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了杭霜兒的話麵上都有些懺愧之色,但是礙於茂昌公主的威名,她們也隻能當自己是一個不會動的背景柱子了,這種時候開口,隻怕會淪為第二個鳳無月。

鳳無月看到了站在遠處伸頭觀察這邊情況的鳳曦,見她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心裏不由得猜測是不是鳳曦做了什麽手腳,不然這個茂昌公主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就針對自己呢?一定是鳳曦說了什麽風言風語。

看著杭霜兒一個外人這樣維護她,甚至不惜和茂昌公主杠上,她不由得感到十分感動。

“霜兒姐姐,公主雖然也是庶出,但是身份的確是高人一等,謝謝你為我求情,我自認為沒有說錯話,今日若是當真殞命在此,明日便請姐姐進宮代我向陛下問一句:‘人必自悔然後人悔之,家必自毀然後毀之,國必自伐然後人伐之,然否?’”

茂昌公主柳眉倒豎:“你還真是能言善辯!”

“說得好!”一道聲音響起,眾人都望過去,隻見並肩王妃帶著幾個命婦走了過來,開口說話的正是並肩王妃。

眾千金急忙行禮,並肩王妃含笑看著茂昌公主:“公主,不知可否看在我的麵上饒了鳳四小姐?”

茂昌公主沒想到並肩王妃會來,又見她一來就不分青紅皂白來為鳳無月求情,不由得臉色有些不好看:“王妃不知,這鳳無月竟然敢辱罵於我!這是大不敬,我是定要給她一些教訓的。”

並肩王妃便笑著問:“哦?她竟然如此大膽?剛才聽她說殞命,莫不是公主要賜死她?這是否有些過了?不知她究竟說了什麽竟然讓公主這般惱怒?”

鳳無月是鳳老夫人看重的孫女,她自然是要保下鳳無月的,茂昌公主此人脾氣暴躁,跋扈慣了,通常喜歡把小事變大,其實以茂昌公主的身份,誰又敢真的和她嗆聲呢,隻怕是茂昌公主又逮到什麽把柄不依不饒了。

茂昌公主咬牙,是啊,鳳無月說的都是事實,她的確是庶出,要不是有一個做皇帝的爹,她也並不比鳳無月高貴到哪裏!要是說出來的話定然是沒道理的,但是她向來都是無人敢頂撞的,如今被人頂撞,自然是無比的惱怒了。

並肩王妃見茂昌公主說不出來,心下自然也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了,便溫和的勸道:“若她言語上冒犯了公主,公主便罰她今日不能再說話,公主以為如何?”

已經圍過來的鳳曦也開口求情道:“殿下,我這個妹妹在鄉間長大,還不太懂事,還請殿下不要和她一般計較,回去後我會讓母親多加管教她的。”

一句話就表明了鳳無月的無禮不關將軍府事,因為她從小不在府裏長大。

茂昌公主皺著眉頭,並肩王妃的話已經說到這個程度,她要是再不依不饒反而不美,況且宴會的主人開了口,身份又如此高貴,她也隻好作罷,不悅的把那兩個婢女叫了回來。

“既然是在鄉間長大沒有教養,就回家好生讀讀書吧!”茂昌公主冷冷的道。

“多謝殿下!”鳳曦忙親熱的上前將鳳無月扶起來,一臉的擔憂:“四妹妹,沒事了,有姐姐在呢,公主已經原諒你了,你便和公主道個歉吧!”

鳳無月麵上有些後怕,緊緊的抓住鳳曦:“大姐姐,你剛才去哪裏了!我差點無緣無故被公主殺了!”

茂昌公主利劍一般的眸光便射了過來。

鳳曦尷尬的笑笑:“我剛剛去隨意走了走,不曾想你就犯了這樣的大錯……”

鳳無月打斷她:“大姐姐,你才回來,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過錯,就讓我道歉,還認定是我的錯,你還是我的親姐姐嗎?剛才胡家小姐犯了錯,她的姐姐還主動替她道了歉賠了罪,怎的到我這裏差距就這麽大?就因為我是個庶出,你也輕視我嗎!我討厭你!”

