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拭額頭的汗水,戴耀月瞥了眼旁邊嗡嗡響的機櫃,房間不大又有這個熱源在身邊,著實熱。

還好當時她搶到不少全新的公版渦輪卡,不然風扇卡那熱量放機櫃裏壓根頂不住。

罷了不提這個,揮揮手丟個製冷術,房間裏好歹是涼快了點。

這個所謂夜辰啊……

果然是個麻煩的活——從一開始就不可能隻靠腦力推演,所以現在才需要用上這台能深度學習的電腦輔助計算。

至於為什麽之前沒用上。

很簡單,機器不在小月那。

雖然說是意識空間,但規則還是奇奇怪怪的,有些部分更像是直接從現實投影——不然這機器也沒法用。

甩甩頭,欲將雜念拋去。

這一部分,如果涉及空間的話,其自身就不能因為發動效果而崩潰,那麽它的架構就可能是……

不,這裏還要改進一下,還是不夠穩定。

你說得也對,跑一下模擬吧。

自己與自己共商話題這種事,她們早已習慣了,若是讓外人見著了,估計會新鮮好奇一番。

麵對大項目,再好的機器也是需要等待的,更何況她的機器相對頂級檔次也是遜色不少。

等待的時間,高度集中的精神也放鬆了些許。

想到某些事,她突然歎氣。

“唉。”

[咋了。]

“沒……就是……”戴耀月嘟了嘟嘴,才繼續說道:“感覺還有好多話沒說。”

[和白瑾嗎?]

“嗯。”

[那你自己又不敢說,還要我上,說你幾句還搶麥。]

“嗯嗚嗚~~”

戴耀月嘴皮子鼓鼓的,看起來就像個包子,嫩白透紅的。

“他、他居然沒有問我們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和自己說話一向放得開,更別論現在已經不是失憶狀態了。

[因為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回顧過去嘛,他說得也沒錯,還是得先脫困。]

“誒,小月你之前不是討厭他嗎?”

[?我也沒說他好話啊。]

“呃……”

[總之,有什麽想說的話以後再和他聊吧,未來的時間還很多,但現在我們卻很緊迫。]

“嗯,知道了。”

[繼續吧,模擬結果出來了。]

戴耀月也注意到了電腦屏幕上的提示,望著一大串數據,她皺緊了眉頭。

不行,這部分還是存在缺陷,一旦啟動的話就會導致崩潰,無法發揮其原有的功能。

嗚嗚嗚……煩死了!就差這裏了。

哎呀別鬧別鬧,我們要冷靜些,想想用其他結構的話……

“戴耀月。”

突然,收到白瑾急促的傳音。

“出狀況了。”

……

呼、呼、呼……

可真是……以後……一定……

一定要學會禦劍飛行!

就算天賦不好也沒關係,揪著白瑾讓他教我,勤能補拙!

快跑啊——

奔跑中的宋安安大約就是這種欲哭無淚的心態了。好在,她怎麽說也是個二階,水平再差也懂得給自己貼個疾行符。

無論怎麽說都是比普通人的極限快上許多。隻不過相比追逐她的獵人而言,就不怎麽夠看了。

銀光在黑夜中躍動,宋安安在一片寂靜中感到毛骨悚然。

這場大逃殺中,雙方都沒有使用天選技,或是出於對其他敵人顧忌,又或是時機未到。

颼!

