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微不可查的歎了一口氣:“對不起,阿意!”

“真的是你?”方知意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求助般的看向顧允南,“我沒有在做夢吧?”

顧允南雖然沒有方知意表現的那麽激動,也是小小的吃了一驚。

他對來人來了點頭,十分有禮的開口:“何姨。”

何清音對他微微頷首:“阿南,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

何清音轉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方知意:“阿意,不歡迎我回來嗎?”

“你是來看爺爺的嗎?”方知意沒有回答何清音的問題,聲音帶著平時不曾有過的清冷疏離。

方知意的態度在何清音的意料之中,所以她並未在意,而是順著女兒的話頭說道:“對,剛回來,就聽到了你爺爺去世的消息,於情於理,我都應該來親自吊唁一下他老人家。”

“那請吧!”方知意測過身,像對待普通親友一樣對待何清音,視線都沒有分毫的差別。

何清音為方振霆獻上自己帶來的花束,在方振霆的目前站了良久。

“我沒有離開的時候,爸的頭發還是黑色的,隻是零星的有幾根白發。”何清音突然開口,打破了三個人之間的寧靜。

方知意眼睛都沒眨一下的開口:“這也正常,畢竟已經過去十多年了。”

“你恨我嗎,阿意?”何清音終是忍不住問道。

方知意的嘴角扯出意思嘲諷的笑容:“怎麽會呢?我怎麽會去恨一個,教會我成長的人呢?”

“對不起,阿意。”何清音看著女兒酷似自己的側臉,道歉的話就這麽脫口而出。

方知意對何清音的道歉無動於衷,仿佛根本沒有聽見一般。

何清音沒有出言催促方知意,隻是一經淡淡的看著她。

顧允南看不下去了,她知道方知意的內心其實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這麽無情。

年少的時候,多少次,他經過方知意的房間門口,聽在她在夢中大聲呼喊自己的母親。

方知意有多思念自己的母親,顧允南就有多心疼她。

明白她的嘴硬心軟,顧允南輕聲喚道:“阿意,何姨在跟你講話。”

“我聽見了。”方知意麵無表情的回答,“隻是我覺得,這聲對不起,你不應該對我說。”

方知意轉向何清音:“我建議你去下一排同樣的位置看看。”

何清音深深的看了方知意一眼,雙唇緊抿,終是什麽都沒說。

她優雅的轉過身,身上黑色的旗袍勾勒出她近乎完美的曲線。

雖然年過半百,但是歲月似乎格外珍惜何清音,讓她一顰一笑似乎都與十幾年前沒有任何的差別。

何清音按照方知意的指示,一步一步來到了方敬澤的墓前。

雖然早已猜到方知意為何讓她來看看這座墓碑,早就猜到了這墓碑下麵長眠的是誰。

但是乍見墓碑上方敬澤意氣風發的照片,何清音還是哽咽了。

輕撫照片上男人英俊如昔的麵容,何清音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

她從來沒想過,當年那一別,竟是永遠。

方知意似乎是被何清音臉上的悲痛激怒了,她大步走到何清音的麵前:“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何清音的視線仍然膠著在方敬澤的照片上,“你一定是想問我,當初為什麽和你父親離婚,對嗎?”

方知意原本就打算有話直說,既然對方這麽開口了他也就從善如流的點了點頭。

“對,這麽多年來,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我一直告訴我自己,如果有一天,我能再見到你,一定要親口問你這個問題,你當年到底為什麽要和我爸離婚,你知道他有多愛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