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天看著眼前這個雙眼通紅暴跳如雷的年輕人,思緒悠悠地回到了從前。
還記得那時候第三代衡水劍宗還在,他和恒逸還是年紀輕輕的毛頭小子,有一天衡水劍宗問了他們兩個一個問題:
如果衡水劍派遇到了危險,麵臨瓦解的命運,你會怎麽辦?
恒逸和莫問天幾乎是同時將“不惜一切找出解決辦法”這句話說出了口。
衡水劍宗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繼續說:“那如果你已經知道了一種可以根治問題的辦法,但是讓你提著劍去殺一村無辜的人,你願意嗎?”
莫問天想都沒想就將“不願意,我一定會想到別的方法去解決。”說出了口,衡水劍宗隻是看著他,什麽也沒說。
“我願意,即使背上一輩子的罵名,為了宗門,我什麽都願意。”恒逸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平靜地說道。
衡水劍宗笑了笑,什麽也沒說,背著手走了。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莫問天想了想,其實自己和恒逸都沒有錯,隻不過自己的方式太過仁慈,也許在還未來得及解決的時候劍派就已經崩析瓦解了,可是要讓莫問天揮劍殺害無辜的人,他實在是做不到。
恒逸相比之下反而更適合當一個領導者,可以做到不被感情左右而理智的對待問題。
莫問天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件事,由於各劍派之間紛爭不斷,年幼的莫問天早早的就成了紛爭下的犧牲品,他躲在床底下眼睜睜地看著父母死在了眼前,鮮血流滿了一地,莫問天捂著嘴,眼淚也沾滿了衣襟,之後他被一個好心的衡水劍派弟子發現,帶回了衡水劍派。
和他一起加入到衡水劍派的還有同樣是孤兒的恒逸,同樣是孤兒,莫問天看到這個陌生的衡水劍派的時候臉上掛著膽怯,而恒逸的臉上卻掛著無可動搖的堅定。
莫問天想了想,也許恒逸比自己更適合做為宗主,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吧。
那時候莫問天和恒逸剛剛拜入衡水劍派,年紀都很小,有一天莫問天和恒逸正在一起練功,不遠處一聲聲稚嫩的鳥啼帶走了他的思緒,他連忙放下劍朝鳥啼聲
跑去。
恒逸衝著莫問天的背影叫到。“你幹什麽去。”
“有一隻鳥掉下來了,我要把它放回鳥巢中去。”莫問天邊跑邊對恒逸說道。
跑近了一看,果然是一隻閉著眼的小雛鳥,莫問天看著它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把它從地上撿了起來,放在懷裏向樹上爬去。
“你管那麽多事幹什麽?”恒逸已經提著劍來到了樹下,他不解地看著正在爬樹的莫問天。
說話間莫問天已經爬到了鳥巢,“它是一條生命啊。”鳥巢中嘰嘰喳喳地擠著三隻小雛鳥,莫問天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拿出雛鳥,放回到了鳥巢,臨走前還看了一眼然後便帶著微笑從樹上跳了下來。
恒逸說道,臉上帶著責怪。“師父說,練功的時候不可以放下劍的。”
“這不是有特殊情況嘛,小鳥摔在地上,不把它放回巢裏,它會死的。”
恒逸抬著頭看著樹上的鳥巢,表情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不一會兒,啪的一聲,一隻雛鳥再次摔在了地上,正張著嘴叫著,莫問天剛想走過去將雛鳥拾起,恒逸便快了他一步舉劍將雛鳥刺死。
莫問天吃驚地看著恒逸。“你幹什麽啊!”
“解決它的痛苦啊。”恒逸淡淡的說,眸子就像一片平靜的湖,一絲波瀾都沒有。
莫問天看著雛鳥的屍體,眼圈一下就紅了。“你殺了它!”
雖然恒逸還是一臉的稚嫩,但是他說出來的話卻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它是被鳥巢擠出來的,如果它足夠強壯那麽擠出來的就不會是它,就算我不殺死它,它也遲早會死在地上。”
恒逸說完便提著劍走了,留給莫問天一個冰冷的背影。“這是強者生存的世界,弱者隻能死在強者的劍下。”
莫問天看著他,眼裏更多是憎恨和不解。
同樣是劍派紛爭後的犧牲者,莫問天卻帶著善良一路向前,而恒逸卻帶著對戰爭的憎恨越走越遠,甚至在劍派宗門,都很少有人願意接觸恒逸,都覺得他冷酷無情,而莫問天在劍派中卻交了許多朋友,每當莫問天看到恒逸孤單的背影的時候都
想起了小時候恒逸對莫問天所說的那句話:這是強者生存的世界,弱者隻能死在強者劍下。強者總是孤獨的吧,莫問天笑了笑,也許這一輩子都沒辦法成為王者了,不過這樣,有什麽不好?
其實不用第三代衡水劍宗交代,恒逸成為第四代衡水劍宗也是第三代所理想的吧。莫問天苦笑了一番,衡水劍派在第三代劍宗領導晚期就開始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問題,先是各劍派崛起,開始逐步挑戰衡水劍派獨占一方的地位,又是劍派中出現內鬼,劍派高層中互不信任,並且逐步分解成以各長老為首的獨立的小團體都虎視眈眈地盯著宗主的位置,衡水劍派在這個時候麵臨著內憂外患的局麵,也不知是有外人趁亂混入了劍派還是劍派高層中暗中使詐,一向身體硬朗的第三代衡水劍宗在一天夜裏突然暴死,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衡水劍派變得混亂不已,如果在這時候不能馬上出現一名鐵腕領導者,衡水劍派必將麵臨瓦解的命運。
而這個領導者,隻能是恒逸。而恒逸對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是情理之中不是嗎。說到憎恨,對恒逸還有什麽恨呢,他也是有苦衷的吧。
聽到莫問天說完這一席話,徐以墨低著頭想了很多,“那為什麽他要鬼靈珠?”
莫問天抬起頭,“鬼靈珠是你們鬼靈劍派的至寶,同時也是壓製住天水劍妖的寶物。”
“可是那天那個人並不是這麽和我說的,他說鬼靈珠是解開天水劍妖封印的寶物。”
莫問天苦笑了一下,“天水劍妖的封印根本不需要鬼靈珠來解開。鬼靈珠是鑲嵌在天水離柱上,用來解開封印後壓製住天水劍妖的寶物。”
徐以墨再也忍不住,“為什麽要解開天水劍妖的封印?”
“天水劍妖的身體裏有衡水劍派第一代掌門人的流雲劍,這把劍威力無比,如果恒逸能夠得到這一把劍,比能夠重振衡水劍派的地位,隻可惜……”
“為了重振你們衡水劍派的地位,就不惜滅了我們整個鬼門劍派嗎!”徐以墨激動扯著鐵欄杆,雙眼通紅。
莫問天無奈地搖了搖頭。“隻可惜他走上了這條沒辦法回頭的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