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海灘長椅上的尉遲然和初夏,並沒有察覺到慢慢走到身後的一個白發老頭兒。
老頭兒站在一側看著,直到尉遲然發現他,他這才慢慢走過來道:“看樣子,你們恢複得都不錯。”
尉遲然看著那老頭兒,從聲音判斷那就是辰主,但他驚訝地記得,這個老頭兒他曾經在進入真實世界那款遊戲後,曾經在項家花園中見到過他,當時的辰主還衝著尉遲然微笑。
尉遲然道:“原來是你?”
初夏也很詫異,尉遲然以前竟然見過辰主。
辰主道:“請坐,不用拘謹,而且我要言明,我並不是什麽壞人,當然,也不要問我關於過去的故事,因為謊言經過包裝,都可以成為故事,到時候就沒人可以分辨什麽是謊言,什麽是故事。”
初夏問:“你為什麽要創立辰州?”
“這個我可以回答。”辰主笑道,“因為我想要完美。”
尉遲然問:“難道辰州就是完美的嗎?”
辰主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這樣,人類是喜歡做白日夢的,而且每個人都願意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生活,也期待自己身邊的人能和自己一樣,可是,這是不可能的事情,說到底,每個人都存在著控製欲,控製欲也來自於私欲,人不可能沒欲望的活著,因為活著本身就是一種欲望。”
尉遲然搖頭:“我理解,可是,沒人可以做到。”
辰主道:“最初人類想要飛上天空,可當時被認為是異想天開,不過後來不也做到了嗎?”
初夏道:“那不一樣。”
尉遲然問:“可是,這些與你要挖出孤軍的秘密又有什麽關係呢?”
辰主道:“我是先行者,也是一個矛盾的人,我想要創立一個新的環境,卻無法參透舊環境的本質,而探明孤軍的秘密,可以完成我的理想,而且,在北森島上,你們也見到了艾琪,對嗎?”
尉遲然很詫異,沒想到辰主也知道艾琪。
辰主看著尉遲然驚訝的臉道:“我很早就知道了艾琪,也知道了那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但我一直想證實這個秘密的真偽,所以,我脫離了孤軍,雖然以前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我可以隱約感覺到,孤軍的所作所為應該與邊緣族、艾琪有著直接的關係。”
說完,辰主又看著一臉茫然的初夏,笑道:“我不期待有人理解我,畢竟,如我先前所說,我也是個人,我也希望周遭的人能和我一樣,可惜,做不到,既然如此,我隻能采取交易或者其他的方式來實現,也許我很卑鄙,但那就是我的方式,也是我的欲望。”
辰主這個人所說的讓尉遲然和初夏都無比疑惑,他們根本不懂這人到底想要做什麽,但就如他所說的一樣,無法理解,那就采取其他的方式。
尉遲然問:“你如何保證,我們在完成任務之後可以離開?”
初夏又問:“你為什麽要選定我們去做這件事?”
的確,尉遲然根本不算特別優秀,綜合評比,他不如獵隼的百分之一,難道是因為他容易控製嗎?恰好錯了,尉遲然的想法太多了。
可那是為什麽呢?
辰主道:“回答你第一個問題,我可以幫助你們改頭換麵,隻要你們自己不暴露身份,孤軍絕對查不到你們的下落,第二個問題,我選定你們去做這件事,是因為孤軍選定你們去尋找其他至寶的下落,我不過是順水推舟,至於答案,你們自己去尋找。”
尉遲然問:“如今,印度方麵也好,孤軍也罷,都認為我和初夏死了,那麽我們再出現,孤軍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辰主道:“你可以如實回答,告訴孤軍,是我救了你們,是我讓你們去調查孤軍尋找至寶的目的,而這就是交換條件。”
尉遲然愣住,半晌才道:“這……”
辰主笑道:“撒謊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特別是麵對孤軍這樣一個本身就是由謊言建立的組織,所以,與其撒謊,不如實話實說,畢竟,我唯一可以保證的是,在我身邊絕對沒有孤軍的人,所以,不擔心被他們滲透,而且,我無需隱藏自己的目的,你們的坦誠會讓孤軍更加疑惑,對我更好奇,卻又無可奈何,同時,他們還是會延續之前的計劃,讓你們繼續去尋找至寶,也就是說,除了我救了你們的性命之外,其他的沒有任何改變。”
初夏很疑惑:“可是,這……”
辰主起身道:“不合邏輯是吧?這件事原本就不存在什麽邏輯。”
辰主慢慢離開,尉遲然問:“那我怎麽聯係你?”
辰主道:“你身邊的女孩子會告訴你,聯係方式就在她體內。”
尉遲然扭頭看著初夏,而初夏則摸著自己的手臂,難道說,在自己的生物機械體內,藏著某種聯絡的設備?
