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鳳無月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隻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她記得她院裏就有一個叫荷葉的粗使丫鬟!
她看向大夫人,隻見大夫人表情很是奇怪,明明皺著眉頭,卻又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一種笑意,導致她臉上的肌肉很是怪異,隻聽她問道:“荷葉是誰?最近這府裏是怎麽了,怎麽好端端的又死了一個丫頭?!”
鳳無月再一細看,這才發現剛才跟著大夫人進來的丫鬟現在已經不見了蹤影,她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譚媽媽回道:“回夫人,荷葉是四小姐院裏的粗使丫頭,剛才四小姐院裏的蓮藕來說發現荷葉不知怎的自己吊死在屋中了,奴婢已經命人將荷葉抬下來了。”
譚媽媽這麽一說,眾人就都望向了鳳無月,大夫人看著鳳無月:“四丫頭,你這院子裏怎麽接二連三的出事?莫不是你對下人太過嚴苛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鳳無月對下人苛刻導致奴婢一個個想不開自殺了,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潑髒水。
鳳無月已經隱隱猜到了是怎麽回事,心想今日想要找到晴兒,怕是沒戲了,晴兒估計已經被大夫人處理了,她不得不佩服大夫人手段高明了,要是她先前並不知道是鳳曦動的手,那麽從剛才鳳曦的臉色猜到了,並且能迅速找出一個替罪羊來陷害自己,果真是厲害得很。
鳳無月覺得自己真是太小看這些大宅子裏深居簡出的女人了,她們的段位比起自己來高太多了,但是她並不覺得自己比她們差,她差的是沒有人手。
她在一瞬間就知道自己敗在哪裏了,如果自己有足夠多的心腹眼線,她就能先控製住晴兒,再一步步控製局麵把鳳曦揪出來,可惜……
她知道她今日輸了,她太心急了!大夫人是家中主母,爪牙甚多,自己怎麽也比不過她的。
她歎了口氣,眼裏蒙上委屈的淚水:“母親,我待下人如何不是我自己說了算,我隻能說對待其他的奴婢,我雖然不像對碧珠碧馨那般親厚,卻也從未責罰過她們,如今我院子裏接二連三的出事,莫不是有人故意在針對我,還請母親為我查明真相還我一個公道。”
老夫人卻問譚媽媽:“那荷葉身上可有傷痕?”
鳳無月盯著大夫人的表情,果然,大夫人麵上隱隱有了一絲得意之色,再看鳳曦,卻見她臉色十分複雜,心思明顯不在這裏。
譚媽媽一愣,不明白老夫人怎麽突然這樣問,便如實回道:“這個奴婢不知,奴婢隻是確認荷葉的屍體後得知大夫人在這裏就立馬過來了。”
大夫人便道:“快去查查荷葉身上有沒有其他傷痕。”
譚媽媽應聲去了,鳳無月一言不發,老夫人便拍了拍她的手,算是無聲的安慰,鳳無月便露出個感恩的笑容來。
鳳曦此刻心裏十分複雜,她擔心晴兒被發現,但是現在又不能出去,她心急如焚,看了眼大夫人,卻看到大夫人朝她微不可查的點點頭,鳳曦微微有些驚訝,瞬間就明白了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大夫人安排的,她不由得放下心,露出個輕鬆地笑容來。
鳳無月明顯感覺到了鳳曦的鬆弛,更是為自己今天的魯莽懊惱不已,她應該先控製住晴兒的!
譚媽媽沒多久就又回來了,鳳無月都能猜到譚媽媽接下來要說的話,果然,隻聽譚媽媽道:“回老夫人,荷葉的脖子上有些抓痕,不知從何而來。”
譚媽媽是後來才來的,所以根本不知道老夫人在找被抓傷的人,她這麽一說,老夫人便已經信了十分,這就是大夫人的高明之處,她先是讓自己的丫鬟出去通了信,然後找一個不相幹的嬤嬤來作證。
鳳曦露出個果然如此的笑容,她看了一眼鳳無月,心想現在好了,你查凶手查到自己院子裏去了,這下看你要如何收場。沒有了緊張,她又是那個清高的大小姐了。
大夫人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內心無比熨帖,“老夫人,看來這碧馨就是荷葉推下去的了,估計這兩個人發生了什麽口角,這也不難想象,畢竟兩個人在同一個院子裏,總有些磕磕碰碰的,如今這荷葉怕是過於害怕所以就畏罪自盡了。”不然好端端自己上吊做什麽,都還沒人去查呢!
