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振邦見孫浩陽愣住,立即道:“他在撒謊!師叔,不要相信他,這個叛徒必須死!”
賀長卿走到孫浩陽跟前:“葛成麗死了,你知道嗎?”
孫浩陽緩緩點頭:“知道,我看到視頻了,她被滅口了。”
賀長卿湊近他耳邊低聲道:“那你應該知道她的死意味著什麽?”
孫浩陽看著賀長卿,點了點頭。
賀長卿又道:“你之前跟尉遲然說了什麽?”
賀長卿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奇怪的微笑,仿佛他已經洞察一切。
孫浩陽看著賀長卿的雙眼,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一切,從尉遲然使用燃燒棒點燃鬼將背上的絲線到如今,他都沒有私下與賀長卿交流過,所以,尉遲然沒有機會告訴賀長卿自己之前說了什麽。
再者,尉遲然應該也不會笨到什麽都告訴賀長卿。
孫浩陽搖頭:“我隻是告訴他,我想和你們合作,我想活命。”
“可是邏輯有問題呀。”賀長卿繼續笑著,“你想活命,現在來看,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丁甲壺拿到手,交給密諱堂。所以,我們與你合作結果就是,找到丁甲壺的那一刻,你就有可能從背後殺死我們。”
孫浩陽使勁搖頭:“賀前輩,你相信我,我不會的。”
孫浩陽與賀長卿說了什麽,後方的尉遲然和侯振邦完全聽不清楚。
賀長卿想了想,轉身看著尉遲然和侯振邦:“投票決定他的生死吧。”
孫浩陽聞言直接跪了下去:“賀前輩,別這樣,我真的不想死!”
賀長卿毫不動容:“覺得他應該去死的人舉手。”
侯振邦第一時間舉起了手,尉遲然則看著賀長卿,同時也能感受到孫浩陽眼中的哀求。
就在此時,賀長卿也慢慢舉起了手,孫浩陽看著賀長卿的手渾身都在顫抖,轉身就要跑,卻被賀長卿直接追上,一腳踹翻在地,緊接著掏出一把刀,直接就刺了下去。
當賀長卿將匕首收回的時候,孫浩陽雙手捂著自己的喉頭,鮮血不斷從指縫之中滲出,他歪歪扭扭地朝著洞內走去,剛走到洞口就直接跌倒在地,再也不動。
尉遲然震驚地看著這一切,而侯振邦則放鬆了全身,看著賀長卿微微點頭。
賀長卿什麽也沒說,隻是掏出水壺來喝著。
尉遲然此時腦子裏想的全都是之前孫浩陽的話,但那些話卻無法完整地列出前後順序,因為他的思緒已經亂套了。
的確,孫浩陽也許看起來並沒有太大的價值,也許還會暴露百裏良之死的真相。可尉遲然總覺得這樣殺了他未免有些草率。
賀長卿麵對冥耳時的那種囂張,命令百裏良自殺的那種冷漠,還有之前發生的種種,都讓尉遲然覺得賀長卿絕非善類。
也許,他真的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引發一場異道戰爭。
賀長卿喝完水,將水壺遞給尉遲然:“入口既然不在洞裏麵,那就隻能在石屋內尋找了。”
侯振邦扔下一根燃燒棒,驅散下方的蛇群,同時蹲在吊橋上仔細看著下方,因為看不大清楚,幹脆掏出望遠鏡,隨後道:“師叔,下方的牆角好像有地縫。”
賀長卿問:“哪個位置?”
侯振邦指著東麵的牆壁道:“就在那裏。”
賀長卿拿過望遠鏡仔細看著:“好像可以趴下來橫著進去,但不能保證那裏就是真正的入口。”
賀長卿轉身看著尉遲然:“尉遲然,孤軍的無人機沒損壞吧?”
尉遲然還在發呆,賀長卿走到他跟前:“問你話呢。”
尉遲然雖然在點頭,但雙眼依然注視著不遠處洞口孫浩陽的屍體。
賀長卿也沒說什麽,隻是從他背包中掏出無人機,然後遙控著朝著下方飛去,飛到牆縫的位置,利用無人機的體積進行著測量。
侯振邦用望遠鏡看著停留在牆縫的無人機,看著無人機在那緩緩移動:“差不多夠一人通過。”
賀長卿又控製無人機朝著牆縫之內飛去,想要看清楚裏麵是什麽,可剛要飛進去的那一刻,一條五彩蛇猛撲過來,直接將無人機撞到了一旁,而那無人機落地的瞬間,其他五彩蛇也像是得到了什麽信號,快速遊**過去將其纏住,隨後啃得七零八碎。
無人機被毀,賀長卿也順勢將無人機的遙控器扔了下去。
尉遲然終於上前問:“這種蛇我從來沒見過。”
侯振邦道:“不止是你,我也沒見過。”
“這叫驅屍蛇,是一種罕見的蛇類,用現在的話來說,屬於一種變種蛇,是從見山風變異而來的。”賀長卿說完,看著尉遲然問,“知道什麽叫見山風嗎?”
尉遲然點頭道:“這個我知道,就是眼鏡蛇的別稱。”
侯振邦也微微點頭:“原來如此,那這種蛇是怎麽變異的?”
