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聽著周平懷這陰陽怪氣的話,心裏有些不悅,但是她作為一個長輩,她自然不能當眾去和一個小輩去作口舌之爭,有失身份,她將視線落在鳳欽身上,鳳欽無法,家中男眷隻有他在,看著大夫人那冰冷的目光,他隻能硬著頭皮作答:“母親,這根簪子是從安琴身上掉出來的。”
說完,他就看到大夫人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大夫人聞言瞳孔猛然一縮,頓時看向一臉不懷好意的周平懷,他剛才是故意先套曦兒的話讓她承認這簪子是她的!肯定是在報當初求婚不成的仇了!她恨不得上前去扇他一耳光,但是她不能。
周平懷卻是饒有興致的看著大夫人,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心想著當初你看不上自己,如今好了,你那高高在上的金尊玉貴的女兒和一個庶子扯上了關係,他倒是要看看大夫人和鳳曦還有沒有臉麵。
鳳曦聽到鳳欽的話已經愣住了:“你說這簪子在哪裏?”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簪子什麽時候弄丟的,她看向她的丫鬟香雪,香雪見鳳曦看自己,不由得嚇白了臉頰:“小姐,可能是先前換衣服的時候弄丟的……”
先前換衣服鳳曦為了人多眼雜,所以就沒讓她跟過去,而她也的確是沒有注意到鳳曦早上出門帶著的簪子何時已經不見了。
鳳曦冷冷的看著香雪,要是香雪早些發現她的簪子不見了,她也能提早做出應對,如今這樣,她就算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香雪被鳳曦看得毛毛的,心想著回去一定沒好果子吃了。
鄭國公主看了鳳曦一眼卻突然開口問起安琴:“安琴,你的表字可是叫鬱南?”
在場的小姐們自然不會出頭做這個惡人,沒看到大夫人正像是看仇人一樣的看著鄭國公主嗎?
長公主自然是感受到了來自大夫人深冷的目光,不過那又如何呢?她就是要給鳳無月出了這口惡氣不可!
安琴見鄭國公主突然問起自己,頓時有些受寵若驚:“回公主,鬱南正是在下的字。”
雖然他有些奇怪為什麽鄭國公主會知道他的表字。
肖巍不明就裏,不知道剛才在女眷那邊發生了什麽事,他低頭看自己的妻子,卻發現她唇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不禁挑眉看了鳳曦和安琴一眼,然後撓了撓她的手心。
鄭國公主抬頭嬌嗔的瞪了他一眼,小聲嘀咕:“別鬧,我在辦正事呢!”
肖巍便十分自覺的一本正經不搞小動作了,隻不過還是緊緊的牽著鄭國公主的手,他不管別人如何,他隻關心他的妻子和他的孩子。
女眷們見安琴承認了自己的表字,全部都將看好戲的目光落在鳳曦身上,然後又看看這個安琴,隻見這安琴雖然長得還可以,但是比起名門嫡子來卻還是差了許多的,搞不懂這鳳曦怎麽看得上這麽一個人的?
當然,也有精明一些的人覺得這裏邊的水怕是深得很,很多時候,這種事情不需要十足的證據,隻要扯上一點關係,再好好用心運作一番,都能讓一個人毀於一旦,這就是女子的悲哀,所以女子一般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是為了杜絕這種麻煩上身。
況且聽剛才這周平懷話裏的意思,莫不是他們家裏以前求娶過鳳曦卻被拒絕了?不過鳳家拒絕周家也很正常,畢竟周平懷這算是高攀鳳曦了,一般都是高嫁女兒低娶媳,大夫人不拒絕才是奇怪吧,但是拒絕了周平懷卻和安琴扯上關係,這就有點傻了。
鳳曦這個時候已經明白了一切,她看著不遠處的墨準,腦袋瞬間就清醒過來,她不慌不忙的對著安琴道謝:“多謝表公子了,我還正納悶這簪子掉在了何處呢。”
先前已經從她身上掉了一張曖昧不明的紙條,她不能再和安琴扯上關係了,隻不過這時候她已經感覺到眾人看她異樣的眼光了。
安琴深知自己不可能能和鳳曦扯上關係的,所以他也順勢而為:“表小姐無需多禮,日後多注意才是,還好是我撿到,若是被旁人撿到,可就不太好了。”
兩人準備就這樣揭過,誰知周平懷卻不放過他們,他高傲的看著安琴:“安琴,你剛才可是當著眾人說這簪子是你的紅顏送的,還小心翼翼的塞到了懷裏,要不是不小心掉出來,隻怕沒人知道你身上有鳳大小姐的簪子呢!怎麽這會兒就變成撿到的了?你當我們都是傻子不成?”
