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一看墨準看完人家姑娘又不說話,也不接人家胡蘭二皇子的話茬,氣氛一下變得有些尷尬,他就隻好出來打圓場嗬嗬笑了一聲對胡蘭二皇子道:“玉髓王子,往些年你們的使者都是來了又急匆匆地趕回去過年,今年你和公主都來了,不如就留在大安過年如何?”

其實這也就是一句打圓場的話,從胡蘭本次帶著兩個女眷上路就能看出來今年胡蘭國主是打著什麽主意,隻不過出發前他們還不知道大安皇帝駕崩的消息,所以可以想象胡蘭皇帝讓胡蘭公主來,隻怕是原本是想和攝政王結親的,隻不過半路聽說大安皇帝駕崩了又把主意臨時改了而已。

不過胡蘭公主看起來可比那什麽蘇寧小姐本分多了。

玉髓王子一行人本來就是要年後再走的,所以聽了小皇帝的話頓時順著杆子往上爬:“是,我等對大安的繁榮傾慕不已,正好借此機會領略一下與胡蘭不一樣的年慶。”

小皇帝點點頭:“甚好。”

墨準突然看著蘇寧覃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不知蘇寧家是否有雙胞胎的家族曆史?”

蘇寧覃被問得一愣:“下臣並不曾聽家裏人提起過這事。”

墨準點點頭不再說話,但是底下的人都紛紛猜測墨準這話是什麽意思,特別是六皇子,他可是認識鳳無月的,他往蘇寧寶兒那裏看了一眼,心裏暗自沉吟,莫不是墨準懷疑鳳無月和這個蘇寧家會有什麽關係?怎麽可能呢?鳳無月的生母隻是一個小小的歌姬,人家蘇寧家現在的當家人是什麽?那可是和胡蘭國母一母同胞的兄長!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娶一個亂七八糟的人物?蘇寧家的當家主母肯定是當地的貴族,隻不過是人長得有些相似罷了!也值得他墨準大題小做!難不成他還真的被那個鳳無月給迷住了?

不過想到鳳無月,就想到她如今已經是墨準的準側妃身份了,那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女人……他又看了看蘇寧寶兒,要是他娶了蘇寧寶兒,豈不是相當於和墨準擁有了同一個女人?

宴席散了的時候已經是亥時一刻,墨準坐在馬車裏醒了會酒,這才對馬車邊上的玄橙道:“飛鴿傳書去胡蘭,讓那邊的人去查一下胡蘭一等公蘇寧家。”

玄橙應了一聲是,他今晚也跟著墨準進宮的,所以也看到了那個和鳳無月長得極其相似的蘇寧小姐,要說這二人之間沒有聯係這也太說不過去了,這世間不可能會無緣無故地有兩個人長得這麽相似。

“沒收到消息前先不要和鳳小姐提起這件事。”墨準又道。

玄橙又應了一聲是。

而胡蘭一行人回到使館,胡蘭玉珠見蘇寧覃臉色不是很好,心裏猜到些什麽,不過她不打算出言相勸,畢竟蘇寧寶兒一向自我,是該得到些教訓才是。

“表哥……”胡蘭玉珠看著蘇寧寶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蘇寧覃看著胡蘭玉珠溫和地道:“今日太晚了,明日再和你細說,你先回去休息吧。”

胡蘭玉珠點點頭:“那我就先回屋了,你們也早些休息。”

蘇寧覃點頭,看著胡蘭玉珠走遠,這才看向蘇寧寶兒低聲道:“寶兒,你今日太放肆了!”

這還是第一次蘇寧覃對這個妹妹沉著臉說這麽重的話,蘇寧寶兒頓時眼淚就湧出來含在眼眶裏,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她可憐兮兮地看向蘇寧皓,一般蘇寧皓都會幫她解圍的,但是今日蘇寧皓也被攝政王那莫名的眼神給嚇了一跳,而且他也不會讚成妹妹遠嫁的,所以這一次,蘇寧皓偏過頭去沒有出言相幫。

蘇寧寶兒見一向最疼她的二哥都不幫自己了,不由得心裏更是委屈,她眼淚汪汪地看著蘇寧覃:“大哥,我怎麽了嘛!”

蘇寧覃見她要耍賴,眉頭就皺了起來:“現在不是在胡蘭,你收斂一點,要是惹出亂子我也保不了你知道嗎?”

蘇寧寶兒噘嘴,覺得他大哥有些言重了:“我哪有嘛?大哥你怎麽能這樣說我!”