賀長卿看著下方道:“是因為雲南原始叢林中一種樹的樹根,而這種樹基本上都長在沼澤周圍,沼澤原本就布滿瘴氣,毒物居多,那種樹之所以能在那裏生存下來,就是適應了環境,將毒物變成自己的養分吸收。最早發現驅屍蛇的是縫千屍一派,他們在雲南發現這種蛇的時候,也是偶然。”
尉遲然問:“哦?怎麽說?”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代,一群縫千屍前往雲南尋找毒物沼澤,目的就是為了煉製僵屍。最終找到之後,也沒有成功,因為屍體怎麽可能平白無故變成僵屍呢?
尉遲然又想到了司馬清的經曆,原本想插嘴說可以,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可那群縫千屍卻遭遇了驅屍蛇的攻擊,當時他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蛇,因為這類蛇會如老虎等猛獸一樣的張嘴啃咬,一旦咬上,就算是砍斷頭顱也沒用,隻能想辦法掰開其嘴,如果硬扯,甚至會連皮帶肉一塊扯下來。
那場大戰,那批縫千屍死傷不少,可奇怪的是,某些被蛇咬死的人,明明死去一兩個時辰了,卻又緩緩爬起來,在周圍無意識的走動著,然後自己跳進沼澤之中沉底。
縫千屍們覺得此種蛇有異樣,於是找來屍體做實驗,卻發現死去太久的人,也吸引不了那種蛇,隻有剛死之人或者剛被這種蛇咬死的人,才會變成行屍,但時間也很短暫。如果將被咬的人遠離沼澤,那麽屍體短暫運動之後,就會重新倒地,真正的死透。
因此,縫千屍為這批蛇命名為驅屍蛇。之後也發現,這種驅屍蛇是眼鏡蛇因為在毒物沼澤中變異而來的。
也是因為縫千屍,這種蛇才會被帶到中原一帶來,但因為環境的原因,通常都存活不了太久。
尉遲然問:“既然如此,下麵的這些驅屍蛇又是怎麽活下來的?”
賀長卿看著下方道:“隻能說明,這下麵不是實地,恐怕是類似沼澤之類的地方,而且有劇毒,我們來做個實驗,去搬幾塊大石頭來。”
尉遲然和侯振邦走出石門,來到方井之內,將之前的幾塊大石頭搬了進來,然後從吊橋上直接扔了下去。
兩塊石頭落下去,砸在地麵之後,卻發出了落水聲,隨後還濺起黑色的波浪,隨之消失不見。
賀長卿點頭,臉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而尉遲然則很驚訝,心想,賀長卿人生這幾十年到底都經曆過什麽?好像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一樣。
侯振邦道:“我先前還想將孫浩陽的屍體扔下去墊腳,然後爬到旁邊的牆縫中去,幸好。”
尉遲然道:“這座石屋的下方原來是一灘死水,也就是毒物沼澤,難怪這些驅屍蛇會活得好好的。”剛說到這,尉遲然又想起一個關鍵問題,“可為什麽之前那隻蜘蛛落下去,沒有沉底呢?”
賀長卿舉著望遠鏡看著下方:“這就是問題所在,你們注意看那蜘蛛,現在隻剩下了一層皮。”
尉遲然和侯振邦輪流拿望遠鏡看去,果然發現那裏隻剩下了蜘蛛皮,神奇的是,蜘蛛的八隻腳還留在那,似乎那些驅屍蛇對啃食蜘蛛腳沒有絲毫興趣。
賀長卿搖頭道:“看不到牆縫後麵有什麽,我們不能輕易冒險。”
剛說完,外麵突然間傳來爆炸聲,緊接著石屋震動,山體搖晃,三人險些從吊橋之上摔下去,接著,一陣塵土也從石門之外湧進。
三人立即抓著吊橋朝著對麵洞口的位置走去,剛走到那裏,洞口方向也傳來爆炸聲,上方也不斷掉下石塊,很快就將洞內的出入口給堵塞。
等一切平靜下來後,賀長卿才取下慌忙中戴上的防毒麵罩:“糟了,被人算計了,有人把兩個出入口都給炸塌了。”
尉遲然抬眼朝著石門看去,發現石門外的方井已經被泥土全部堵上了,根本無法出去,再進洞口去看,原本孫浩陽所說的迷宮也被炸塌。
侯振邦罵道:“肯定是孤軍那群狗娘養的!”
尉遲然卻道:“孤軍可能會發現方井,那他們是如何發現孫浩陽進來的這條密道?難道孤軍也知道密道的出入口?”
賀長卿點頭道:“也許,孫浩陽撒謊了,給他下達命令的不是密諱堂,而是孤軍?”
侯振邦讚同道:“所以,我剛才就說了,不能相信這小子,必須殺了他!”
“不。”尉遲然卻想到一個不合理的地方,“孫浩陽是孤軍的人,深知孤軍的組織規矩,一旦背叛,無論如何都隻有死路一條,所以,孤軍給他下達命令,隻會讓他逃得遠遠的,不會來這裏,所以,極有可能是孤軍冒充密諱堂的人給他下達的這個命令,因為這種時候隻有用這種手段才能讓他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