說著,她委屈的推開鳳曦跑開了,留下了一水的圍觀群眾各自猜測著臆想著。

眾人看著鳳曦,鳳曦心裏惱恨,麵上卻是忍不住的尷尬,她朝著茂昌公主屈膝:“殿下恕罪,我妹妹她就是不懂事,我替她向您道歉了。”

杭霜兒冰冷的看著鳳曦,對鳳曦處處糟踐鳳無月的行為十分不悅。

茂昌公主掃了鳳曦一眼,並肩王妃身邊的一個命婦忙打圓場道:“宴會要開始了,公主,我們回去吧!”

茂昌公主這才冷哼一聲,一甩袖子先走了。

並肩王妃見茂昌公主走了,這才對眾人道:“諸位也請入席吧。”

並肩王府的吃席不像平常的一人一桌,而是眾人圍成了一個圈子,中間有設計精巧的迷你山水河道,而一份份點心放在精致的荷葉上就順著設計好的滑道順著水流飄下,想吃什麽自己將荷葉撈上來便可,每一片荷葉上隻有一小塊點心,不會浪費。

鳳無月暗自心想,原來自助餐從古代就開始有了,她乖巧的坐在老夫人身邊,一聲不吭,隻低頭吃著東西,老夫人已經知道了剛才發生的事情,茂昌公主她自然是知道對方是什麽樣的為人,鳳無月撞到她身上也隻能自認倒黴了,好在並肩王妃去的及時,不然……

眾人安靜的吃著點心,這時候,杭霜兒突然說道:“先前聽到了一個故事,說是一個高官的嫡長女的手帕被人發現在一個官員的庶子荷包裏,不知諸位對這個事情怎麽看待?這個嫡長女該和那庶子衝**份有情人終成眷屬嗎?”

這種故事雖然已經是老掉牙了,但是這些閨閣千金們平日裏無所事事,閑來還是喜歡再聽一聽的,不由得都看向了杭霜兒,想要聽她繼續說下邊的情節。

鳳曦撫摸著她那隻波斯貓的手一僵,她抬頭看向杭霜兒,然後將怨毒的目光落到了鳳無月身上,一定是這個賤人和杭霜兒說的!她竟然敢將那天發生的事告訴別人!她不由得緊緊的抓住了波斯貓的毛,波斯貓吃痛,一瞬間發狂一般撲了出去,茂昌公主離鳳曦不遠,那波斯貓竟然一撲就撲到了茂昌公主身上,茂昌公主驚得站了起來,誰知那波斯貓的爪子竟然將茂昌公主的衣裙抓爛了,茂昌公主勃然大怒:“快把這畜生給我打死!”

鳳曦沒想到會發生這個變故,眼見茂昌公主的婢女已經上前去抓住了她的愛寵,她不由得求情道:“請殿下恕罪!它隻是個畜生罷了,還望公主饒它一命!”

茂昌公主見又是鳳家的姑娘,立馬就想起先前的事情,她不由得火冒三丈,冷冷的命令身邊的女官道:“把它的皮給我剝下來!”

那女官便不顧鳳曦的哀求直接拎著那雪白的波斯貓出去了,想也知道是有去無回了,可惜了那隻貓了,聽說是皇長孫送的呢。

眾人都搖頭,今日這將軍府的姑娘怎的就這樣背?

鳳無月勾唇一笑,這報應來得還真快。

“殿下!”鳳曦還要說什麽,卻被大夫人一把拉住了,大夫人朝著茂昌公主屈膝:“公主息怒,這畜生的確是冒犯了您,就任由您處置了,眼下還是先去換身衣服吧?”

還好茂昌公主沒有責怪鳳曦,在大夫人看來,已經算是萬幸了,決不能在這個時候去觸茂昌公主的黴頭了,茂昌公主翻臉的速度可是快得很。犧牲一個畜生就能平息茂昌公主的怒火,大夫人自然是願意的。

茂昌公主看了一臉痛心的鳳曦一眼,見大夫人這樣的恭敬有禮,畢竟大夫人也是一品夫人,她也不能太不給麵了,這才說了句掃興離席更衣去了。

老夫人冷冷的看著鳳曦:“誰讓你出來參加宴會帶上一個畜生的,冒犯了貴人,如今是咎由自取了。”

鳳曦剛失愛寵,又被老夫人這樣訓斥,不由得紅了眼眶。

卻聽鄭國公主問杭霜兒:“你剛才說的那個故事是從話本子裏聽到的嗎?快說說那兩人最後結局如何了?”

