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溫靈猛地回過神來,她在幹什麽呢!竟然在擔心顧墨川?真是瘋了!

甩開腦海中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溫靈索性給自己找點事情看,看資料。

可作用並不大,還是會控製不住自己地轉移思緒,最後溫靈索性站起來,掛上聽診器,去查房。

走一圈到早早的房間,她在畫畫,溫靈也不打擾,坐在旁邊看著,直到早早結束作畫,這才注意到溫靈,“主治醫生你來啦!”

說著又把畫紙遞過來,“這個,主治醫生幫我看看唄?”

“好。”溫靈接過早早遞過來的畫像。

還是窗外的風景,明明都是同一個地方的風景,可是早早筆下的這些,每天都不一樣。

要麽是角度不同風景,要麽是色彩不同。

果然是在藝術家的眼裏,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哪怕是相同的風景,也總能找到不同。

這樣的人看世界,應該會更加有趣。

還真是應了那一句,不過是,缺乏發現美的眼睛。

“怎麽會想到要畫畫呢?”溫靈看著手下的風景圖,忍不住好奇。

“收養我的人隻會這個,所以我也隻會這個。”早早笑了笑,回答。

“收養?”

溫靈很詫異,雖然說每一個孤兒都可能會被收養,可是早早說她一直都是一個人,所以……

“對啊,收養我的人就隻會畫畫,然後其他事情也不太會做,也不怎麽說話,所以那個時候都沒有人陪我的。”早早看向窗外,目光飄遠,像是在回憶什麽。

溫靈默默聽著。

“我那個時候就跟著他,每天都在畫畫,有時候一幅畫,要花上幾十遍他才滿意。但他從來都不誇我的,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我畫的好不好。”

“直到後來,有人拿我的話去展出,然後賣了很高很高的價錢,我才知道我畫畫很好。”

“我一開始是不喜歡畫畫的,覺得好無聊,眼睛看到的風景,記下來就好了呀,為什麽要畫下來呢?”

“可後來我才沒來,畫畫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他為什麽會收養你呢?”溫靈聽不出來,收養的意義在哪裏。

如果沒有被收養,早早雖然說不能學會畫畫,但至少她生活在一個集體裏麵,可能會比現在的性格要好得多吧。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自己一個人畫畫會更無聊吧,多一個人總是好一些的嘛。”

溫靈皺著眉頭,很難相信會有人收養一個孩子,隻是為了多一個人跟著他畫畫。

“其實他很好的,雖然很少笑,但他也從來沒有打過我罵過我。在那裏,我第一次住到很大很軟的床,第一次穿新衣服新鞋子,過年還有紅包收,就是沒有人陪我。”

溫靈感覺更心疼。

其實對孩子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陪伴,最害怕的是孤獨。可是像早早這樣子,她幾乎全都是在孤獨中度過的青少年時光,沒有玩伴,隻能畫畫,隻有一個跟自己一起畫畫的長輩而已。

“那你們平時是怎麽吃飯的呢?”

“就會有人定時送外賣過來,有的時候我會先吃,因為等不到,叔叔畫起畫來,他會忘記很多東西的,也不會覺得餓。”

溫靈恍然大悟,所以現在每一次早早畫畫,也都是能很快的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麵,看來是受到的影響頗深。

“後來呢?”

“什麽後來?”早早眨眨眼睛。

“你現在一個人。”溫靈委婉地提醒,所以後來收養早早的那個人呢。

早早的目光突然變得很憂傷,“他去世了,好多年了。”

所以這幾年連陪她畫畫的人都沒有了。

她就一直住在醫院裏,從這個醫院轉到那個醫院,然後再轉到一個新的醫院,都沒有再遇見過一個能陪她畫畫的人,所以碰見溫靈早早是很開心的。

溫靈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麽,隻是覺得心疼,真的很心疼。

想想那麽小的一個孩子,好不容易能從孤兒院出來,卻還是不能感受到家庭的溫暖。

難怪早早的性格有兩種極端,一個很安靜,一個很活潑。

安靜的時候就比如在畫畫的時候,麵對陌生人的時候,隻有麵對她認可的那些人,才會展現活潑的一麵。

“你這些年一直都在醫院裏麵,那你畫的這些畫呢?”

隻會畫畫的人,靠著賣畫為生的人,可這麽多年早早都是在畫素描吧?畢竟醫院沒有很好的畫畫場所。

“不用賣話也沒有關係啊,我還有很多錢。”早早看著窗外,“叔叔給我留了很多很多的錢。”

多到她這輩子都花不完。

早早明明沒有哭,沒有掉眼淚,可溫靈突然就從這一句話裏麵,聽出了無限的悲傷。

那種悲傷竟然像是失去知情的人的那一種悲傷,就像她曾經失去父親那樣。

其實在小孩子的世界裏,哪怕沒有玩伴,那一個人一直作陪的人也是很重要的吧。

溫靈沒有過這種體驗,她從小到大都不缺玩伴,哪怕是母親不在,父親也會盡力在扮演好父親的同時也扮演好母親的角色。

溫靈的身邊也從來都是有很多很多同齡人陪伴著的。

孤獨是長大之後才了解的事情,可那個時候已經懂事了,明白了,很多情緒也都能自己消化了。

慢慢地站起身來,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把人抱過來。

早早也伸手攬著溫靈的腰,“主治醫生,一個人真的很難受。”

哪怕是不會聊天,不會誇她,哪怕一天都說不上兩句話,那也沒有關係,隻要身邊有人就好了,不是一個人就好了。

可是她沒有。

原本還是有的,後來住院之後就真的沒有了。

“沒關係啊,以後我可以當你的朋友,你有什麽事情的話都可以跟我講,我有空也會過來陪著你,陪你聊聊天說說話都行。”

“真的嗎?”早早的眼淚退去得很快,就像剛剛還在憂傷的那個人不是她一樣。

溫靈點頭,“當然是真的啊,其實你的主治醫生朋友也不多的。”

童年時候的玩伴,還有少女時期的那些朋友,其實都不是真心的,所以後來走的走散的散,到最後也隻剩下張琴,小柔也是過來醫院工作之後才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