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單獨見了三皇子,三皇子被軟禁了兩天,心裏本就彷徨無措,此時見了皇帝就更加害怕了。
皇帝看著跪在下麵的三皇子,眼裏滿是蔭翳,他不相信三皇子會和二公主有苟且,平日裏也不見這兩兄妹有特別頻繁的交情,所以很有可能是這兩人被人算計了。
膽敢算計他的兒子和女兒,這人心思得有多麽歹毒!他一定要知道這個歹毒的人是誰,先不管三皇子和二公主如何,敢算計皇室中人,他就要做好掉腦袋的準備。
皇帝足足看了三皇子有一盞茶的時間,期間皇帝一句話也沒說,三皇子終於還是頂不住壓力先開了口:“父皇,不知兒臣何處惹怒了父皇,還請父皇饒恕兒臣,兒臣定當改正!”
三皇子低垂著頭,語氣很是虛弱。
皇帝看著誠惶誠恐的三皇子,心裏也不是滋味兒,三皇子雖然說是他扶持起來平衡太子的,但是多少也有幾分父子感情在,如今兒子和女兒發生了這種事情,要是被外界傳出去,他們皇室還有什麽臉麵?
“說吧,你和玉湖是怎麽回事?”
皇帝淡淡地問道。
三皇子聞言猛然一驚,他驚恐地看著皇帝,想要開口狡辯,但是話到了嘴邊就放棄了,皇帝這明顯是已經知曉內情了,他要是再辯解,反而會得不償失,而且看皇帝這模樣,也許還能有所轉機也說不定?
三皇子當即就放低了姿態,也不管形象涕淚直流:“父皇!父皇您幫幫您的兒子吧!兒子被人算計和二妹……求父皇幫幫我!”
三皇子像一個無助的小孩一樣,滿臉憧憬地看著皇帝,好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等著自己的父親給他出頭,皇帝被三皇子這樣的目光看著,心裏也有些不忍。
這些孩子長大了都不再像小時候那樣依賴他了,如今三皇子這副無助可憐的模樣,倒是讓皇帝想起了這群孩子小時候的可愛模樣來,隻奈何天家的親情本就淡薄,這些孩子長大後就更加的漸行漸遠。
皇帝歎了口氣:“好了,先說一說到底怎麽回事。”
三皇子忙用袖子擦了臉,這才回道:“兒子……兒子也不清楚怎麽回事,當時兒子遇見了蘇寧清悠,然後她袖子一揮兒子就暈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鑄成了大錯,兒子不知道玉湖是怎麽和兒子在一起的……”
皇帝皺眉:“你是說蘇寧清悠對你下藥?”
京兆尹都知道了自己和蘇寧清悠的關係,估計皇帝也已經知曉,所以三皇子麵色有些潮紅,聲如蚊呐:“兒臣想納蘇寧清悠做側妃,但是一直害怕太子那邊阻撓……”
“哼。”皇帝冷哼一聲,他當然知道三皇子打的是什麽主意,這些手段他年輕的時候不是沒見過沒玩過,他很清楚三皇子是想離間蘇寧府與太子的關係,不得不說,他這主意沒有毛病。
三皇子打了個哆嗦:“父皇息怒,兒子已經知道錯了,兒子如今被人算計犯了大錯,也自知不能再與太子爭權,還請父親給兒子一條活路,兒子不能讓您白發人送黑發人,兒子不能這樣不孝,隻要讓兒子活著,兒子什麽都願意承受。”
三皇子看著皇帝的眼裏充滿了孺慕之情,同樣也滿含淚水。
皇帝自然也知道三皇子算是廢了,但是聽他自己說出來,還是無比的辛酸,更別說三皇子還求自己給他一條活路。
皇帝輕歎一聲:“蘇寧清悠不會無緣無故對你下藥,你好好想一想最近可有得罪什麽人?還是你和玉湖一同得罪的人?”
不會有人無緣無故惡毒地報複公主和皇子,一定是這兩人得罪了誰才會被報複,不過敢這樣報複皇帝的兒女,這人膽子也太大了點,皇帝皺了皺眉。
三皇子有些猶疑,他的確是有懷疑的對象,但是他應該說出來嗎?罷了,自己這個皇子可能都當不下去了,還有那閑工夫管別人死活呢?
