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萬與殷宛夢趕到尉遲然所說的那個地點,也就是PW位於華人城西區的安全屋之後,門打開後,雙方都愣在了當場。
尉遲然和初夏當然吃驚,因為辰主說過,印度方麵給出的答複是——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其餘人全都死了。
可是,如今侯萬好端端的站在自己跟前,和沒事人一樣。
而侯萬和殷宛夢也吃驚地看著尉遲然和初夏,因為他們得到的準確情報是,隻活了一個人,其他人全死了。
雙方震驚半天,尉遲然這才讓他們進屋,然後關門,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說完後,殷宛夢道:“情報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也糊塗了,我後續調查的情報中顯示,除了我和獵隼逃出去之後,現場唯一一個沒找到的屍體就是初夏的,那時候我才知道初夏也許還活著。”
侯萬惱怒:“為什麽你不告訴我!?”
殷宛夢隻是苦笑了下,因為她擔心侯萬會追查初夏,而殷宛夢卻清楚,初夏一旦逃離肯定會隱姓埋名躲起來,所以,她暫時不說,多少可以為初夏爭取點時間。
而侯萬得到的情報,沒有具體的,隻有一個大概,所以,他一直認為印度方麵認定失蹤的人就是自己,沒想到是初夏。
尉遲然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侯萬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印度方麵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清理廢墟尋找屍體,完整的屍體和後來拚湊出來的屍體一共59具,在事故發生之前,設施內的人一共是62個,包括5個印度特種兵以及那個人屍,但減去殷宛夢和獵隼,剩下的應該是60個人,再減去現在還活著我、尉遲然和初夏,應該是57個,可為什麽卻找到了59具屍體呢?”
尉遲然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侯萬看著殷宛夢問:“你為什麽隻弄到了一份情報?關於其他屍體的資料呢?”
殷宛夢解釋道:“我再想想辦法。”
侯萬卻搖頭道:“我們現在應該去找冥耳。”
尉遲然很是詫異:“冥耳不是專注異道情報的嗎?”
侯萬道:“冷戰時期開始,冥耳的情報渠道就開始拓展了,但他們的情報通常都比較獨特,不涉及政治和軍事層麵,但是這種神秘事件,賣給其他國家的情報部門,遠不如通過黑市渠道賣給冥耳,因為冥耳會出一個對方無法拒絕的金額,隻是這種獨特的情報,我們就需要用獨特的東西去換。”
尉遲然此刻擔心的是方尋憶:“方尋憶和獵隼在哪兒?木瘟又怎麽樣了?”
侯萬道:“我也不知道,我康複之後至今都沒有見過他們,也沒人告訴過我他們的下落,按照規矩,我們不應追問上層這兩人的下落。”
初夏問殷宛夢:“你把獵隼帶走之後,發生了什麽事?”
殷宛夢回憶道:“爆炸發生後,城堡下方的地下水道並沒有塌陷,我帶著獵隼平安離開,並且在外麵見到了接應的人,他們讓我戴上防毒麵罩,說是避免有毒氣體,誰知道我戴上之後才察覺麵罩內有催眠藥物,隨後我就睡過去了,等我再醒來的時候,我就被帶到了鬼母號上。”
尉遲然詫異:“鬼母號!?為什麽要把你帶到那裏?你確定帶你離開的是孤軍的人嗎?”
殷宛夢道:“確定,因為他們說出了當初我和聯絡人之間的暗號。”
殷宛夢與其說是審訊,不如說是匯報,孤軍的人讓她從頭至尾將所有的事情詳細敘述了一遍,又替她全麵檢查身體後,這才放她離開,但給她的命令是,她將會安排進入巽小組。
尉遲然疑惑:“巽小組是什麽意思?”
初夏解釋:“孤軍的情報收集小組,每個小組由三至五人組成,不超過五人,這類的小組一共有八個,按照八卦來命名,分別叫乾、坤、巽、震、坎、離、艮、澤,當然這隻是我們知道的。”
侯萬又道:“但你們不知道,從始至終,孤軍都把你、初夏和方尋憶編成了巽小組。”
尉遲然看著侯萬:“我們一直都是巽小組?”
侯萬道:“沒錯,一直都是,隻是你們自己不知道,你們小組的負責人就是我,現在還要算上殷宛夢。”
尉遲然尋思了片刻道:“這麽說,孤軍沒有解散這隻小組的原因在於,你還活著?亦或者他們知道我和初夏還活著?”
侯萬搖頭:“不知道。”
尉遲然終於明白:“搞了半天,你這個內安部的部長,實際上手下負責的人隻有我們幾個?”