耳朵捕捉到空氣被撕裂的聲響,宋安安不知道攻擊會從哪裏來,但她能猜到會落在哪裏。

豎起雙手護住腦袋,手肘在胸前相抵,後背顯現數不清有多少層的符文同時,四肢也放出光芒。

噠——一聲聲響,宋安安吃痛,咬緊了嘴唇,不哼聲,隻是忍著疼痛悶頭奔跑。

嘶,好痛。

還好當初找白瑾認真學過自保的手段,這個護盾好像原理是反應裝甲相似的?她不太懂,但起碼用起來效果顯著,承受一擊後僅僅是發疼而不是皮開肉綻。

“遇到敵人時,最重要的不是反擊,而是保護好自己”——這句話,她牢記在心。

那麽現在,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對手,要做的,自然是逃命。

真是的,突然找回失去記憶這種事,然後又陷入危險,簡直是……

腦袋都要轉不過來了。

是啊,她突然間就想起了。

原本剛放學在回家的路上,收到雪瑜的信息說是一起去玩,到地方後見不到人,等了許久,除了看見一個身著白衣的男人在附近兜兜轉轉外,愣是沒看見一個和她穿同款校服的學生。

之後,聽到一聲“快躲開”的呼喊,宋安安感到一絲熟悉,就尋著聲音走去。再然後,回過神來她就已經站在陌生的街道裏。

後麵除了頭疼還是頭疼,記憶就通通回來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當時在妖獸襲擊之後昏昏沉沉的睡過去後睜眼自己就失憶而且眼前的一切都變了,也不知道現在又發生了什麽,但來自刻印的警報與發自本能的危機感是不會錯的。

跑,被殺了的話,會死的。

但光這樣跑不行,對方緊咬著她不放,這樣下去耗空她的體力和靈力隻是時間的問題。

那……就試試吧。

放開雙手,逃跑的步伐稍稍一緩,隨即恢複迅速。若是有心人仔細旁觀,就能發現發現這種“稍稍一緩”的現象是有節奏地重複出現,就像在布置什麽。

呼……冷靜,不要慌,等下一次攻擊的時候……

噠!

來了!

瞪大眼睛,宋安安高度集中的精神捕捉到了攻擊的方向。

就是那裏!

猛地踏地,一根絲線顯形,串聯所有方才她所停頓的位置,複雜的符文微光閃爍,齊齊射出箭矢。

“什麽……”

宋安安隱隱約約聽到藏在暗中獵手的驚呼。

好,效果比預想中好。

嚴格來說這不是攻擊,這是一個……障眼法。

解釋太多原理並無意義,總之,有效就行。

希望可以多困住那個人一會兒。

閃過這個念頭,宋安安腦筋急轉,自問內心:哪裏才是安全的。

如果是警局的話,大約可以讓天選者的行動畏手畏腳,但她完全不認識這個城市,現在也隻是看到哪裏掩體多往哪裏跑。

那麽,可不可以求助於人?

報警和找監督者是不可能的,會被升華之儀限製。

所以,終究需要用天選技來對抗嗎?

依賴奇跡的話……

……冷靜,想一想,該如何【祈禱】,一旦錯誤,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話,靈力被劇烈消耗反而會加快她的死亡。

祈禱的內容越具體,發動成功的幾率越高,消耗的靈力也可能更小。

用神識可以看見,她此時離大街不遠了,白瑾說過每個城市都有監督者,一般晚上都會巡邏。

那……

【祈禱】:我能閃避下一次攻擊且不影響奔跑速度。

無聲的廣播放出,藏在黑暗中的獵手神色微動,銀色的短劍落入手中。

颼!又是一道破空聲,宋安安下意識低頭,這一次,她不再是依靠護盾硬抗。

剛才那次,用了半成不到的靈力…可行!

【祈禱】:接下來我選擇的路線會靠近離我最近的監督者。

唔……眉頭緊蹙,宋安安胸腔驟然一悶。

居然足足用了相當於滿狀態時一成的靈力量,可真是……

需要加油修煉啊!

轉過街口,她不覺得自己甩開了敵人,但身後卻安靜得異常。盡管依靠的是神識,也忍不住回頭去望,找不到那人的蹤跡。

忽然,刻印發燙,宋安安感知到了周圍有天選技發動。

要來了!會是什麽?!

