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曦的確是不好過,昨天晚上的晚膳吃的那都是些什麽東西?總共就一小碟青菜,還是清水白煮,一點油水都沒有!她試著嚐了一口,竟然連鹽都沒有放!另外一個炒豆腐倒是有點油星子,不過那是人吃的嗎?然後就是一個粗麵饅頭,連一碗飯都沒有,她長這麽大何時吃過這種東西!就算是簡單的一盤水煮青菜,那也是用熬了許久的高湯來煮的,看著像一盤平凡的水煮青菜,吃起來卻是無比的美味,不僅味道好,口感更是清脆,而這庵堂裏煮出來的青菜,根本沒有一絲口感可言!她想到自己現在的境地,不由得傷心的哭起來,最後愣是沒有下筷子。

庵堂裏的人可不慣著她,管你吃不吃,到了時間就來收走碗筷,還告訴她現在不吃她們可沒有宵夜,要等明天早上才有的吃了!她自然是拉不下臉來的,想著一頓不吃也餓不死,隻不過她半夜還是被饑腸轆轆的餓醒,正要起身倒杯水充充饑,誰知卻看到了碧馨!

那慘白的臉,以及流著血淚的空洞眼睛,還有晴兒,那腐爛看不出原本樣子的臉……

她們兩個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也不上前來,嘴裏還發出嗚嗚嗚的聲音,那聲音就像是從地獄裏冒出來,陰冷可怕。

她被嚇得六神無主,瘋狂的尖叫起來,等她的驚叫聲將庵堂裏的人吵醒後,都過來查看她這裏出了什麽事,鳳曦指著剛才碧馨和晴兒站著的地方,想讓眾人看看,誰知碧馨和晴兒卻突然不見了!

庵堂裏的人無故半夜被吵醒,對鳳曦就有了些怨言,鳳曦隻能訕訕的看著她們離去,可是那些人一走,碧馨和晴兒就又出現了!突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冒出來的那種!她嚇得又失聲尖叫起來。

庵堂裏的女尼們不悅的再次過來查看情況,鳳曦說她房間裏有髒東西,隻不過她們找了一圈也隻看到幾個老鼠而已,不由得嘲諷一聲:“庵堂裏有老鼠很正常。”說著便又離去。

可是她們一走,碧馨和晴兒突然又冒了出來,而且每出現一次,她發現她們兩人就 離她更近了幾分!一聲尖叫穿破蒼穹。

如此折騰幾次後,庵堂裏的那些人都不再管她了,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她去敲門想要和別人住一起,別人卻連門都不給她開,最後她被嚇暈過去,渾渾噩噩醒來時,躺在地上,四肢冰涼,頭暈腦脹。

白天還要念經,老夫人還要她抄佛經,道德經,女戒女德送回去,她很是忙碌,連著幾個晚上被嚇唬後,她白天都開始精神恍惚疑神疑鬼了,特別害怕夜晚的到來,這些都是後話。

慈雲院裏,鳳無月緊張忐忑的看著兩個大夫開了方子才問:“大夫,我的身子如何了?”

老夫人也等待著兩個大夫的回答,手中的佛珠撚了撚,讓自己靜下心來。

王大夫看著夏禦醫道:“不知您意下如何?”

人家是禦醫,給宮裏貴人看診的,王大夫自然也就謙虛了些。

夏禦醫點點頭:“老夫人且安心,好在此藥物是慢性,需要連服一年以上才能造成終生不孕,現下我開個方子給四小姐,堅持服藥三個月便可徹底清除藥性。”

老夫人又看向王大夫,王大夫也點頭:“我與閣下想法一樣,小姐放心,不會影響日後的子嗣。”

鳳無月和老夫人同時鬆了口氣,大夫人是早就知道這結果,所以並不意外,隻不過有些意難平。

鳳無月卻突然看向鳳櫻璃,鳳櫻璃見她看著自己,立馬笑笑,麵上也是替她高興:“太好了四妹妹!你沒事了!”

心裏卻不由得犯起了嘀咕,鳳無月怎麽這樣看著她?這感覺有點怪怪的。

鳳無月卻對著鳳櫻璃燦爛一笑:“多謝二姐姐。”

鳳櫻璃含笑點點頭,心裏卻感覺不太得勁,還在想鳳無月剛才看她的眼神,她向來是個敏感的人。

白姨娘聽了大夫的話不由得在一邊喜極而泣,她雙手合十嘴裏喃喃的念著:“阿彌陀佛,感謝蒼天,感謝蒼天……”

老夫人聞言也念了聲阿彌陀佛,

鳳無月看白姨娘這幅喜極而泣的模樣,原本心裏的那點怒氣也煙消雲散了,她也高興起來,她撲到老夫人懷裏哽咽著:“我還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老夫人拍著她的後背,一臉關愛:“好了,別哭了。”

鳳櫻雪嘴角一撇,怎麽就沒能讓她直接絕嗣呢!大姐姐也真是,用什麽慢性藥,要是她她直接一包藥以絕後患,如今可好了,東窗事發,鳳無月沒事,她自己倒是被送出去吃齋念佛去了!

