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無月早就看出這個莫大小姐和鳳曦不對付了,所以她根本不用提點莫大小姐,莫大小姐肯定會見縫插針的,果不其然,莫大小姐這麽一說,眾人都似笑非笑的彼此交換著眼神,已經心領神會。

大夫人,你想讓我身敗名裂,沒想到卻報應到了自己女兒身上了吧,今日的事情一出來,不管鳳曦能不能把自己摘幹淨,都會落下不好聽的名聲,日後要談婚論嫁的時候,婆家就會想起今日這一出了。

杭霜兒本來就已經十分不悅鳳曦這樣陷害鳳無月,聽到莫大小姐這樣一解釋,她便問道:“那日?看來莫大小姐是知道一些內情了?這件事果然是真的嗎?”

鳳無月拉了拉她,她知道,杭霜兒是看不慣自己被欺負,否則她是不會管這些閑事的。

誰知杭霜兒卻捏著她的手,微微用了些力,鳳無月的話就哽在喉嚨說不出來了,邊上的鄭國公主拍了拍她,微微搖頭。

大夫人聽聞此事整個人驚駭不已,她是聽鳳曦說過那日在安國公府上發生的一些事的,但是現在看來,明顯鳳曦沒有將全部的事情告訴她,什麽帕子?什麽安琴?她想明白這中間的厲害不由得冷汗都下來了,她看向莫大小姐,眸光銳利無比:“莫小姐還請慎言!”

這個莫明珠一而再再而三的開口,說的話表麵上看來是在給鳳曦辯解,但是經過她的解釋,其他人就更加的猜測起來,若不是她多事,其他人怎麽知道這件事和鳳曦有關!可見她的用心是多麽的惡毒了!

而安夫人也看著自己這個侄女,她沒想到這個大侄女竟然和鳳曦這麽不對付,今日竟然踩了鳳曦好幾腳,她雖然是有些讓安陵迎娶莫明珠,但是同樣的,大夫人的臉色她也不能不看,畢竟是在人家家裏做媳婦的。

她想到這裏便看了莫夫人一眼,莫夫人礙於安夫人的身份,若是安夫人回去和婆母說些什麽,她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於是伸手拉著莫大小姐:“明珠,莫要胡言。”

莫大小姐雖然不再說話了,但是大家卻各自發揮豐富的想象猜測起來,一瞬間,事情的大概就已經被眾人臆想出來頭尾了。

鳳曦沒想到會從自己身上掉出來這麽一張紙條,而且還牽扯出安琴的事情來,她看向鳳無月,見對方和杭霜兒站在一起,而杭霜兒還一再的給鳳無月出頭,不由得妒火中燒:“是你!是你把紙條放在我身上的,一定是你!”

她根本就不知道這什麽勞什子紙條!肯定是鳳無月使了什麽手段將這紙條放到她身上的:“一定是剛才換衣服的時候你趁我不備放進去的!你好歹毒的心,竟然這樣害我!”

沒錯,的確是我,鳳無月心想,隻不過她還是擺出一副受傷的模樣:“大姐姐說是我就是我吧,反正你指鹿為馬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我怎麽說都說不過你的。”

她這樣一說,明顯已經不想和鳳曦再爭辯的模樣,在眾人看來就是受盡了鳳曦的打壓了,不由得都紛紛同情起鳳無月來,尤其是那些在家中被嫡女欺負的庶女們,她們已經能想象鳳無月平日裏過的是什麽日子了。

看鳳無月這樣的態度,鳳曦就更加惱怒起來,這一下,就連大夫人都不知道要如何給鳳曦開脫了,畢竟眾目睽睽之下,這紙條就是鳳曦身上跳出來的,這紙條肯定是鳳無月放的,但是鳳曦這個態度,明顯讓人懷疑。

而男賓那邊,安琴醒來後發現他身邊並沒有鳳無月,不由得感到十分奇怪,但是摸到了懷裏的一根簪子,他心想一定是事情有變,鳳無月人沒能弄來,而是弄來一根簪子,於是他在宴上,故意把簪子在鳳欽麵前弄掉出來,鳳欽替他把簪子撿起來,看著簪子不由得有些疑惑:“這簪子我似乎在哪裏看到過,有些眼熟。”

安琴心裏暗道,這是你妹妹的,你當然眼熟了,麵上卻是有些發紅:“這,這是別人送我的……”

鳳欽將簪子還給他,笑道:“安兄的紅顏知己看來身份不低,這簪子可不是個俗物,這種玉可不是有銀子就能買得到的。”

安琴隻是笑笑,也不過多解釋,隻是心裏微微有些疑惑,鳳無月能用這麽好的簪子?