鳳無月很想說她要看看荷葉的傷口,隻要看到傷口就能推翻大夫人安排的一切,畢竟新抓出來的傷口和兩天前抓出來的自然能一眼看出來,但是,她卻歎了口氣不再糾纏:“謝謝母親為我解惑,我雖不知荷葉和碧馨之間有什麽齟齬,但是如此一來,找到了殺人凶手,碧馨也算是能瞑目了。”
她說著朝著大夫人盈盈一拜。
這件事其實還有很多漏洞,比如那個周兒為什麽要說謊說她看到碧馨自己跳湖,但是鳳無月看得出,老夫人也並不是很想刨根問底,恐怕在她看來,找到凶手就已經是給她鳳無月麵子了,是啊,不過是個奴婢罷了!在她們看來,這些奴仆的命,還沒有她們懷裏的愛寵來得高貴。
她想起前段時間老夫人最喜歡的一隻胡錦鳥死了,老夫人還為此傷心了好幾天,而且還讓人給那鳥兒弄了個塚!一隻鳥兒隻是因為得到老夫人的喜愛所以有了這樣好的待遇,而現在一條鮮活的人命沒了,她們卻能視而不見,真是可笑。
鳳曦跟著大夫人回到存合院,大夫人看著鳳曦歎了口氣:“曦兒,你怎的如此糊塗!我不是要你不要再插手了嗎?你怎麽還背著我做出這種事!”
鳳曦低著頭不說話,大夫人又道:“今日要不是我布置及時,你有想過你的後果嗎?為了一個賤婢牽扯上你,就算最後你能安然脫身,也是惹了一身騷!你做事怎如此瞻前不顧後?”
她現在有些擔憂起來,若是把女兒送去宮裏,那可是個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女兒真的能好好地生活嗎?她突然感到了深深的憂慮。
“母親,晴兒人呢?”鳳曦突然問。
大夫人無奈的搖搖頭:“放心吧,不會再有人見到她的,你呀!”
鳳曦這才鬆了口氣:“女兒知錯了。”
是,她就不該留著晴兒的,若是一開始把晴兒也處理了,她就不會陷入今日那種境地了。
了解到人手的重要性後,鳳無月便開始了瘋狂的賺錢計劃,錢能使得鬼推磨,隻要有錢,就不怕沒有人為自己辦事。
鳳無月畫的衣服款式新穎且每一款隻限量一件銷售,並且提前花銀子讓人大肆宣傳了一番,京城裏的貴婦人她們缺錢嗎?不,她們缺的是獨一無二的美麗衣衫,獨一無二的首飾,獨一無二!她們有的是銀子。
天香閣裏的衣服隻要一出來,就會立馬被搶光,並且為了得到衣服,甚至開始了當場拍賣,所以常常是一件衣服本來售價百兩銀子,最後都能賣到幾千兩的高價,簡直是聞所未聞。
她再花銀子一頓操作,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天香閣便在京城打響名號,原本那一間小鋪子已經不夠看,又將邊上的鋪子盤下來擴建了一番,這一番整改,按照鳳無月的要求來打造,格局瞬間又提高了幾個檔次,更是得了夫人小姐們的青睞。
並且在老夫人的示意下,鳳無月已經改天香閣為如意閣,等大夫人知道這間鋪子如此賺錢後隱晦的向老夫人提起家中財務短缺,意思是希望老夫人能拿點錢財來幫襯,誰知老夫人卻是一句話帶過:“那鋪子早就出手賣給別人了。”
鋪子已經不是老夫人的了,大夫人便隻能作罷,隻是惋惜這鋪子易了主竟然這樣紅火。
碧珠看著自家小姐這一個月來清瘦許多的麵孔,不由得心疼起來:“小姐,您還好嗎?”