侯萬道:“具體執行任務的就你們幾個,雖然我手下還有其他人,這些人也歸我調配,可他們也算是上層監視我的眼睛,這就是孤軍的體係。”
孤軍的體係就是如此,你知大概,不知詳細,你也許是一個人,也許是一個小組,但除此之外,你對其他的一無所知,這就保證了這個組織的內部運作不會被人獲知。
以尉遲然等人的巽小組舉例,他們在執行收集情報的過程中,也許坤小組就在監視他們。
尉遲然看著侯萬道:“侯部長,我怎麽覺得你變了呢?”
侯萬當然能聽出尉遲然是什麽意思:“我隻是想查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初夏也覺得侯萬很奇怪,侯萬的所作所為似乎和自己一樣,都是在盡力保護著尉遲然。
尉遲然不再追問,他所想的是,事情如此下去,侯萬該暴露的還是會暴露,他的直覺告訴自己,侯萬並不是一個惡人。
冥耳在華人城的分支地點有好幾個,但一般都無法直接找到,需要通過流浪漢來引導,這與當年冥耳利用乞丐來掩飾是相同的道理。
華人城的西區就是俗稱的貧民窟,窩棚區,這裏住的都是華人城最窮的人,基本沒有固定工作,以打散工為生,住在此處的人沒有接受過任何係統化的教育,很多都是因為當初聽說華人城遍地黃金跑來淘金失敗的人。
而在西北區沒落之後,西區也成為了犯罪者新的巢穴,畢竟這地方人員和地形都太複雜,外人進入很容易迷路。
多年前,PW曾經聯合警察對這裏進行了一次搜捕,為的就是找出五名銀行搶劫犯,行動規模之大,部署也相當嚴謹,隻是他們沒想到的是,警方的行動會遭到當地居民的抗拒,對這些居民來說,西區就是他們的王國,警方就是外來的侵略者。
所以,當PW的特殊部隊和警察的SWAT進入西區之後,麵臨的就是殘酷的巷戰。PW和警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和誰作戰,對方又為何會打自己,子彈又會從哪個方向襲來。
那次的行動犧牲了十來名PW幹員,以及幾十名警察,雖然抓捕到了那五名搶劫銀行的罪犯,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對外也隻得宣稱那是一次成功的行動,可隻有他們自己知道西區是多麽麻煩的地方。
對警察總部和PW來說,並不是法不責眾,而是因為他們調查之後發現,那根本不是有組織的抵抗,這些人也並不是為了阻擋警察去抓人,僅僅隻是認為有人侵犯了他們的領地,僅此而已。
所以,如果市政方麵試圖將西區推平,那麽麵臨的就是一場戰爭,也會被輿論認為是一場對窮人的剿殺。
因此,時至今日,西區依然是那個西區。
前往西區之前,侯萬等人也更換了衣服,穿著打扮更加隨意,至少不能讓西區的人看出他們的身份,當然,孤軍在偽裝這一點上得心應手,經過初夏、殷宛夢和侯萬三人的偽裝,尉遲然看上去就像是個西區售賣軟性毒品的小混混,而侯萬更像是個幫派成員,至於初夏和殷宛夢則是扮演他們倆人女伴的角色。
尉遲然當然很清楚西區的危險,那是警察的禁地,他曾經聽說,有警察試圖進入西區調查案子,進去之後就失蹤了,誰也不知道其下落。
不過,西區也並不是會庇護所有的罪犯,大部分罪犯要進入西區躲避,相反會被攆出來,就算你付出大額金錢,最終的結果也是被那裏的人榨幹,然後扔出西區被警察逮捕。
換言之,西區也是個排外的地方。
四人乘坐地鐵之後,又換乘公交來到西區外,西區的地勢特別奇怪,是一片盆地,要進入西區,首先要翻越四麵的小山,上山之後,下方的棚屋區就一覽無遺了,也就是這樣一個看似不容易防守的地方,至今都讓警察毫無辦法。
通過小徑走上山頭後,尉遲然看著盆地中心的西區,西區的規模之大,讓人驚歎,加上從小到大養父汪倫的告誡,他隻是在電視上偶然看見過西區的畫麵,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
侯萬叮囑道:“我們要去見的這個人,叫紮洪,整個華人城的流浪漢都歸他管,他們的死對頭就是乞丐。”
尉遲然疑惑:“乞丐和流浪漢有區別嗎?”
侯萬解釋道:“表麵上一樣,本質卻不同。流浪漢不會主動乞討,你給他,他就要,還會不時打零工,而乞丐呢,每天做的就是攤開自己的一隻手,而另外一隻手則去抓住路過的人。”
尉遲然問:“你好像和這個紮洪很熟悉。”
侯萬隻是道:“我欠他一個人情。”
啊?尉遲然滿臉都是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