“周公子,不知道我何處得罪了你,你要這樣來汙蔑我?莫非你以為這簪子是我送給安琴的?”鳳曦見周平懷這樣咄咄逼人,不由得有些生氣,眼見事情就要被揭過去了,誰知道這個周平懷竟然這樣的作惡。
周平懷聳肩,心裏想著我就要和你死磕到底才能解我心頭之氣呢,他挑眉無奈的說:“這可不是我說的,是剛才安琴自己說的這簪子是你送他的。”
“你胡說,我為什麽要送他簪子!我是什麽身份?他又是什麽身份?”鳳曦輕蔑的看了安琴一眼,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當初怎麽就選了他來參與此事!
安琴見鳳曦這樣看不上他,心裏也升起一股怒意來,他抿著唇不在說話了。
“身份這種東西也擋不住感情呀,你剛才身上不是還留著安琴送給你的情詩嗎?如今安琴身上有你的簪子,你們這算是私定終身了吧?”一旁的茂昌公主冷笑一聲,她先前就已經對這個鳳曦十分不喜了,竟然害她當眾出了醜,這會兒當然是要給她抹點黑的,盡管眾人都覺得鳳曦不可能自甘墮落和安琴有什麽苟且,但是這髒水嘛,還是可以潑一下的,而且她說的也是事實不是。
鳳無月看著這一場鬧劇,始終冷著臉,鳳曦現在算不算牆倒眾人推?所以這做人呀,平日裏還是要和善些的好。
大夫人想要發怒,可是說話的是茂昌公主,她隻能咬牙忍下了,賠笑道:“公主,這其中肯定是有誤會,曦兒和安琴並不熟。”
“說不定他們私下來往鳳夫人你並不知曉呢?”茂昌公主毫不領情的刺了大夫人一句。
大夫人被這麽刺了一句,臉上的肉抖了抖,卻再也不敢和茂昌公主嗆聲了,不然隻會越來越糟。
老夫人閉了閉眼,冷冷地對大夫人道:“還不將這丟人現眼的人帶回去!”
大夫人一驚:“老夫人,事情還沒弄清楚,怎能讓曦兒背上這不清不楚的名聲……”
老夫人卻冷哼一聲:“名聲?”她冷冷的看了鳳曦一眼,“她還有嗎?”
大夫人退了一步,心裏無比的惶恐,是啊,今日這件事不管弄不弄清楚,鳳曦的名聲都完了。
鳳曦則是咬牙看著鳳無月,然後無比清高的說了一句:“正所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今日被人陷害,我自認倒黴!但是祖母,今日的事情我絕沒做過!我絕不承認!”
老夫人卻看都不看她一眼:“回去閉門思過吧!”
鳳曦和大夫人走了,宴會卻還在繼續,墨準讓人準備了猜謎語的活動,各家的千金小姐都摩拳擦掌,心想這一定是考教她們的文采了,等下一定要使出吃奶的勁才行。
鄭國公主笑道:“現在可好了,鳳曦夾著尾巴走了,我看墨小叔今日恐怕要找個妻子,你等下一定要發揮你的水平一鳴驚人!”
鳳無月無奈的笑笑,微微搖頭:“你也說了他是要找一個妻子,先不說今日這些小姐們都是名門千金,定是學富五車,再者我就算真的一鳴驚人又如何?難道堂堂攝政王還能娶一個庶女做妻子不成?還是把這個機會留給那些和他身份匹配的小姐吧,我就不自討沒趣了。”
其實今日讓鳳曦這樣壞了名聲,她是讚同的,她想著這樣的話她的名聲也跟著壞了,說不定就能讓父親打消念頭了,隻不過這把火可能燒的不夠旺,她還要另外想辦法徹底讓鳳天死心才行。
鄭國公主卻不讚同她的說法:“你以前不是說人沒有貴賤之分嗎,怎麽今日這樣磨嘰?”
