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靠在牆邊，望著身前的房門。
他突然有些理解一些人吸煙的感受了，麵對此情此景，不說抽根煙冷靜一下吧，起碼還是能打發一下時間的。
哢，門開了，少女走出，看著那平淡看向自己的目光，白瑾就知道是哪位了。
“喲，你們聊完了？她呢？”
戴耀月攤手、聳肩。
“如你所見，躲起來了。理由是對著偶像大吼大叫之後就害羞了。”
女孩忽然臉色漲紅，手掌捏成小拳頭按在胸前。
“才才才沒有。”
“額……”
“咳。”戴耀月輕咳一聲，氛圍略顯尷尬。她撇撇嘴，給白瑾使了個眼神。
“她掌管主動權。”
白瑾點頭，他不是那種愛笑話別人的人，眼珠子轉動，掃視女孩渾身上下，最後視線回到她臉上。
“有什麽想說的嗎？”
“嗯～～”
這並不表肯定，而是戴耀月揣著下巴醞釀著話語。
“謝謝你，白瑾。”
說出這樣話語的，依舊是由“小月”主導的戴耀月。這一刻，她不再似過去那般總是表現得暴躁、不耐煩，也不像另一個戴耀月那樣畏畏縮縮，而是相當認真、相當嚴肅。
“謝謝你當初救了她，沒有你的話，戴耀月在三年前就不存在於世上了。而我，也不會誕生；我們，戴耀月，也不能走到今日，站在你的麵前。”
“所以……”
也許是不習慣這個動作，也可能自己也覺得有些別扭，她的肩膀似是撓癢般稍稍扭動，隨後，彎腰，行禮。
“謝謝你。”
不需要過多華麗的詞藻，她、她們的那份真誠的謝意，白瑾確確實實收到了。
不過……
“謔，這可不夠啊。”
意料以外的回應讓戴耀月猛地挺直腰，瞪大了眼睛。
“哈？”
“這可是天大的人情，光是說句謝可不夠啊。”
“你……”
白瑾看見了，那一瞬間戴耀月眉頭微蹙，拳頭也握緊了稍稍，似乎還咬著牙吸了口氣。
“…你說。”
“嗯嗯。”白瑾居然還裝模作樣地點著頭，舉著手指虛點著。
“戴耀月同學啊，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工作了？”
“啊？呃，你說什……”
戴耀月愣住了，好像…白瑾說的…
是有這麽一回事？
“我給你的藍圖啊拜托。”白瑾很無奈，“我知道你很關心另一個自己，那麽為了她的安全考慮，我們是不是應該盡快擺脫眼下的困境啊。”
“……”戴耀月敲敲腦袋歎了一聲。
好吧，白瑾說得對，她們花費的時間已經夠多了，絕不能忽視眼下的狀況。
“怎麽了？歎什麽氣？是不想還人情了，還是說……”
白瑾刻意地停頓，使出激將法。
“你做不到。”
“哼。”回應他的，是一聲熟悉冷哼，戴耀月昂起頭，滿臉驕傲之色。
“少看不起人了，夜辰是吧？若說隻有我一人也罷，但現在……”
她輕撫胸口，自信的笑容稍稍收斂，化為隻有一瞬的溫柔微笑，隨後，再度張狂。
“我們一起的話，就沒有我們無法創造的！你就給我等好了，一定會讓你再度見證的，吞噬一切的星辰。”
白瑾垂下眼眸，他知道，已無需多言，輕笑一聲。
“那我就好好期待吧。”
對於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暫時沒有興趣過問——他是真的不記得自己過去與戴耀月有瓜葛，他救過的人很多，不可能每個人都留下印象。
所以，就這樣吧。她說是，那就是吧。渡過難關之後，什麽時候感興趣了，再問問吧。
……
12小時54分16秒。
這是這一次進入夢境之後度過的時間，已經超過梁為民的那次了。
果然，有異變發生。背後的原因尚不清楚，但歸結於幕後黑手行動總沒有錯。
黑手為什麽改變行動了，明明之前看起來一片風評浪靜。可現在，這個夢境，處在天選者的三方混戰中，危險多了。