“玉湖的駙馬被流放,玉湖沒了駙馬被人嘲笑,因此心裏怨恨,最終將怨恨發泄在了蘇寧月兒的身上,正好兒臣與蘇寧清悠的關係也被蘇寧月兒撞破,兒臣擔心她告密,因此與玉湖一拍即合,準備把蘇寧月兒毀了……”
“放肆!”皇帝大怒,看著三皇子的眼神很是失望,他沒有想到三皇子竟然會生出這樣的念頭。
三皇子當即以頭點地:“父皇息怒,兒臣也是一時頭腦發熱才答應和玉湖合謀算計蘇寧月兒,後來兒臣想明白了蘇寧月兒的特殊性,故此就將蘇寧月兒放了。”
皇帝冷冷地看著三皇子:“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玉湖的事,是蘇寧月兒的報複?”
三皇子搖頭:“兒臣不知,隻不過最近的確隻得罪了蘇寧月兒,還是和玉湖一起得罪的。”
皇帝陰沉著臉,他沒想到此事竟然還和蘇寧月兒扯上了關係,一時間頗有些頭疼。
皇帝本以為找到幕後之人可以給他量刑,沒想到最後矛頭卻指向了蘇寧月兒!他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你下去吧,此事不得與人再提,朕要好好考慮一下此事如何處理。”
三皇子深深地看了一眼皇帝,最後磕了三個響頭這才收拾了一下自己退出去。
好在父皇是比較理智的,自己這條命估計是保下來了,隻不過日後怕是再也沒有資格和太子相爭了。
現在所有的猜測都指向蘇寧月兒,他不知道父皇會怎麽處置這件事,他滿心苦澀地走著,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蘇寧月兒的營帳前。
三皇子一怔,回過神來就想走,但是想想自己都要廢了,也沒什麽可以在乎了,於是走上前去準備見一見蘇寧月兒,他想要一個答案。
玄橙攔下三皇子,三皇子道:“勞煩通傳一聲,本皇子想見見你們小姐。”
“請稍等。”玄橙進了營帳,蘇寧月兒正和幾位小姐在暢談,見玄橙進來了便停下了話頭。
“小姐,三皇子來了,他想見見您。”玄橙恭敬地對蘇寧月兒說道。
眾人都有些驚訝地看向蘇寧月兒,蘇寧月兒也微微蹙眉,然後點頭:“請三皇子進來吧。”
三皇子一進來,眾小姐都朝他行禮,三皇子看著蘇寧月兒,道:“蘇寧小姐,我有話想與你單獨說。”
蘇寧月兒皺眉:“三皇子,這恐怕不合適吧?我還是個待嫁之身,怎能與你單獨共處一室惹人非議?”
她一直派人盯著三皇子和二公主那邊,當然也知道了三皇子單獨見了皇帝的事情,她不知道皇帝知道了多少,所以不敢和三皇子獨處,萬一三皇子突然發瘋想要魚死網破,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三皇子沒想到蘇寧月兒會拒絕,他皺眉:“不在室內也可以,我隻是有些話想問問你,我們可以去外麵說話。”
蘇寧月兒看著三皇子,見他眼角還有些紅潤,像是剛哭過?蘇寧月兒微微一愣。
三皇子才從皇帝那裏出來,與他單獨聊聊套一套話也可以,於是點頭:“可以,我們去外麵聊。”
說著對其餘小姐道:“諸位,我去去就來,還請等我一等。”
其餘小姐們都點頭,蘇寧月兒這才跟著三皇子一道出了營帳。
張心如問道:“你們說三皇子這兩日被陛下軟禁究竟是為了什麽,怎麽就突然出來了?”
王雲雲搖頭:“莫要揣測聖心,小心惹火上身。”
其餘小姐本來也想參與討論的,聽王雲雲這麽一說都閉口不言了,是啊,三皇子肯定是犯了什麽事才會被皇帝軟禁,聽說連淑妃想求情都沒見到皇帝,這次可能事情有點大,還是少一點好奇心為好。
三皇子與蘇寧月兒走到一個視野開闊的地方才停下,三皇子看了一眼不遠處跟著的蘇寧月兒的侍衛,收回視線看蘇寧月兒:“蘇寧小姐,我以為你會遵守諾言,沒想到你竟然這樣毒辣地報複我和玉湖。”
蘇寧月兒無辜地看著三皇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怎麽了?”
