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需要時間,這段時間,麻煩你不要來打擾我。”方知意說的客氣梳理。

顧允南點了點頭:“好,我給你時間,但是明天,是方爺爺去世的第三天了,我們做小輩的,要送一送他老人家。”

方知意抿唇,沒再多說什麽。

顧允南明白,這是方知意默認了。

“那我就安排項展去準備了,明天一早,我派他來接你們兄妹。”顧允南說完,深深的看了一眼方知意,默默的轉身離去了。

在經過方知齊的時候,顧允南像方知意一般拍了拍方知齊的肩膀,希望他能夠振作一點。

*

翌日清晨,項展準備的在門外出現,方知齊和方知意緩緩的自門內走了出來。

二人皆是一身黑衣,臉色蒼白。

灰蒙蒙的天空和疏疏斜斜落下的雨絲,清清楚楚的昭示了今天注定不是一個豔陽高照的好天氣。

首鳳山公墓。

方知意父親方敬澤長眠的地方,也是方家老太爺方敬澤為自己選的棲身之所。

老人家喜靜,所以來送行的人並不多。

方知意和方知意站在最前麵,目光牢牢的鎖定在墓碑上方振霆的照片上。

照片中的方老年逾古稀卻精神矍鑠,實在讓人不能接受這位老人已經徹底的與世長辭了。

顧以安和方以然上前,將自己親手製作的花束放在了方振霆的墓碑前,向這位他們還不是很熟悉的長者告別。

身後眾人一個個上前,向方振霆表達著他們最後的告別與祝福。

方知意站在最前麵,一一對他們點頭示意。

直到他們都走光後,最後一個上前的,是顧允南。

“謝謝你,幫爺爺做了這麽多。”方知意仰起頭,對顧允南表達謝意。

顧允南轉向她:“這是我應該做的,爺爺他也是我的長輩。”

此時的墓地隻剩下方式兄妹二人還有顧允南以及兩個孩子了。

方知意轉向墓碑,和顧允南並肩站在了一起:“你說,爸爸和爺爺在另一個世界,真的會看到我們嗎?”

“會的。”顧允南堅定的說道,“所以,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要讓他們擔心。”

方知意抬起頭看著灰蒙蒙的天:“或許吧!”

“你們先回去,我有事情想和媽媽商量。”方知意聽見顧允南輕聲對兩個孩子說道。

顧以安和方知意走到方知意麵前,不約而同的伸手抱住了方知意的纖腰。

方知意一左一右兩隻手分別撫摸著他們毛茸茸的小腦袋,手上的觸感讓她感受到了生命的神奇。

看向墓碑上的照片,又看著麵前兩張稚嫩的麵龐,方知意的心中有一種奇妙的感情在湧動。

這或許就是生命的延續吧,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媽媽,我先回去了,你不要太傷心,你還有我們。”方以然仰著頭,對方知意說道。

方知意強行扯出一抹淡的不能再淡的微笑;“然然放心,媽媽沒事的。”

顧以安就酷多了,他一臉凝重的拍了拍方知意的肩,什麽都沒說。

看著兩個孩子跟著方知齊離去的身影,方知意這才轉向顧允南:“巧了,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那你先說吧。”顧允南凝視著方知意目光,他仿佛知道她要說什麽了。

“好。”方知意沒有推辭,而是深吸了一口氣,“我們的婚禮,取消吧!”

顧允南失笑,笑的卻格外蒼白。

果然,方知意的答案和他想的如出一轍。

“是暫時取消,還是永遠取消?”

方知意的目光閃躲,不願直視顧允南:“我也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兩個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淅淅瀝瀝的小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開始了它的演奏,綿綿密密的打在兩個人的臉頰發間。

半晌,方知意像是受不了這種沉默了,她故作輕鬆的開口:“你不是說有事要和我說?你要和我說什麽?”

顧允南垂下眼瞼:“沒什麽,已經不重要了。”

又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明明他們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明明天氣這麽惡劣,但是他們誰也沒有先開口說回去。

兩個人,靜靜的站在方振霆的墓前,唯有沉默與他們相伴。

突然,一陣雨滴打在雨傘上的聲音自二人的身後傳來。

本來他們兩個誰都沒有在意,或許這個人也是來山上祭拜親友的。

但是,當這個聲音最後駐足在他們身後的時候,方知意卻忽然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她猛然回過頭來,正對上那人清明通透的雙眼。

方知意身形微晃,顧允南適時的接住了她。

方知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