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寇莫追。

白瑾深諳此理。

方才發生的事沒什麽值得展開說的,他突襲鬥篷人,一擊未果,被她用【斷】跑掉了——真是適合逃跑的天選技,再想想陳昊龍,兩個慫貨之間的對決,嘖。

現在要做的還是趕緊帶著宋安安回去和戴耀月匯合,再慢慢搞清楚什麽回事。

“走。”

不由分說,白瑾將宋安安拽上飛劍就隱身飛走。

背後,少女捏住他衣角,垂頭喘著氣。白瑾眉梢微顫,遞出手。

“諾,紙巾。”

“謝謝。”擦拭額間的冷汗,宋安安吞了吞口水,長舒一口氣。

“也謝謝你又救了我。”

“不用,看起來你記憶恢複了不少。”

“嗯。”少女低沉地應了聲,稍稍停頓後,語氣疑惑地詢問道。

“現在究竟是什麽回事呢?剛剛那個天選者,那把劍……”

顯然,她已經想起自己曾見過那把短劍,具備“切割”的特性的劍,一把來自一位已死的天選者的劍。

“到地方匯合之後再和你解釋吧。”

“匯合?是雪瑜還有瑤瑤嗎?”

“不,雖然我無意說謎語,但我覺得還是等你見到之後比較好解釋。”

“……明、明白了。”

宋安安說明白,一向是真的明白了。白瑾微側臉瞟了她一眼,見她呼吸已趨於平靜,神經不似剛才那般綁著,他也安心了些許。

說回來,剛才的戰鬥……

“剛剛我看到些。”

“啊?”

“做得很好,你盡力了。”

他看到的不多,但就最後那一手很有雪瑜風格的簡陋符陣,就說明宋安安確實是學以致用。

勤能補拙……從過去與她的接觸中確實感覺到她是這種類型的學霸。

“哎呀,別這麽誇我了。”明明剛才還在生死之間,此時卻已經能笑出來了。

“我也是勉勉強強,差點就遭殃了。”

那份笑容帶著幾分慶幸,但絕不是用於掩飾緊張的假笑。

白瑾突然發現了他所熟識的兩位喪母少女間的又一處區別了。

原來如此,宋安安……無論是過去與她一起的經曆,還是方才她一分一秒都沒有放棄尋找求生的方法,被逼到絕路時也選擇反抗……

確實更為勇敢。

“剛才為什麽往那個方向跑?”

“我想找到附近巡邏的監督者。”

“聰明。”天選者還是不敢在監督者麵前恣意妄為的,不能報警通告升華之儀是一回事,衝臉被逮捕甚至擊斃那是另一回事。

嗯?白瑾皺眉,他發現宋安安話裏有個漏洞。

“你怎麽知道監督者在哪的?”

“我不知道。”宋安安搖頭,“我事先【祈禱】了我會往最近的監督者的方向逃跑,然後就憑直覺了。”

“祈禱……”

可能白瑾太過認真地思考著這個詞語,以至於飛劍顛簸一下,宋安安晃著身體險些沒站穩,驚叫一聲摟緊了男孩。

“抱歉,剛才回憶起了些…重要信息,頭有些疼。”

“啊?你也失憶了?”說到頭疼她就聯想到此,白瑾頷首承認,宋安安頓時感到事情嚴重性遠超她原本的想象了。

“要到了。”

協助宋安安收斂氣息,多繞幾圈後,白瑾才落入新的藏身處。

“開門。”

不需要什麽暗號,神識傳音就是最好的辨認身份的方法。

哢——門開了,二人步入,關門,走過短短的廊道,再度打開一道門,門內的身影讓宋安安忍不住驚呼。

“學……戴耀月?”

“嗨。”少女略顯慵懶地招手回應,甚至打了聲哈欠——是小月,也對,內向的耀月肯定藏起來了。

“我知道你很驚訝。”毫無疑問白瑾是最適合協調的人,“雖然不知道你回憶起了多少,但還是聽我們解釋吧。”

……

沉默,宋安安揉著腦袋消化白瑾與戴耀月的話語。

說複雜吧,似乎已經找到破解的方法了。

說簡單吧,她又有些聽不懂“故事”是什麽意思。

“之所在說是故事,是因為從我們經曆的夢境來看,所發生的那些事都像是圍繞某個明確的人展開,而且情節也連貫生動,那些人和現實的性格相比又更突出。再加上,我們無論怎麽探索都離不開那個特定的人。”

這就是白瑾的解釋。

“所以就像是一個在舞台上表演的故事一樣,而闖入夢境的我們就像闖上舞台觀眾。”

“這……”

好吧,還是勉強聽懂了些,但作為好奇寶寶她還是少不了問題。

“那現在呢?我們也是在夢境之中嗎?”

白瑾與小月交換眼神,同時對宋安安點頭。

“憑我的經驗來說,確實如此。”依舊是白瑾在解釋,“不過,可能是因為這個故事原本就存在她的角色的原因,她與故事中的自己重合了,所以我們現在才不是圍著主角兜兜轉轉。”

指的是戴耀月。

“而這個故事的主角,通過排除法,應該就是你剛剛見到的那個穿鬥篷的女人了。”

小月補了句:“肯定是她。”

“這樣啊……”宋安安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我好像還沒說吧,我是等人的時候聽到像是學妹你的聲音,找著找著回過神來就在這個城市裏了。”

“這……”

白瑾覺得有些奇怪,看起來宋安安進入得較晚,他們倆在意識世界裏大約是站著睡著的狀態,也無從判斷到底是夢境的入口範圍擴大了還是宋安安靠近了。

罷了,糾結搞不清楚的問題沒有意義,重點是解決現況。

這時宋安安的一聲感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沒想到被妖獸襲擊之後發生了這麽多事啊……”

“妖獸襲擊?”

陌生的事件……等等,難道說……

“你有完整的記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