”
這時候,一個宮女行色匆匆地走向太子妃,在太子妃耳邊說了什麽,眾人就看到太子妃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蘇寧月兒在太子妃不遠處,所以隱約聽到一些,好像是太子發生了什麽事。
蘇寧月兒皺眉,太子是她親表哥,他出事自己肯定不能不看一看關心一下,心想著可能暫時走不了了。
太子妃往人群裏看了一眼,見徐沁園果然沒在人群裏,她的臉色就更是難看了兩分。
見太子妃似乎要發怒,蘇寧月兒便關心地問了一句:“太子妃表嫂,發生了何事?”
太子妃勉強地笑了笑:“好像是說徐家小姐走錯了房間,被酒醉的太子……輕薄了……”
太子妃的話一出,在場的人頓時炸了,太子妃冷笑一聲,既然徐沁園這樣不要臉,那就不能給她留一絲臉麵,她以為算計太子成了太子的女人就能萬事大吉了?沒那麽簡單!
太子的女人,也分三六九等!
“姐姐!”張心如聽了臉色也十分難看,她沒想到徐沁園竟然會弄這麽一出,真是太惡心人了,今兒可是她姐姐的生辰!
太子妃拍了拍張心如的手,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蘇寧月兒驚訝地找了一圈,果然沒有看到徐沁園,都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心想這徐沁園手段可以啊!不過這手段也太上不得台麵了點!
“那表嫂,此事要如何處理?”
蘇寧月兒給太子妃點了個讚,是她的話也不會選擇藏著掖著,畢竟徐沁園成了太子的女人,肯定會嫁給太子,到時候今天發生了什麽,大家用腳指頭都能想得到。
太子妃為難地看著蘇寧月兒:“徐家小姐是你的閨中密友,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理?”
太子妃很想知道蘇寧月兒的態度,要不是顧慮蘇寧月兒和徐沁園的這一層關係,太子妃此刻就想帶著眾人去把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給扔出東宮去。
蘇寧月兒擺擺手:“此事表嫂做主便是。”
太子妃見蘇寧月兒如此明理,不由得心裏一陣感激。
“不如我們去看看吧?也許這裏麵有什麽誤會呢?”蘇寧月兒建議道。
眾人便點頭附和,太子妃就帶著眾人朝太子休息的偏殿而去。
蘇寧月兒被兩個小太監用軟轎抬著跟在人群後,心想太子過來也沒喝兩杯,酒量這麽差?
還是說,太子是故意的?
想想徐家如今的立場,蘇寧月兒覺得此事恐怕並不是徐沁園剃刀頭子一頭熱,而太子妃,估摸著也想到了,所以才會選擇把這樁醜事當場公之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