自從碧馨死後,小姐就不像以前活躍了,她經常看到小姐悶悶不樂的想著什麽,她知道,真正的凶手沒抓到,小姐一直都耿耿於懷,加之每天畫衣服款式,各種首飾,什麽手鏈鐲子項鏈耳環步搖簪子,應有盡有,也花費了不少的精力。
鳳無月點頭:“走吧,我們也去看看需不需要幫忙。”
鳳曦明日十六歲生辰,大夫人請了一些要好的夫人來府上慶賀,今日正在火熱朝天的準備呢,鳳無月帶著碧珠一路走過去,到處都是忙碌的丫鬟,打掃衛生的,布置花草的,一副要過年的喜慶樣。
“今兒這還算好的,去年大小姐及笄的宴會,那才是真金白銀花起來毫不含糊。”碧珠對鳳無月如此說道。
鳳無月隻是勾唇笑笑,如今,她已經不缺錢了,想來也能猜到鳳曦及笄宴會是多麽的熱鬧了,大將軍鳳天畢竟是一等炙手可熱的人物。
到了鳳曦的聽雨軒,鳳無月抬頭看著那恣意瀟灑的三個字,別人的院子都是某某院,隻有鳳曦特別,她自己取了個聽雨軒,並且自己寫了匾額,不得不說,鳳曦的字寫得還是可以的。
聽雨軒裏比起外麵更加繁忙,見到鳳曦後兩人坐下來喝茶,鳳曦笑道:“四妹妹怎麽有空過來了?二妹妹和三妹妹剛走沒多會兒,早知道就留下她們一起說說話了。”
鳳無月摸了摸自己的臉,笑得十分柔和:“明日就是大姐姐的生辰了,大家都在忙,我也沒事,就過來看看大姐姐這裏是否還需要人手幫忙。”
鳳曦也笑得十分溫和:“多謝四妹妹了,我這裏都布置得差不多了,無需你再動手了。”
鳳無月見此便點頭:“如此那我這就回去了,想來大姐姐還有得忙,就不打擾了。”
她剛走了兩步,便腳下一軟差點摔倒,還好碧珠及時扶住她,鳳曦立即關切的詢問:“四妹妹這是怎麽了?我看你似乎清瘦不少。”
而且,比起之前,她身上多了一股清冷之美,鳳曦暗自咬牙。
鳳無月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就是最近總夢見碧馨那張慘白的臉,說她死得太冤了,所以就睡得不是很好。”
鳳曦麵色一凝,隨即安慰:“這凶手也抓到了,你也算是給碧馨報了仇,切莫再憂思過甚傷了身體才好。”
鳳無月點頭謝過,和碧珠出了聽雨軒。
鳳曦看著鳳無月的背影,不知怎麽的,腦海中閃過了碧馨那慘白的臉來,她沒來由的打了個哆嗦,心中卻是暗自惱恨起來。
當初白姨娘院裏的信兒是她買通的,安陵是她偷偷請過來的,那天夜裏她一直在等好消息,誰知卻等來了鳳無月安然無恙的消息,她真是恨到極點,對安陵也是更加不悅,她很想知道當時安陵和鳳無月發生了什麽,所以她讓晴兒去把碧馨弄過來了,晴兒那丫頭會些拳腳功夫,力氣也大。
晴兒果然不負所望把碧馨弄過來了,她威逼利誘碧馨說實話,誰知碧馨那賤婢竟然是個硬骨頭,她又不敢對碧馨用刑,怕留下疤痕惹人懷疑,還是她的乳母秦媽媽拿著繡花針在碧馨身上紮,說這樣不容易看到傷痕,碧馨痛得要死卻還是不肯說鳳無月有沒有遇到安陵。
鳳曦氣急敗壞,自然是不能把碧馨放回去的,所以她最後讓晴兒把碧馨推下蓮花池,誰知這丫頭竟然被碧馨抓傷了,還沒有告訴她!要不是母親及時拯救,差點就牽扯到自己身上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看著鳳無月的嬌弱的背影有些狐疑,這鳳無月來這裏到底是做什麽?就為了說這麽一句話嚇唬自己?她陷入沉思。
不,鳳無月不可能知道是自己殺了碧馨的,這件事已經蓋棺定論了,她應該是真的沒睡好吧,看她瘦了許多……
不知怎麽的,她覺得最近鳳無月每出現在她麵前一次都比先前更美麗了一些,才回府的時候她還骨瘦如柴,又黃又黑,可是如今,她已然成為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