這時,回過頭看向前方,赫然有一身著鬥篷手持銀劍之人擋在路前,宋安安呼吸一滯。

就是這個人,半路碰上追了她好久。

怎麽突然出現在那的,有幾十米距離啊,一瞬間就到了?有這個速度的話這人怎麽還要追她這麽久。

果然,是用了天選技嗎?

感受對方那淩厲的氣息,宋安安緊張地抿著嘴。

還是逃不掉,隻能正麵交手了。

希望,不要像白瑾那麽強。

深吸一口氣,數張符紙在指縫顯現。

“符修……”

鬥篷人說話了,居然也是女性,這似乎是宋安安所麵對的第一個站在對立麵的女性天選者。

“給你個機會。”

鬥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成熟,也許比宋安安年長不少。

“投降,主動把刻印給我,我放你走。”

宋安安沉默著搖搖頭。

對她來說,這是絕對不可能退讓的,這是她唯一能改變自己的家的機會了。

“嗬。”鬥篷人似是自嘲,“是我說多餘的話了。”

話音落下,沒有任何征兆,數個光點在宋安安的視線中閃爍。

叮叮叮——金屬在護盾上叮叮作響,宋安安咬牙加固了防禦。

論機動性,她絕對不如對方,亂跑沒有意義。

鬥篷人身形躍動,下一瞬已突至宋安安身前,抬劍,揮下。

沒有任何遲疑,符紙漂浮在空中,無數靈力節點相連,數層護盾生成。

然而,麵對銀色短劍,護盾卻如紙張一般被輕鬆撕……不對,不是撕碎,是生生切斷了靈力回路。

來不及思考太多了。

【祈禱】:接下來我不會被自己炸傷。

boom!

一聲爆響,兩人間狹窄距離裏爆出火花,衝力推著宋安安倒退,也讓銀劍落下的速度略微一緩,最終點在一張符紙之上,電光綻放,鬥篷人身體一滯,兩腳觸地微微搖晃後才站穩。

一輪交手,二人再度拉開距離。這時,遠處的車道有引擎聲,鬥篷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這個細節,被宋安安捕捉到了。

這個人,她……好像很在意車輛?不,應該是忌憚某些人,會威脅到她的人。

怎麽辦,如果是學妹身處同樣的情景,她會怎樣利用這條消息?

……不知道,宋安安並沒有她的戰友們那樣優秀,她能做的隻有,模仿。

符紙飛出,如白虹般劃過路燈下的昏暗,鬥篷人早已回過神,見狀亦是不敢大意,銀絲劃破空氣點向符紙。

令鬥篷人沒想到的是,符紙居然一戳就破,但這沒有破壞掉它,恰恰相反,仿若正是銀絲的攻擊啟動了法術,點與點相連成線,密密麻麻的網籠罩了鬥篷人。

“這是……陣?”

嗯,隻不過是劣質模仿——這是宋安安自個兒在心底回應的話語,她【祈禱】:這套從靈雪瑜那模仿來的符陣能發揮最大功效困住鬥篷人。

隨後,邁腿就跑。

剩餘靈力不多了,就剩下三成左右,能不能逃掉,就看這次機會了。

疾行、破風——諸多符紙加成下,宋安安的速度已提升至前所未有的地步。在陌生的城市,她隻是憑著直覺前行,她相信自己的【祈禱】,也希望自己的判斷正確。

希望鬥篷人,確實忌憚監督者。

忽然,背後再度傳來熟悉的廣播——鬥篷人用天選技了!

宋安安頓時後背發涼,沒時間去確認情勢了!

【祈禱】:鬥篷人的下一次攻擊不會傷到我!

瞬間,靈力再去二成,僅剩最後一成。腦後吹來一陣涼風,她下意識地向前撲去。

錚!

一身劍鳴,一縷發絲飄落,宋安安急喘著氣看向背後。

又來了,剛剛那種瞬移,鬥篷人,已經站在她身後了。

“小伎倆不少,但是……”

劍尖指著少女的臉龐,刺下。隨後……

砰!

熱血揮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