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色的身影咻的一下就出現在幾步開外但聽吩咐。
墨準的眼神已經有了焦距,心裏的喜悅此刻是鋪天蓋地襲來,他看著玄橙,好一會兒才開口:“去請張來張禦醫來王府給王妃看脈。”
玄橙躬身應是,然後突然反應過來。
張來張禦醫?那不是宮裏的婦科聖手嗎!
他愕然地直視著墨準,已經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麽:“王妃有孕了?”
墨準唇邊含笑,點頭:“我剛把出了滑脈,還是要去請張禦醫來仔細看看。”
玄橙隻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一道天雷給劈中了,最後連怎麽走出去的都不知道,心裏反複隻有幾個字飄過:來了來了,我的小主子終於來了!
玄術和盛俞也聽到了,不由得都高興起來。
天啊,這是真的嗎?他們王府終於要添丁進口了嗎?!
而墨準的心裏卻在想:看來那本珍本要等下一個孩子再實踐了,有點可惜是怎麽回事?
皇宮裏,皇後聽聞攝政王把婦科聖手張禦醫請去了,不由得暗自思量起來,莫不是表妹的肚子終於有了動靜?
說起來她的肚子也是爭氣,大婚不過三月就懷了孩子,還一舉得男,皇帝當即就下令封為太子。
太子兩歲的時候,她又再次懷孕,繼續生了一個皇子,宮裏女人不多,但是個個都很敬重她。
是了,她不僅是皇後,更是太子的生母,縱然是他國公主,可惜攝政王妃是她嫡親的表妹,和她關係又十分密切!
沒有人敢給她添堵,也沒有人能給她添堵,因為皇帝和她相處得挺愉快的。
而皇帝也像當初表妹說的那般,沒有讓皇長子從其他女人肚子裏先出來。
當然,小皇帝那時候的年紀也還小,還不能過多地虧損身體在女人身上,更別說小皇帝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後宮女人身上。
她看得出來小皇帝有著雄心抱負,這幾年來她和小皇帝曾經微服私訪出去過兩次,帝後之間的感情也是在這期間培養起來的。
小皇帝自己武功高強,皇後也會武功,因此兩人出了皇宮倒是挺投契的,有時候吵個嘴打一架之後反而心裏暢快了。
表妹偷偷地和她說了好多如何培養二人感情的例子,她用起來也是十分順心。
日久見人心,總算是真心換來了真心。
不行,她要派個人去攝政王府打聽一下,要是表妹真的有了好消息,那就阿彌陀佛了!
康盛十年秋。
蘇寧月兒手裏牽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公子緩步走在永寧郡的下西街。
身後幾步之遙跟著抱劍跟隨的玄術盛俞二人組,以及二人組身後的玄橙和玄霄。
隻不過以往活潑開朗的玄橙此刻有些狼狽。
隻見他脖子上掛著兩包不知道包著的什麽東西,隨著他走路晃來晃去,雙手的手腕上也各自掛著三四個紙包。
兩隻手上也沒閑著,一手拿著一個紙風車,一手拿著一個麵人兒,隻見那麵人兒長得頗像蘇寧月兒手裏牽著的小男孩兒。
他身邊的玄霄白眼已經翻到眼睛都快抽筋,心裏暗自罵了一句活該,然後雙手環胸默默地離他遠一點,一副高冷的樣子,生怕別人知道自己和這個傻子一樣的人是一夥兒的。
當事人玄橙在外人眼裏是苦逼的,但是自己卻樂在其中無法自拔。
這會兒,一心撲在自己小主子身上的他見那可愛的小主子好奇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糕點鋪子,他立馬大步跨進去,對著老板小聲道:“掌櫃,把你家好吃的糕點都打包一份!”
之所以要小聲,是怕王妃又要阻止他這毫無下限買買買的行為。
他這行徑看得玄霄又飛了一個白眼過去,卻是又往王妃和小公子看了一眼,見二人沒有注意到後麵的動靜這才鬆了口氣。
玄術莫名抖了抖,對身邊的盛俞小聲道:“我估摸著他這個月的月銀又要花光了,過兩天又要來找我們借銀子了。”
盛俞麵無表情地點點頭:“但是他還錢的速度挺快的。”
所以,他們都挺樂意借錢給他的,反正也知道這錢花在哪裏,他們都喜歡給那個精雕玉琢的小人兒花銀子。
聞言,玄術也無語了。
自從知道王妃懷孕之後,玄橙整天蹦躂來蹦躂去,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才是王妃肚子裏孩子的爹呢!