蘇寧覃見她不肯認,就直接說道:“我就不相信你那個麵紗能好端端地自己就突然掉下來,好在攝政王今日沒和你計較,要是他發怒怎麽辦?屆時是你能承擔他的怒火還是我能承擔?”

蘇寧寶兒嘴巴噘得更高,不明白為什麽她大哥要用這個理由來指責自己:“他為什麽要發怒嘛?我不過是想給他敬一杯酒而已,這樣也有錯嗎?”

打死不承認麵紗是自己故意弄下來的!

蘇寧覃看著這樣天真無知的妹妹也有些頭疼起來,她難道沒有感覺到自從墨準看到她的容貌之後那一係列怪異的舉動嗎?

蘇寧皓插嘴道:“妹妹,你就別想著攝政王了,就算他看上你我們也不會讓你嫁過來的。”

蘇寧寶兒聞言含在眼裏的淚水瞬間就掉下來了:“二哥……”

她聲音嬌媚,聽得蘇寧皓莫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以往他都會因為妹妹這樣撒嬌而敗下陣來,但是這一次他要堅守:“不行就是不行,你是我們家的寶貝,我們都不會同意你遠嫁的別國,你就沒想過你要是遠嫁了母親怎麽辦?而且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日後攝政王欺負你,我們要怎麽幫你?所以就算他攝政王再出色也不適合你,我們胡蘭那麽多好兒郎讓你挑,你還怕找不到一個滿意的?”

要是有一個攝政王做妹婿,到時候他辜負了妹妹,他們兩個兄長怕是不敢動手的!

蘇寧寶兒見自己撒嬌都沒用了,不由得氣惱地跺了跺腳使出最後的殺手鐧:“我不管,我就是覺得攝政王他舉世無雙,最能配我!其他人我都看不上!”

蘇寧覃聞言臉色更沉:“不可能的,你要是再不收斂,我明日就派人先把你送回去!”

他可不想真的讓蘇寧寶兒鬧出什麽事來到時候不能收場,攝政王這號人物是他們能隨便得罪得起的嗎?

蘇寧寶兒沒想到她大哥會這樣對自己,不由得眼淚撲簌簌往下掉:“你們都欺負我!我回去要告訴娘,嗚嗚嗚……”

她說著就一邊抹眼淚一邊往自己房間跑,蘇寧覃咬了咬後槽牙,和蘇寧皓對望一眼,彼此眼裏都是無奈。

他們這是在保護她呀,這個傻妹妹!

蘇寧覃最後隻能對蘇寧皓道:“你多看著她一點,不要讓她惹事。”

蘇寧皓也知道其中的利害,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注意的。”

蘇寧覃輕歎一聲,但願不要出事吧!

兄弟兩個各自回屋,蘇寧寶兒回去之後就撲在桌上嚶嚶哭泣,美人垂淚好不讓人憐惜,丫鬟小屏上前安慰:“小姐,你不要難過了,大公子不是在責備你,他們是不想你遠嫁來受罪而已。”

蘇寧寶兒嚶嚶哭泣著:“我知道,我隻是覺得委屈……大哥他從來沒有給我臉色過……他是不是不疼我了嗚嗚嗚……”

小屏不知道怎麽接話,幹脆就閉了嘴。

直到最後蘇寧寶兒哭累了才睡著了,小屏歎了口氣,認命地將蘇寧寶兒給扶到**去,然後熟練地打水給她擦臉擦手,動作嫻熟得像是做了幾百次一樣。

而鎮國將軍府裏,卻突然燈火通明——白姨娘突然發作了。

存合院裏,大夫人如今是嚴重失眠,很難入睡,牛媽媽看著這段時間消瘦下去的大夫人紅著眼道:“夫人,您可一定要振作起來呀,如今大少爺跟著老爺回鄉守靈,大小姐也被……您可不能再倒下去了,否則得意的隻會是江姨娘和鳳無月她們。”

大夫人靠坐在床頭,她麵色發白,嘴唇也沒有血色:“我就不該相信江湖中人的……他們果然是一群混賬……”

想起母親的二十萬兩以及自己的二十萬兩,大夫人就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銀子花出去也就算了,關鍵是連個響聲都沒聽到,她每日看到鳳無月都好端端地隻覺得心裏更加的堵得慌。

牛媽媽道:“眼下就有一個能出口惡氣的好法子,隻要夫人振作起來,鳳無月就蹦躂不了了。”

大夫人聞言果然就來了精神,她看著牛媽媽:“什麽好法子?”

牛媽媽冷笑一聲,提醒道:“白姨娘不是即將臨盆了嗎?”