而在大海另外一端大陸的華人城,侯萬也在辦公室內一遍又一遍地查詢著關於那場事故的資料,他不相信尉遲然已經死了,所以,在恢複之後,他派出了手下能調動的所有人員,啟動了所有的關係,前往印度內部查詢那場事故後的人員遺體下落。
印度方麵花了半個月時間,才清理完畢被毀壞的設施,從其中找出的屍體,以及被炸碎重新恢複起來的屍體一共59具。
爆炸事故發生之前,設施內一共是56人,加上後來進入的印度特種部隊成員5人,以及那名孤軍派來的人屍,一共是62人。
這62人之中,減去後來逃離的殷宛夢和獵隼,就剩下60人,而報告中隻找到了59個人的軀體。
這個情報是準確的,也是因為絕對準確,讓侯萬陷入了悲傷之中。
換句話說,上層神秘人所說的沒錯,那次行動中,除了殷宛夢和獵隼之外,隻有侯萬一人活下來了。
可是,侯萬卻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甚至又派出了殷宛夢去獨立調查。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侯萬抬眼看著門口道:“進來。”
殷宛夢走進屋內,將門關上,從她臉上的神情侯萬可以判斷出,她所查到的依然與自己查到的一樣。
殷宛夢落座道:“和你之前的情報一樣,現場一共找到了59具屍體。”
侯萬默默點頭。
殷宛夢卻注視著他:“你有沒有事在瞞著我?”
侯萬抬眼,他很詫異殷宛夢為什麽這麽說。
殷宛夢又道:“也許我不該問,但我的確想知道,因為這件事太離奇了,你還說過,我完成尉遲然的任務之後,你就把名字還給我,告訴我的身世,我的父母是誰,也允許我去看一眼,現在尉遲然死了,任務等於失敗,你沒有義務告訴我,可我有一件東西,這件東西應該可以和你交換我想要的那一切。”
侯萬立即問:“你到底查出來什麽了?”
殷宛夢摸出一個U盤:“都在裏麵,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侯萬遲疑了下道:“你原本姓張,小名叫糯米,大名你父母還沒起,你出生在中國山東徐州,出生地點是徐州第一人民醫院,我先告訴你一半,等看完你的情報再說。”
殷宛夢自言自語道:“糯米……”
說著,殷宛夢將U盤交給了侯萬。
侯萬將U盤插在電腦上,然後查看其中殷宛夢獲得的關於屍體的資料,隻是沒想到,U盤裏隻有兩張照片,左側那張是屍體的照片,已經被炸得麵目全非,而右側是關於屍體的檢測資料。
看著屍體照片的時候,不知為何侯萬心裏突然有一種特別不舒服的感覺,不是惡心,而是一種恐懼,再看資料,資料中的文字讓侯萬直接呆住了。
殷宛夢就那麽看著侯萬,一直看著。
許久,侯萬用顫抖的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故作鎮定地問:“情報怎麽來的?”
殷宛夢道:“絕對可靠的方式,不是我偽造的,是印度方麵的絕密情報,這份情報在發給他們合作的情報機構,也就是美國的CIA過程中被我截獲的,如果他們這是偽造的情報,不可能發給CIA,侯部長,你已經被他們盯上了。”
侯萬笑道:“這是偽造的,肯定是,那是不可能的。”
殷宛夢道:“下麵是DNA對比記錄,你看清楚了。”
侯萬再也不敢看資料:“我看了,我還是肯定,那是偽造的。”
殷宛夢遲疑了下道:“我也覺得那是,可事實擺在眼前,你的反應讓我覺得,你自己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侯萬渾身都在顫抖著,他在努力抑製,甚至覺得現在眼前都有些恍惚,按理說,一個受過訓練的人,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是他現在完全無法自製。
資料上清楚明白的寫著,死者是亞裔,確定是中國人,從死者隨身的物品和穿著來初步分析,應是T國PW內部安全部主管侯萬。
基於印度方麵的情報顯示,侯萬活著,並且已經回到華人城PW總部開始工作,所以務必進行深入檢測,利用侯萬來到新德裏之後,所住酒店中殘留的毛發和皮屑等進行NDA檢測比對後發現,確定屍體的確是侯萬。
所以,印度方麵的報告認定侯萬已經死了,那具屍體就是侯萬,可為什麽侯萬現在好端端的坐在這裏?
就算是孤軍通過了特殊渠道,在現場扔下了一具酷似侯萬的屍體,但此人的DNA也不可能與侯萬完全一致。
這就是為什麽殷宛夢覺得離奇,覺得侯萬有事瞞著他,也是印度方麵感覺到疑惑,不得不將此事最終告知與他們合作的美國中情局一樣。
此時,最疑惑的當屬侯萬了,就在他還陷入疑惑之中,甚至覺得這一切都是夢境的時候,電話響起。
侯萬接起來,瞬間愣住,隨後在對方掛掉電話後這才慢慢放下。
侯萬看著殷宛夢道:“尉遲然,回來了。”
殷宛夢渾身如過電一般顫抖了下。
死人怎麽可能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