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夕愕然的看著府外大街上匆匆奔走的護衛和看熱鬧的眾人,詢問守門的護衛:“這是出了什麽事了?”

護衛麵容肅然,但是對於琉夕這位國師府建立以來,第一個被國師帶回來的女子十分尊敬,毫不猶豫的回答:“回姑娘的話,是刑律司著火了。”

“刑律司又著火了?”這才幾個月的時間?刑律司已經是第二次著火了吧?

但這次琉夕卻沒工夫吐槽刑律司的防衛,心裏隱隱的有些發寒。

她明白了涅無淵所說的以防萬一是什麽意思了。

防的是對方狗急跳牆,直接殺人滅口!

現在看來楚空搞不好還去遲了。

果然,沒多久楚空一臉陰沉的回來了,語氣不善的向涅無淵稟報,“大人,我失敗了。”

涅無淵神色冰冷,“死了幾個?”

“監工幾乎全死了,隻剩下三個重傷昏迷,看起來也快了。”

“石礦工他們呢?”琉夕緊張的問。

“礦工們沒事,他們隻是證人,不是囚犯,沒有和監工們關在一起。”

“那就好。”琉夕還真怕這場殺人滅口的火災會牽連到他們。他們要殺的是監工,對這些礦工們不會動手,數以萬計的礦工可以作證,殺他們滅口也殺不過來。

楚空臉色灰灰敗,“好什麽呀?好不容易能讓那些監工改口,結果他們當晚就死了!這絕對不是發現我們動手之後臨時起意的,他們早就想要滅口了,隻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那今晚怎麽找到機會的?”琉夕問道。

楚空憤懣的哼了一聲,“那些人一直有我們的人保護著,可是進了刑律司之後我們就沒辦法了。但是之前刑律司有大皇子的人在,三皇子的人不敢動手。今天的堂審大皇子都表態不管了,他們可不就有機會……”

“夠了!”涅無淵冷冷的掃了楚空一眼,楚空頓時像個鵪鶉一樣,縮了縮脖子,低下頭不敢再說話了。

琉夕聽懂了,心中一緊,怔怔的望著涅無淵:“軒羽不同意,你除了兵權手上就沒有別的勢力可用了。你現在其實在和整個朝堂作對?”

涅無淵神情淡漠,顯得很是不以為然,“本座想做的事,沒有人可以阻止。”

“……”可你並不需要趟這趟渾水。

琉夕低下頭,心情低落,有種特別對不起涅無淵的感覺。

涅無淵看的出她情緒不高,揉了揉她的頭發,“今夜你就在本座府上睡一覺,明日再回去吧。”

琉夕默默的點點頭,離開了書房。

楚空瞅著琉夕走遠了,才長舒一口氣,苦著臉問涅無淵,“大人,你還要繼續幫琉夕姑娘嗎?聞琥這件案子,大皇子偏向琉溫國,我們根本毫無辦法。”

涅無淵眼神冷冽的看向遠處,“不能讓他身敗名裂,本座至少可以讓他死。”

“啊?”楚空一臉無語的看著涅無淵。

這意思是下棋下不贏你就掀桌嗎?不能讓聞琥入罪就幹脆把他殺了,當軒天帝不會發怒嗎!

正說著,門衛忽然前來稟報,琉夕離開了國師府,不知道去哪裏了。

“不見了是什麽意思?這大晚上的她會去哪裏?你們看她出去了,都不知道派人跟著嗎?!”楚空氣急敗壞的罵道,一回頭,涅無淵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書房中。

“大人,等等我!”楚空慌忙跟了上去。

琉夕用了流光決,身法極快,但比起涅無淵的速度就不值一提了。

涅無淵一出門就迅速的追上了琉夕,跟著她身後,看著她直奔皇家學院,進學院後,又毫不停歇的去了別院山穀。

楚空咂咂嘴,在涅無淵耳邊嘀咕:“大人,琉夕姑娘是不想在國師府休息,所以偷偷跑回來住處了?”

涅無淵看到琉夕回到學院,心情本來就不好,聽到楚空這麽一說,神色更加不好看了。

但進了山穀之後,琉夕卻沒有回住處,而是前往另一座玄天別院,正是軒羽的住處。

琉夕顯然是來找軒羽的,而且她運氣很好,軒羽今日沒回皇宮,就站在別院門外。

“琉夕?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軒羽有些吃驚的望著她,隨即露出溫柔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琉夕心中的戾氣都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平心靜氣的開口道:“大殿下,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軒羽聽到大殿下三個字,眼瞳微微一縮,立刻就知道琉夕待會要和他說的事不是什麽私事,可能還不是什麽好事。

涅無淵看到這一幕,沒有靠近,反而遠遠的站在樹叢中,聽著兩人的談話。

楚空無語至極。

昨天才陪著琉夕偷聽涅無淵的談話,今天又要陪著涅無淵偷聽琉夕和人談話,兩位果然是一對,偷聽都這麽的默契……

“關於聞琥的案子,我希望大殿下可以支持國師大人。”琉夕開門見山,沒說什麽多餘的寒暄。

軒羽神色一沉,“是無淵讓你來的?”

“不是。聞琥是我要扳倒的人!”琉夕坦白道。

這話讓軒羽訝異了幾分,眼神閃爍不定,恍惚了幾分,但很快就平靜下來,了然的點點頭,“原來如此,難怪無淵這次如此固執,他是想幫你。”

軒羽溫柔的看向琉夕,“你來找我,是希望我幫你嗎?”

他嘴角帶著笑意,寵溺的眼神仿佛在說隻要琉夕開口,他就會同意幫忙。

琉夕看懂了他的眼神,卻沉默下來。

涅無淵幽深的鳳眸緊緊盯著琉夕,身上的冷意讓周圍的草木都開始有了結冰的跡象,瑟瑟寒風冷的楚空渾身起雞皮疙瘩,恨不得躲的遠一點。

終於,琉夕深吸一口氣,輕聲開口:“大殿下,我想和你談一筆生意。”

軒羽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涅無淵卻勾起了嘴角,渾身的冷意在一瞬間竟然帶上了幾分溫暖的感覺。

琉夕沒有請軒羽幫忙,而是要和他做交易,顯然她同樣不想接受軒羽的好意。

軒羽臉色陰沉了幾分,“琉夕,你覺得什麽樣的交易可以彌補聞琥倒台對我造成的後果?”

“我知道。”琉夕微微一笑,“如果聞琥倒台可以得到更大的助力,你就不用在乎我爹的選擇了吧?反正不管怎麽樣他都不可能偏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