還沒等他想明白,這時候,廣平侯家的公子周平懷突然大聲道:“這簪子我先前在鳳大小姐頭上看到過,不知怎的轉眼就成了安兄的私有物了?啊,原來鳳大小姐這般年紀了還沒議親是因為和你有關係,嘖嘖嘖,真是沒看出來啊!”

這個廣平侯家的公子以前十分癡迷鳳曦,他母親見他如此鍾情鳳曦,便厚著臉皮上門和大夫人隱晦的提過想要迎娶鳳曦,誰知大夫人根本看不上廣平侯這種門第,更是直言他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所以從這之後,這個廣平侯家的公子就對鳳曦有些懷恨在心了,如今見鳳曦竟然看上了一個不起眼的庶子,反而將自己拒之門外比喻成癩蛤蟆,這個安琴明明比起自己都還不如,一時間嫉恨難忍,他怎能不出言譏諷幾句呢?

他這話說的有些嚴重了,鳳欽一驚,忙拱手道:“周公子還請慎言,興許隻是相同的簪子罷了,萬不能隨意中傷一個閨閣女子。”

周平懷冷哼一聲:“那把你妹妹叫來看看她頭上是否還有這簪子不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鳳欽見周平懷一再的中傷鳳曦,且對方說的也的確在理,要想澄清這簪子不是鳳曦的,隻要把鳳曦叫來看一看她的簪子是否還在就是了。

安琴卻是一驚,這簪子是鳳曦的?!怎麽又和鳳曦扯上關係了!他不由得感到了頭疼,手中的簪子瞬間變成了燙手山芋,鳳曦可不是他能消受得起的,他忙把簪子塞給鳳欽:“這是我剛才撿到的,我也不知道是誰的,剛才便胡言亂語了幾句,還請鳳兄替我把簪子還給令妹吧!”

鳳欽一噎,這安琴是真傻還是裝傻,本來還不確定這簪子是不是鳳曦的,他這樣一說,豈不讓人更加堅信這簪子就是鳳曦的了?

周平懷冷嗤一聲,伸手奪過簪子捏在手裏:“剛才還說這簪子是別人送你的,怎麽現在又說是撿到的了?安兄這前言可搭不上後語呀!”

安琴漲紅了臉:“這的確是我撿到的,我也並不知道這是誰的,剛才就說了些大話……”

周平懷就是存了想要讓鳳曦出醜的心思,當然不會就這樣輕輕放過,便對鳳欽道:“那這樣,以免讓人誤會你妹妹,就請你妹妹出來證明一下吧!”

若是這簪子是鳳曦的,嗬嗬,他會讓她知道拒絕他周平懷會是什麽下場。

鳳欽抿了抿唇,麵色有些不好看,隻不過現在也是騎虎難下了,如果不把鳳曦叫過來澄清,隻怕鳳曦的名聲就要完了,這時候他還不知道女賓那邊發生的事情,否則他也不會覺得鳳曦還有名聲這種東西了。

有婢女過來,對著並肩王妃說了些什麽,並肩王妃點點頭,看了鳳曦一眼,然後拉著鳳老夫人到一邊將剛才聽到的話說給鳳老夫人聽。

老夫人一聽,差點沒背過氣去,她將拐杖在地上敲得邦邦響:“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啊!”

本來鳳曦身上掉下來的紙條沒有實證說她與那安琴有接觸,但是現在再來一個安琴身上有鳳曦的發簪的事情,這不是擺明了兩人有過接觸嗎?!這真的是敗壞家風啊!她就不該心軟讓鳳曦回來的!

大夫人敏銳的察覺到有什麽不妥,心裏莫名有些慌起來。

並肩王妃知道老夫人意思後,不由得歎了口氣,對著眾人道:“我兒準備了一些小遊戲,邀請各位小姐一起去參加,不知道各位小姐有沒有興趣前往?”