白瑾有個猜測，演化意識世界本身就需要消耗大量靈力，原本黑手可能想通過潛移默化的影響將他們的神魂永遠困在這片看似美好的樂土中。隨後通過某些方法——比如製造錯覺誘導白瑾等一眾天選者認輸，這樣他就能兵不血刃拿下勝利。
而現在，清醒過來的白瑾等人的行動讓他不得不放棄原來的計劃，擁有意識層麵能力的他基於各個刻印裏殘留的記憶碎片創造了一個個夢境，讓白瑾他們投身其中，又放出那個“嫌犯”，誘導他們自殺，自己傷害自己的神魂。
肉體受傷，還能醫治，神魂受傷，那以現代超凡醫學水平，那是真的沒辦法了，頂多借助外物勉強穩定。
現在，誘導的計劃又失敗了，他再次改變策略，使用強攻的手段，創造一個危險的夢境來打敗他們。
到此處，幕後黑手依舊沒有親自上陣，很可能，他自身正麵戰鬥能力並不強。
至少無法勝過白瑾。
以上猜測和推斷，前半段是瑤瑤早就猜過的，後半段是白瑾自己推的，一切聽起來還算合理，戴耀月也表示讚同，隨後把白瑾趕出了房間，讓他不要打擾她們逆向解析夜辰。
“害。”
有時候，真的挺想手裏夾根煙的。
不過……
白瑾眼神一凝，皺了許久的眉頭漸漸舒展，他又歎了一口氣。
那個，果然還是低劣的離間計吧。
他現在要做的，是等待嗎？他的內心不允許自己這麽閑著，盡管為了保護她們無法離太遠，但不妨礙他在附近視察狀況。
嗯，那就去看看吧。
敲門，說清楚自己意思後，白瑾隱身禦劍升空——高處的視野總會比較好。
真寬闊，足以將城市的一角一覽無餘。
唔，看著有點奇怪。
之前幾次經曆白瑾他們就得出了夢境隻是一個上演某段故事的舞台的結論。
用瑤瑤那個遊戲的解釋方法來說的話，作為故事中心的舞台其實很小，它“有建模”，而那些遠景，隻是貼圖，根本無法觸碰——實際上在她和戴耀月進入方一鳴夢境的那一次就已經測試了。
而那次測試，最開始時她們並沒有觸碰到邊界，但身邊漸漸沒有人的蹤跡，周遭的一切也漸漸模糊。這個過程中，外界的白瑾檢測到了靈力消耗加大。最後，身邊的光景都變成馬賽克了，她們才觸碰到了無形的邊界。
正是如此，再結合其他幾次經曆，他們才得出了“針對故事舞台中本不應該存在的變化，舞台會自動拓展，而這個過程需要消耗額外的靈力。變動越大，消耗的靈力也就越大”。
這就是他們最終得出的戰術的理論基礎。
將一切破壞，絕不遵從幕後黑手的步調，掀翻整個舞台，讓舞台自身不斷地自動拓展去適應變化，加劇靈力消耗，最終導致靈力不足以支撐，意識世界消散。
這就是，他們所想出的脫離意識世界的辦法，至於回到現實後的事——有白瑾呢。
而需要達到那種破壞力的，隻有夜辰。
希望戴耀月能快點，遲則生變，眼下的狀況再度驗證這個道理。
結果，白瑾簡單兜了一圈，還是沒什麽發現。
唯一奇怪的點就是……遠處的景象看起來並不模糊，而且隱約還能瞧見住宅樓有燈光熄滅。
他沒有太在意，也許這次舞台的“貼圖”細節做得比較好吧。
這一次他們不可能再被邊緣化，畢竟戴耀月本來就在這個故事裏有戲份，現在屬於是自己出演自己了。
陳昊龍那個慫貨，想必已經在收集情報了。
那麽……回去吧。
原本，這麽想的，但遠處的火光吸引了白瑾的注意。
此時正值淩晨，明亮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那個方向，放煙花的購物中心嗎。
且湊近看一眼，注意不要戴耀月太遠就好。
……
…？
這種感覺，是廣播。
但這個“氣息”，不是陳昊龍，也不是【斷】的持有者。
宋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