“這是什麽好法子?”大夫人又靠坐回去,“鳳無月是不會讓我有機會在白姨娘生產的時候動手腳的。”

牛媽媽一聽大夫人誤會自己的意思,忙道:“夫人,老奴說的不是這個。”

“嗯?”大夫人不解地看著牛媽媽。

“哎呀我的傻夫人,我們幹嘛做那等子讓人詬病的傻事!老奴的意思是等白姨娘將孩子生下來,夫人可以把孩子接過來養在我們屋裏!”

大夫人皺眉:“我怎麽可能養白姨娘的孩子!多膈應!”她恨不能掐死那孩子呢!

牛媽媽勸道:“接過來也不用您看著,讓小丫頭們去照顧就是,這樣白姨娘和鳳無月不就束手束腳聽您指揮了嗎?”

大夫人恍然大悟:“你說的沒錯,這個法子極好!”

如果把白姨娘的孩子接過來,鳳無月就不敢囂張了!有了盼頭,大夫人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精神起來了,“等白姨娘生了立馬就抱過來!”要是白姨娘能因此敗壞了身體她就更高興了!

牛媽媽見大夫人終於支棱起來,這才鬆了口氣,隻要大夫人身體好起來,江姨娘就沒有理由繼續管家了。

大夫人精神好了,這才想起她的寶貝女兒來:“是不是很久沒有曦兒的消息了?”

牛媽媽點頭:“老奴這就叫人去看看大小姐,夫人您把身子養好,大小姐才能有依靠不是。”

如今家裏就剩了這一群婦孺,鳳晨鳳欽都隨著鳳天回老家了,這一去就要三年才能回來了。

大夫人吐了一口氣,三年……她的女兒怎的如此命苦喲!一定要想辦法把女兒接回來!

外麵有喧嘩聲隱隱約約傳來,大夫人按了按眉心:“發生何事?怎麽大半夜的如此吵鬧?”

江姨娘到底是怎麽管家的!她真的要趕緊養好身體,不能讓那起子小人得誌。

一個小丫鬟進來回話:“回夫人,好像是梨香院裏的白姨娘發作了。”

牛媽媽和大夫人對望一眼,都從彼此眼裏看到了笑意,好啊,真好!馬上就能整治鳳無月那死丫頭了!

“牛媽媽,你過去看看吧,我睡會兒。”大夫人心情好了,突然就覺得有些困意了。

牛媽媽幫大夫人蓋好被子,又叮囑小丫頭注意主子的炭火,這才出去了。

梨香院裏,鳳無月正坐在外屋,她手裏捧著一個小暖爐,屋裏炭火很旺,她很快就不覺得冷了,就把暖爐放下了,聽著裏屋白姨娘的陣痛聲,她手心裏也有些微微的濕意。

不會有事的,娘的胎相很正,又是二胎,不會有事的,她在心裏默念著。

“小姐,您喝杯茶提提神吧,奴婢聽說生孩子要好久的,說不定要明早才能生出來。”碧珠端著一杯茶過來想勸鳳無月先回去休息,畢竟這樣幹等著也沒什麽用處。

“不,我要等著,我要看到我弟弟妹妹平安落地才行。”鳳無月果斷拒絕,她馬上就要有一個流著同樣血脈的弟妹了,她心裏一片激**,已經在心裏規劃起來,她要給她弟妹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她看向江姨娘:“江夫人,勞煩你這麽晚還跟著在這受罪,你先回去吧,這裏一切安排妥當,不會有什麽意外的。”就算有意外,江姨娘在這裏也無濟於事。

江姨娘最近管家的確是勞心勞力,有些體力不支:“如此我就先回了,你也莫要一直飲茶硬撐著,誰也不知道白姨娘什麽時候才能生出來,這才開始發動,最快也要後半夜了。”

鳳無月含笑點頭,接了江姨娘的關心:“是,多謝夫人關心。”

江姨娘點頭,抬手掩唇打了個哈欠離開了。

江姨娘才走沒多久,鳳無月就看到牛媽媽過來了,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粗使婆子,鳳無月眼眸微眯,大夫人這是要來作妖嗎?

牛媽媽皮笑肉不笑地先給鳳無月問了好:“大夫人關心老爺子嗣,特意讓老奴過來照看一二。”

人家這場麵話說得這麽好,鳳無月也不可能出聲攆人,隻能同樣假惺惺地說了句多謝大夫人。

牛媽媽眼皮跳了跳,自從夫人給這鳳無月下藥的事情爆發了之後,鳳無月就一直沒有再叫過大夫人母親了,真是肆無忌憚得很!

聽著屋裏麵白姨娘的聲音,牛媽媽心裏冷哼一聲,等把孩子抱走,我看你能囂張到什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