大夫人自然是想要一包藥就以絕後患還不會被人察覺,可是世上哪有那種一包見效的藥呢!

大夫人如今是夾著尾巴做人,從慈雲院出來,她臉色不太好,鳳櫻雪忙上前攙扶她:“母親,您可要保重身體,不然日後大姐姐回來了見您這樣該多難過呀!”

她想起平日裏大夫人對她的照顧,有什麽好東西隻要她開口,大夫人就會大方的送給她,如今鳳曦不在大夫人身邊,她多盡盡孝也是投桃報李,說不定大夫人一高興,就會賞賜她更多的好東西了,想到這裏,鳳櫻雪便對大夫人更加殷勤了幾分。

大夫人是什麽人,自然是將她的表情都看在了眼裏,麵上卻是苦笑一聲:“還不知道你大姐姐還能否回來呢!哎,她也不知道怎麽了,怎麽如此糊塗,我不相信她會對你四妹妹做出這種事,一定是那陳大夫被人收買了,不管怎樣,還好你四妹妹沒事,不然就連我都沒臉見她了!”

鳳櫻雪輕哼一聲:“大姐姐一向善良,這件事肯定不是她所為,照我看她就是個掃把星,自從她回來後府裏都變得亂七八糟的。”

老夫人以前對她不管不問也就算了,現在卻因著鳳無月竟然時不時要說她幾句,她真是氣得要死,就連自己的親姐姐也是和她走得近,更別說,她昨天竟然才知道父親竟然要將鳳無月送去給攝政王做妾!

那可是攝政王啊!她鳳無月憑什麽?不就因為她的臉長得好嗎?!要是沒了那好看的臉,看她還怎麽去給攝政王做妾!

她眼珠子咕嚕咕嚕轉著,大夫人看在眼裏,也不做聲,唇角微微勾了起來,就讓她看看這個鳳櫻雪能不能想出來什麽高明的招數吧!

鳳無月正在喝又黑又苦的湯藥,就聽碧珠進來道:“小姐,二小姐和三小姐來了。”

鳳無月本來還在嫌棄湯藥太苦,聽了這話仰頭一口氣將湯藥喝完,苦澀的味道直往喉嚨冒,她趕緊抓起一邊放著的蜜餞塞入嘴裏嚼了嚼,這才勉強壓製住那苦澀的藥味。

鳳櫻璃和鳳櫻雪走進來,看到這一幕,鳳櫻璃不由得笑了:“四妹妹,良藥苦口,你可莫要偷懶。”

鳳櫻雪也點頭:“是啊,這可是關乎你的人生大事,可不能馬虎了!”

“謝謝兩位姐姐關心。”鳳無月含笑看著她們兩個:“兩位姐姐怎麽來了?”

鳳櫻璃過來看她她還能理解,這個三姐姐,隻怕是沒安什麽好心吧。

鳳櫻璃道:“三妹妹說怕你心情不好,我們就想著約你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也好。”

鳳無月看向鳳櫻雪,隻見她麵色不是很自然,笑得很是別扭,不像是原諒她的樣子,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就和她們出去看看這隻妖長什麽樣好了。

她麵上感激的站起來:“如此就多謝兩位姐姐了,大姐姐對我做了這樣的事,我也的確心情不太好。”

她說著又失落起來:“沒想到大姐姐會因為一個外男就不顧姐妹親情,實在讓人寒心。”

鳳櫻璃忙安慰她:“我們都沒想到會這樣,算了,別想了,她如今也得到了懲罰,幸好你也沒事。”

鳳櫻雪點頭:“是啊是啊,我們快出去吧!這屋子裏太悶了!”說著就抬腳往外走。

姐妹三人一邊走一邊閑聊著,不過大多數是鳳櫻璃和鳳無月在聊,鳳櫻雪一反常態的話少,隻偶爾附和一兩句,也不刺鳳無月了。

三人走到了自家花園子,鳳櫻雪眸光微閃:“我們進去逛逛吧!”

鳳櫻璃點頭:“花香能讓人忘記煩惱,四妹妹,我們進去走走吧!”