三皇子苦笑一聲:“現在這裏就你我二人,你何必否認呢?除了你,還有誰敢這樣明張目膽地算計我和玉湖?而且我們共同得罪的人,也隻有你一個而已。”
蘇寧月兒的眼睛猶如一汪深泉深不見底,她搖搖頭:“三皇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能否說得明白一點?”
三皇子看著蘇寧月兒,見她表情不似作偽,暗道莫不是此事真的與蘇寧月兒無關?可是哪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蘇寧月兒道:“三皇子,我以為我們自從那日之後就橋歸橋,路歸路,不知道今日為何你又找上門來?我們不是一路人,日後還是莫要單獨見麵了吧。”
“還有你說的報複你和二公主,我那日答應你一筆勾銷,就不會食言,否則就讓我不得好死。”
看著一本正經發毒誓的蘇寧月兒,三皇子茫然了:“你真的沒有算計我和玉湖?”
蘇寧月兒搖頭:“二公主怎麽會出那種事我也不清楚,也許她平日裏得罪過什麽人,畢竟後宅裏的那些手段肮髒得很,不過你說是我算計你,你又發生了什麽事?”
見蘇寧月兒探究地看向自己,三皇子忙撇開視線,他怎麽能讓蘇寧月兒知道自己和玉湖……
“二公主也以為是我算計了她,還特意把我叫過去罵了一頓,我的手還被她弄傷了。”
三皇子尷尬地笑笑:“如此,就打擾蘇寧小姐了,告辭。”
看著三皇子匆忙而去的背影,蘇寧月兒嘲諷地勾起唇角。
皇帝肯定是已經從三公主那裏得知淩辱二公主的人正是三皇子,這種皇室醜聞皇帝肯定不會讓它發酵,因此軟禁了三皇子。
看這三皇子的模樣,不知道皇帝有沒有把自己和此事聯係在一起?她知道暗地裏有人在監視三皇子,故而才在三皇子麵前發毒誓說此事與她無關,其實那毒誓並不是光說給三皇子一個人聽的。
三皇子一路心情複雜地走了,他這次真的栽得太冤枉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栽的!
皇帝的營帳裏,皇帝聽了暗衛的匯報,揮揮手讓暗衛退下了,他眼中神色變幻不定,這件事難道與蘇寧月兒無關?那麽是誰在扮演這隻背後的黃雀呢?
是太子?不,太子縱然心思深了一些,但是不至於對手足做出這種荒謬的事情來,而且太子也在派人偷偷打探三皇子被軟禁的事情,所以不會是太子,太子還是講武德的,這點皇帝篤定。
是如妃?如妃最近與淑妃好像不似以前那般親密了,這件事又是玉顏透露出來的……
不得不說,做皇帝的心思都多疑,就這麽一會兒,皇帝就因為蘇寧月兒的一個毒誓而排除了蘇寧月兒。
不過不管如何,三皇子是廢了,皇帝歎了一口氣,開始思索要如何處理三皇子。
想起自己的這對兒女,皇帝心裏直呼造孽,同時也發誓一定要把這幕後之人給找出來大卸八塊!
淑妃見自己的兒子終於被解禁了,不由得大喜,連忙親自過來看望,誰知卻看到一個目光呆滯地兒子,她心沒來由地一沉:“皇兒,你這是怎麽了?你父皇為何前兩日要軟禁你?”
三皇子眼中焦距回籠,看向淑妃,隻見淑妃麵容有些憔悴,他忍不住苦澀地笑了:“母妃,孩兒對不住您。”
他們這種身份的人向來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那些跟著他的人,都要因為自己的過錯跟著一起倒黴,三皇子真的好恨!
淑妃聽三皇子這麽一說,不由得一驚:“皇兒,到底發生何事?你可別嚇母妃!”
淑妃焦急地看著三皇子,然而三皇子卻什麽也不肯說了,他又如何能說得出口呢。
“完了,一切都完了。”三皇子口中呢喃著,然後不受控製地哈哈大笑起來,那模樣竟像是癲狂了一般。
不知道為什麽,淑妃看著這樣的三皇子,心漸漸地沉了下去,一股無力感席卷了她的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