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手術已經五個多小時,從早上開始,到現在,不吃不喝,加上手術時候精力集中,現在手術結束,一下子就放鬆下來,陳醫生的臉色有些蒼白。

剛剛在糾纏中,右臉頰被打了一拳,嘴角還掛著血絲。

“主任呢?”溫靈問旁邊的護士。

“主任用餐去了,還沒有回來。”

溫靈“嗯”了一聲,吩咐了護士幾句,護士點頭,很快走到陳醫生身邊,把人扶了下去。

溫靈和白敬澤幾乎是同一時間走到病人家屬麵前的。

白敬澤瞪了溫靈一眼,神情不悅。溫靈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不過沒說什麽,站在病人家屬看得到卻沒法碰到她的安全範圍內。

“節哀。”溫靈深深地給病人家屬鞠了一個躬。

“別在這裏假惺惺的!我們不吃這一套!”

“就是,你們分明就是嫌我們給的紅包少,治療我父親就不盡心盡力!”

“還白衣天使呢!盡是吃人不吐骨頭,隻重利益的吸血鬼!”

……

溫靈不過一句話,那邊就罵了十幾句。

溫靈安安靜靜地聽著他們罵,沒有辯解。

這個時候解釋,他們聽不進去的,心裏的痛和悲傷,總要有一個宣泄口。

所以,等他們平靜下來再說。

前麵的溫靈無動於衷,可是這些話,顧墨川聽了都覺得氣血翻湧,他的女人,他捧在手心裏嗬著護著都來不及,這些人怎麽敢這麽罵?

整個人跟從千年冰窖裏出來的一樣,帶著深深的寒氣,一步一步地走出來。

白敬澤側頭,看了顧墨川一眼,伸手把人攔下,“你幹什麽?”

顧墨川冷冷盯著白敬澤,眼底深處是白敬澤好久沒見的殺意,“讓開。”

白敬澤又不是沒見過顧墨川最恐怖的樣子,當然不怕他,淡淡看了溫靈一眼,“你過去會給她添亂。”

雖然不喜歡這個讓他的好兄弟一再失去理智的女人,可白敬澤不得不承認,這個溫靈,今天做的還不錯。

這個時候不管是解釋還是強製吧他們帶離,他們對醫院的意見隻會更大不會更小,如果今天沒當場解決,鬧到網絡上去,醫院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觀眾從來不會在意事情的真相,隻會站在他們心目中認為呢弱者一方,毋庸置疑,病人家屬就是弱者。

近幾年的醫患關係越發緊張,不僅僅是醫生和病人家屬的問題,後麵的推波助瀾者,少不了網絡上隨風搖擺的跟風群眾。

顧墨川顯然沒有明白這個道理。

但是,這個女人顯然也沒有想過要退縮到顧墨川的身後。

這種時候敢站出來的人,不多。

溫靈靜靜地聽著病人家屬罵完,才冷靜地開口,“罵完了,那聽我說?”

雖然這個病人是陳醫生的,但是因為這個病曆太棘手,私底下,心內科幾位醫生聚在一起討論過好幾次。

因此,溫靈對這個病人也很是了解,她喜歡研究一切有價值和棘手的病曆。

等病人家屬冷靜下來了,溫靈才跟他們仔細分析病人生前的情況。

病人家屬一開始還會打斷溫靈,到後麵,就沒人吭聲了。

其實溫靈說的是事實,他們隻是一時接受不了,所以才會想鬧。

畢竟,人都送進來醫院了,又耗時這麽久,當然是想要把人治好的,可是最後還是沒留住人。

五個多小時在外麵的焦急等待提心吊膽,聽到的卻是最讓人心痛的消息,怎麽能冷靜。

顧墨川被白敬澤攔著,硬是壓著火氣看著他們罵完,再看著溫靈冷靜地分析,把病人家屬的火氣給壓下去,最後解決了問題。

圍著的人早就散了,這邊隻剩下幾個護士和顧墨川還有白敬澤。

溫靈揮揮手,讓護士解決後麵的問題,揉著眉心往辦公室去,解決這種問題,挺頭疼的。

雖然是醫生,其實每一次都盡量小心地避免這種問題的出現,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是說避免就可以全然避免的。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費心費神,轉身走了才幾步,腳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疼痛感沒有傳來,溫靈就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轉頭,對上顧墨川擔心的眸。

顧墨川看著她,心疼得很,“還好嗎?”

“很好。”溫靈把視線轉開,不看顧墨川,怕自己心軟,“麻煩顧先生放開我。”

顧墨川非但沒放,反而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大步流星地往溫靈的辦公室去。

白敬澤的臉色也冷下來。

他熟悉的那個冷麵閻羅哪裏去了?現在倒是會為一個女人心疼了,還要熱臉去貼冷屁股。

像是看不過去了,轉身就走。

溫靈被顧墨川抱著,很緊很緊,溫靈忍不住皺眉,“你弄疼我了。”

顧墨川連忙鬆了鬆自己的力度,但還是沒把人放下來。直到把人放在了辦公室的椅子上。

“為什麽?”顧墨川倒了一杯水,遞過來的時候低低問了一句。

溫靈也不客氣地接過杯子,她都被他抱進來了,這時候再矯情就過了,“什麽為什麽?”

“你可以不用出頭。”顧墨川想到溫靈被人罵的樣子,就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溫靈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從抽屜裏拿了顆糖剝開,扔進嘴裏。

“這個時間,很多醫生都不在,主任也不在,我作為副主任,處理這些事情,不是應該的麽?”

顧墨川看著一臉無所謂的溫靈,她這樣子,跟剛剛被人指著鼻子罵的不是她一樣,心裏的火氣沒來由地壓不住。

“你就這麽喜歡被人罵?”顧墨川冷了臉,剛剛的心疼全然不見。

溫靈剛剛安撫好病人家屬,現在不想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人,剛剛因為顧墨川的擔心而軟了幾分的態度又強硬起來,“顧墨川,如果你今天是來罵我的,請你出去。”

顧墨川盯著溫靈,“你能不能不這麽不知好歹!”

嗬,好熟悉的斥責,她之前也聽過,也是從這人的嘴裏蹦出來的話!

氣著氣著就被氣笑了,“對啊,我就是這麽不知好歹,別人不要我的時候我巴巴湊上去,別人想寵著我的時候我又不想要了。”

“既然顧總都知道我是這樣的人了,就離我遠點唄,畢竟不知好歹的人,可不會記得別人的好,也不會乘別人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