諸位小姐一聽,有機會見到攝政王,她們自然是求之不得,紛紛應允,瞬間就忘記她們先前還在看八卦看得十分入迷。

大夫人沒想到並肩王妃突然緩和了氣氛,見眾人不再抓著這件事,不由得對她十分感激。

杭霜兒對這種不了了之的結局有些不悅,鳳無月拉了拉她:“霜兒姐姐,放心吧,惡人終究會自食惡果的,她現在這樣,名聲已經不好了。”

過去那邊才是真正的大戲呢。

杭霜兒搖搖頭,鄭國公主則是看著鳳無月恨鐵不成鋼:“我們這是在替你出氣呢,你倒好,就這樣算了!”

鳳無月笑笑:“我們也走吧,有時候朦朦朧朧的也挺不錯,你看那些夫人小姐,都不願意和大夫人鳳曦一起走了呢。”

鄭國公主看了一眼,還真的是,那些夫人小姐三五成群,可就是沒有邀請大夫人和鳳曦同行,那兩人明顯已經被排斥在外了,以往憑著大夫人將軍夫人的身份,走到哪裏不是眾星拱月,何時受過這種氣。

大夫人看到這情形恨得要死,這時候,她對上了鳳無月的目光,那目光裏有嘲諷,有挑釁,唯獨沒有她該有的懼怕,她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從脊背上升起。

鳳無月發現郭麒麟一直在偷看自己,不由得好笑的問他:“你怎麽這樣看著我?”

郭麒麟見自己偷看鳳無月被她發現,不由得紅了臉,支支吾吾的不敢再看鳳無月:“沒什麽……”

鄭國公主哈哈笑起來,逗弄起郭麒麟:“麒麟,你這麽小就知道偷看美女了?隻可惜等你長大了鳳姐姐都嫁人了,你是沒戲咯。”

郭麒麟見她們誤會自己偷看鳳無月的原因,不由得鬧了個大紅臉,他眼珠子一轉:“那我可以娶鳳姐姐的女兒呀!”

眾人聽到這童言童語,不由得都笑了起來,鄭國公主用食指在自己臉上劃了兩下:“羞羞臉,你才幾歲就想著娶媳婦了,我真擔心你日後變成個花花公子!”

郭麒麟嘟著嘴氣呼呼的:“我才不會變成花花公子!”

鳳無月不由得被逗樂了:“你知道什麽是花花公子嗎?”

郭麒麟一本正經的點頭:“當然,就是紈絝的意思!”

鳳無月沒想到這郭麒麟竟然如此早慧,不由得更加喜愛了幾分。

一群人剛走到宴客廳,就聽周平懷大聲說道:“鳳公子,你瞧瞧,早先還戴在你妹妹頭上的簪子,如今可還在?”

他因為一直在打量鳳曦,所以對鳳曦的穿戴十分了解,如今鳳曦頭上已然沒有了那根簪子,可不就是安琴的那根?

女賓們不明就裏,隻是看男賓們麵色有些微妙,一時間都停住腳步看向了鳳無月和鳳曦。

大夫人聽到周平懷的話,轉頭看向鳳曦的發間,不由得麵色一變:“曦兒,你的發簪呢?”

鳳曦還有些渾渾噩噩,聽到大夫人問她的發簪,她茫然的伸手一摸,沒有,她語音沉悶:“可能丟在哪裏了吧……”

周平懷走過來,不懷好意的將一隻簪子遞到鳳曦麵前:“鳳小姐看看是不是這根簪子?”

鳳曦見是周平懷,不由得皺眉,有些厭惡眼前這個人:“我的簪子怎麽在你那裏?”她將簪子拿過來,還掏出帕子將簪子擦了又擦。

周平懷卻不理會她,將她嫌棄的表情和動作看在眼裏,心裏湧出惱怒,嘴上卻隻是問:“鳳小姐可確認這是你的簪子?”

大夫人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剛要說話,就聽鳳曦接過簪子道:“這自然是我的,上麵有印記。”

說著她指了指發簪上的一個印記,隻想讓這個周平懷趕緊給她滾蛋。

周平懷就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十分尖銳,他鄙夷的看著鳳曦:“我曾以為鳳大小姐看不上我是因為門第關係,現在才知道,鳳大小姐並不是這種虛榮之人,是鄙人小肚雞腸了,在此給你賠個不是。”

大夫人眉頭一皺:“周公子,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以前他們上門求娶的事情並沒有第三者知道,她們家不會說,周家被拒絕了自然也不會有臉大肆宣揚,如今這周平懷卻當眾提起這件事,是瘋了嗎?

周平懷卻輕蔑的看著大夫人:“大夫人莫惱,你怎的不問問這簪子在哪裏被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