鳳無月苦笑,她自然是不覺得人有貴賤之分,但是她這個身份的確是低微,而且,人又怎麽可能真的沒有貴賤之分呢!不過是出身低賤之人自欺欺人罷了!
回去的路上,老夫人見鳳無月沉默著不說話,便問道:“剛才宴會上你怎麽一點也不積極?”
鳳無月笑笑:“我總不能擋著未來攝政王妃吧,否則日後同處一個屋簷下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老夫人一想,的確也是這麽個道理。
馬車突然被勒停了,鳳無月開口詢問:“發生什麽事了?”這點距離明顯是還沒有到家的。
盛俞在外邊道:“小姐,前邊有馬車側翻了,可能要等一等。”
鳳無月撈起簾子看了看,隻見一輛馬車倒著橫陳在路上,一個小姐正白著臉由丫鬟扶著,顯然是受驚不小,而他們家的侍衛正在抬馬車。
這一堵,後邊也都跟著排起了長龍,那位小姐和鳳無月宴會上說過話,是丞相府的徐小姐,也就是之前以文會友把鳳曦比下去的徐小姐,見他們家的侍衛抬的吃力,她便和老夫人打了個招呼,下馬車讓自己家的侍衛也上去幫忙。
徐小姐白著臉感謝鳳無月,二人正說著話,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夥兒黑布遮麵的黑衣人,其中一個大喊了一聲:“抓住徐小姐!”
鳳無月和徐小姐還沒反應過來,鳳無月已經被黑衣人一把抓住想要逃離現場,盛俞見狀身子一躍而起,就要去追鳳無月,卻被其餘的黑衣人攔住,那抓著鳳無月的黑衣人已經逃離現場。
盛俞急得上火,正在這時,後邊騎馬上來的郭恒將郭麒麟一把就近塞到一個人懷裏,他自己騰空飛起,已經朝著鳳無月飛去。
盛俞見此,這才鬆了口氣,專心和眼前的黑衣人打了起來。
那些黑衣人見有人追上去了,就不再和盛俞糾纏,也跟著邊打邊退。
邊上的小姐們都嚇呆了,徐小姐抓緊丫鬟的手,呢喃一句:“剛才那人是不是叫的抓住徐小姐?”
那邊上的丫鬟也慘白著臉,不由自主點點頭。
徐小姐身子一軟:“這麽說,他們抓錯了人,讓鳳小姐替我受了這災禍……”
老夫人已經下來了,她黑著一張臉吩咐:“快去請京兆尹!”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在天子腳下當街擄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其他出馬車的千金們也都看到了鳳無月被人擄走的事情,一個個臉色都有點泛白,她們沒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天子腳下眾目睽睽的劫走一個千金小姐!這要是追不回來,鳳無月也算是完了,真不知道她們鳳家今日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曆,先是鬧出大小姐和一個男子不清不楚,更是陷害自己的妹妹被人擄走未遂,如今這個鳳無月倒是真的被人擄走了,真是有夠倒黴的。
鳳無月被人抓住之後點了穴道,她絲毫也不能動彈,她張了張嘴,卻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這些人是不是抓錯了人?她剛才好像聽到這個人喊的是抓住徐小姐!可惜她現在有口難言。
黑衣人扛著她一路飛奔,卻聽到後麵響起一句:“站住!快把鳳小姐放下!”
黑衣人扭頭看了追上來的郭恒一眼,腳下卻更加跑的飛快。
鳳無月微微蹙眉,郭恒都說了自己姓鳳,怎麽這個人卻絲毫沒有反應?徐小姐和鳳小姐,還是能明顯聽得出來的吧!
郭恒很快就追了上來,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幾招下來,黑衣人察覺到自己打不過郭恒,又見到盛俞追著自己的夥伴殺了上來,他不由得將鳳無月往地上一扔,大喊一聲:“撤!”
“小姐!”盛俞和郭恒同時飛上來想要接住鳳無月,可是還是沒來得及,鳳無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那地上正好有一節木樁子,鳳無月痛得悶哼一聲,整個人頓時就暈了過去。
盛俞看到有鮮血從鳳無月身下流出染紅了衣裙,她瞬間大驚失色:“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