鳳曦還來不及落下淚來,聽了鄭國公主的話臉色便刷的一下白了。

杭霜兒看了鄭國公主一眼:“公主,這可不是話本子裏的故事,而是真實的呢,聽說主角就在我們之中,就是不知道是誰了。”

眾人聞言,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自猜測是誰這樣上不得台麵,好好地一個嫡女竟然將帕子給了一個庶子,簡直丟人,尤其是那些家中的嫡長女,被看了又看。

一邊的莫大小姐唇邊隱隱透出笑意,麵上卻著急道:“杭小姐,你可能聽岔了,那小姐的帕子隻是被那庶子撿到了而已,並不是送給他的!”

眾人一聽,不由得把目光都落到了莫大小姐身上,一副探究的模樣,杭霜兒驚訝的看著她:“這樣說來,莫大小姐也是知道那千金小姐是誰了?”

莫大小姐偷偷摸摸的看了鳳曦一眼,然後吞吞吐吐地擺手:“不不不,我什麽也不知道,我隻是猜測,對,猜測!你們想啊,一個嫡女怎麽可能和一個庶子扯上什麽關係呢!這一定是謠傳了,你們說對吧!”

說完她又偷偷摸摸看了鳳曦一眼,見她沒有發怒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眾人見她這樣粉飾她的話,又見她表情有些怪異,跟著她的視線看向鳳曦,隻見鳳曦的臉色蒼白一片,眾人一瞬間有些猜疑。

鳳無月看了莫大小姐一眼,這莫大小姐隻怕是和鳳曦有血海深仇,上一次她在安國公府說的話就已經讓人起疑了,果然,今日她竟然敢這樣給鳳曦惹嫌疑,舊事重提,可見她和鳳曦之間一定是有過什麽過節了。

鳳曦見莫大小姐越解釋越讓人懷疑,如今更是被人上下打量,她不由得有些搖搖欲墜起來,

她暗自惱恨莫明珠不會說話將嫌疑引到自己身上。

大夫人感覺到了她的異樣,她還不知道這件事,也不可能往鳳曦身上想,所以這會兒吃驚的看著她:“曦兒,你怎麽了?”

鳳曦勉強維持著笑容:“沒什麽,就是有些惋惜雪團兒,它跟了我那麽久,早知道我就不帶它出來了……”

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吃點東西吧,那也是它的命。”

鳳曦卻魂不守舍的根本食不知味。

相對於女賓這邊的彎彎繞繞,男賓那邊卻是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墨準坐在主位,他身邊坐著個英武的男子,他身材健碩,懷裏抱了一個三四歲的男童,此刻正在給那男童撈點心吃,那一副細致的模樣與他的身材完全不搭。

墨準見自己好友沒時間理會自己,便和旁邊的平郡王碰了一杯,隨口一問:“聽說你內定了將軍府的二小姐做庶妃?”

平郡王一驚,隨即微微頷首:“是,她與本王一樣是個棋癡,安陵那混小子又當麵說出渾話壞人名聲,我也不好白占便宜,又興趣相投,所以……”

墨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安陵那小子,的確是混了些。”

平郡王將杯中酒仰頭飲下,有些試探的問墨準:“聽說攝政王府上最近請了好幾個夫子,不知是在教導什麽人?”

攝政王顧上人口簡單,根本沒有需要教導的孩童,所以他不免有些好奇,墨準別不是鬧出個私生子什麽的。

墨準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解釋道:“先前回京路上遇到了一個少年,我見他孤苦無依,卻又十分聰穎,便將他留在府上了,日後若是有出息了也能為國爭光。”

平郡王一聽是這麽回事,便拱手道:“這少年遇見了攝政王也真是好福氣了,那幾個夫子可都是京城數一數二的人物了。”

至於信不信,那就兩說了。

攝政王勾唇一笑,又提起另一件事來:“昨日進宮,見陛下給你和承睿都賜了婚,想來這兩日就會頒下旨意來了,本王就在這提前向你說一聲恭喜了。”

平郡王一愣,似乎沒有料到這件事發生的這樣突然:“不知攝政王可知我的正妃是哪家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