好不容易等王妃十月懷胎,孩子呱呱墜地,還真的被玄橙整天求爺爺告奶奶的生了個公子,頓時樂得找不到北。
以往最喜歡的郭公子也無暇顧及了。
那照顧奶娃的熟練程度,堪比奶娘!
小主子還不會說話的時候,隻要小主子一個眼神,玄橙立馬屁顛顛地辦得妥妥當當!
問玄橙為什麽這麽慣著小主子?
玄橙一臉嘚瑟地回一句:“小主子第一個會說的字就是橙!”
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橙啊!這能不讓玄橙激動嗎?
好吧,這點他們都很羨慕嫉妒,可是他們的確沒有那麽好的耐心,一天在小公子麵前說上自己名諱千八百遍啊……
所以,小公子黏玄橙,這是很正常的,畢竟玄橙整天待在小公子身邊的時間比起王爺和王妃都更多,幾乎是貼身保護了!
因此他們也不奇怪玄橙每個月都找他們借錢,但是還錢的速度也很快。
起先他們都懷疑玄橙是去打家劫舍劫富濟他自己這個窮人了,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才知道……
嗬嗬,是他們王爺自己偷偷摸摸地自掏腰包給玄橙錢!
王爺明麵上要當一個嚴父,但是內心又十分溺愛小公子,為了不讓小公子無法無天,因此沒辦法自己去表現,隻能通過玄橙的手,來達到他自己想給小公子各種世界上最好東西的願望。
而自以為事情做得很隱秘的王爺,其實早就被王妃發現了!隻不過王妃裝作不知道罷了。
比起第一次來永寧郡時候下西街的蕭條,如今的下西街已經是比起當日的上西街來還要繁華。
各種鋪子已經是琳琅滿目,更多的是各種鋪子的總店,分店已經開到了大安各個城池。
雖然如今已經不再區分上西街和下西街,但是那些經曆過曾經一條街兩個極端的人還是會經常感慨。
這幾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誰能想到他們永寧郡竟然變成了除了天子腳下最繁華的一個城池!
現在他們永寧郡每日都有源源不斷的行商來往,更是除了京都外人口最多的一個地方!
“呀,王妃校長,您又帶著小公子來逛街了呀!小公子走累了沒?餓不餓,叔叔給您包上一個酥餅墊一墊啊!”
說完手腳麻利地就包了一個酥餅,在小公子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塞進了他手裏。
那人還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和藹。
小公子雖然懵,但還是第一時間開口道謝,順便翻開自己的小荷包按照牌子上寫的價錢掏了幾個銅板遞過去。
那小臉兒一笑,頓時讓人心都融化了!
這些商家都知道王妃校長不愛占老百姓便宜,因此美滋滋地收了銅板,還說了句好吃再來的話。
“王妃校長,如今大安無人不知我們天一學院,我們永寧郡的天一學院可是第一家標杆學院,今年又有好多學子前來觀賞呢!”
“是呀王妃校長,咱們的天一女學如今也是越來越多女娃來讀書了,有的女娃子甚至比男娃都聰明嘞~”
“王妃校長,聽您的建議,我那個湯泉池子生意可火爆了!”
“是呀是呀,我那個果園也是,春來賞花,秋來賣果,一年到頭都有得賺嘞!”
“我要趁著這一波秋老虎賣最後一批冰淇淋咯,王妃校長,要不要囤一點放冰窖裏?”
……
蘇寧月兒一路走來,是源源不斷的招呼聲,那些人臉上都是笑容,再也沒有了為生活發愁的愁容。
雖然還做不到讓整個天下都達到這樣的程度,但是有個標杆在這裏,總歸會越來越好的。
遠遠地過來了一群學子,穿著統一的儒衫,隻顏色有些許區分,有男有女,也不知道他們男學和女學是怎麽碰到一起的。
學子們見到蘇寧月兒就整齊地行學生禮,十一二歲的學子們,臉上都是孺慕之情。
蘇寧月兒看著他們,麵上帶了笑容:“九九乘法口訣可都背熟練了?數學學得如何?”
學子們興奮地點頭:“回校長,已經滾瓜爛熟了,如今我們不用算盤都能比家裏的管家算得準和快,我家老管家還禮賢下士讓我教他呢!”
“所有科目中,我最喜歡數學了!自從有了這什麽阿拉伯數字之後,我是真的覺得做賬算數太方便了!”
“我比較喜歡魯班造詣,能為老百姓做出更多利於田地節省人力的工具是我畢生的追求……”
……
看著這一張張年輕的麵孔,蘇寧月兒仿佛是看到了大安無比昌盛的未來。
而她牽著的小公子,則是亮著一雙星星眼看著就自己的母親,天啊,他的娘親真的好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