將軍府的花園子沒有平郡王的花房大,但是裏邊品種也不少,鳳無月一路看著花聞著香味,心情還真有幾分鬆快下來。

突然間,鳳櫻雪大叫一聲,身體也朝著鳳無月倒過來,鳳無月一個閃身,躲過鳳櫻雪倒過來的身體,下一刻,就聽鳳櫻雪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三妹妹!”鳳櫻璃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她看著倒在地上的鳳櫻雪,再看她滿臉的刺,她的麵容已經是蒼白一片!

鳳無月冷冷的看了鳳櫻雪一眼,將視線落在了她滿臉的尖刺上,心想原來如此,鳳櫻雪竟然打的是這個主意。

那邊上是整齊擺放著的幾盆虎刺梅,上滿布滿了尖刺,她是想讓自己毀容!她還以為這個三姐隻是愛嫉妒,沒想到也會算計人,隻不過這會兒是自作自受了,看看那一臉密密麻麻的刺,嘖嘖,該有多痛啊。

鳳無月嚇得大叫起來:“快來人啊!”

海棠院裏,大夫正在給鳳櫻雪清理臉上的刺,每拔出來一根刺,鳳櫻雪就大叫一聲,陳姨娘抱著她不讓她亂動,鳳櫻雪痛得哇哇大叫,偏偏淚水一淌,刺激得傷口更是疼痛難忍。

大夫忙道:“小姐還是莫要哭的好,否則容易引起傷口潰爛不容易好。”

鳳櫻雪痛得說不出話來,聽了大夫的話卻是不敢再掉眼淚了,隻是拿一雙眼睛怨毒的看著鳳無月。

大夫人在一邊坐著,心裏直罵鳳櫻雪愚蠢,沒算計到人反而把自己給弄成這鬼樣子,說不定這張臉都要毀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大夫人問。

鳳櫻璃隻是哭不說話,大夫人就看向鳳無月,鳳無月臉上也是驚魂未定,她艱難地開口:“兩位姐姐怕我心情不好,特意來約我出去散散心,我們三人走到了花園子裏,正在賞花,不知道三姐姐被什麽嚇到了,大叫一聲朝著我倒過來,我應該接住她的,但是身體本能反應退了兩步,誰知三姐姐就被虎刺梅給紮成這樣了……”

她說著眼裏蓄滿了淚水:“我應該接住三姐姐的,都是我的錯……”

大夫人很想給鳳無月治罪,但是人的身體本能反應也無可厚非,她隻能歎口氣:“這個家到底是怎麽了!怎麽這麽晦氣!我看必須得請一個道士回來看看了!”

鳳無月聽了這話,不由得心裏冷笑一聲,這明顯是針對自己了,看來,大夫人想替她和鳳曦出口氣了。

她便點頭應是:“是該請個道士來看看,我以前在李家什麽事都沒有,怎麽才回府,就出了這麽多事,恐怕是有邪祟在作怪,找個道士來驅驅邪也好。”

她剛說完,就看到大夫人臉色白了幾分,還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也不枉費盛俞每天晚上那麽辛苦的去折騰了。

大夫人想起自己最近夜裏遇到的怪事,心裏就更加堅定了要請道士上門的心,她表麵上是要為府上好,其實是想讓道士來處理一下那些天天來折磨她的鬼東西,把她們全部打到魂飛魄散永不超生才好!

鳳無月慢悠悠的走回自己院子,想著最後鳳櫻雪臉上的刺全部拔出來後,那一臉的刺眼,不由得搖搖頭,也不知道會不會毀容,真是的,好端端的去算計別人做什麽呢?她難道不知道害人終害己這個至理名言嗎?

鳳櫻雪此刻頭上已經纏上了繃帶,就露出一雙怨毒的眼睛,她將屋子裏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幹淨,陳姨娘在一邊哭著勸慰,鳳櫻璃卻是心裏冷哼一聲,沒那個本事就不該去算計別人,活該弄成這樣。

陳姨娘上前來一巴掌打在鳳櫻璃臉上,怒道:“為什麽出事的不是你!你怎麽做的姐姐!”

鳳櫻璃臉都被打歪了,她用舌頭在口中頂了頂,嚐到了血腥味,她望向發怒的陳姨娘,不由得冷笑一聲:“那是她咎由自取!”

“你說什麽?”陳姨娘不敢置信的看著鳳櫻璃,她沒想到這個女兒竟然敢頂撞自己,以前都是任打任罵,一時間竟然呆住了。

鳳櫻璃卻是冷冷的看了她和正在發脾氣的鳳櫻雪一眼,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