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時候四周靜悄悄的一片,大概是在江麵上的原因,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不遠處有人影晃動,定睛一看,這並非是船上的下人,而是冷景堔的背影。
他背對著我,不知道在凝神些什麽,就在我準備躡手躡腳的走過去的時候,猛地一個女人的聲音,落在了我的耳朵裏麵。
“阿堔,你在騙我。”
聽到了阿堔這個名字的時候,我恍如是當頭一棒。
原本以為他的名字,也隻能是我才這麽叫,可是沒有想到……難道是我聽錯了嗎?
我用力的咬了咬自己的唇,發現手指甲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早就已經深深地嵌入到了自己的手掌心中去了。
大概是因為內心的想法太過於複雜,腦袋也亂亂的成了一片,我整個人餘下傻愣愣的,就這麽的頓住了。
那個女人的聲音反倒是越加的大了,大聲的嗚嗚哭泣了起來,像是趴在了冷景堔那張寬大的胸膛裏麵一樣。
他並沒有說話,隻是這麽站在遠處,身子,挺得更是筆直。
我的雙腳像是已經被定住了一樣,整個人都有些的氣虛,若不是手上正撫著欄杆,恐怕是早就已經倒下去了。
“阿堔,為什麽?為什麽這樣對我?”
那個女人的聲音很是好聽,小聲的問著。
不過即便是聲音再小,我也能夠聽的到其中的一點不滿。
“沒有為什麽。對不起。”
冷景堔到底是心軟了,沉沉的開口,說出了一聲對不起。
這樣的他,我是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
冷景堔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袍子,在霧氣中顯得越發的有了精神,仿佛跟天地融為一體一般。
我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裏麵,像是一個從來都不會存在於他生命中的人一樣,看著他同別的女人親昵的相擁抱,心中有些東西,慢慢的碎了。
幾步之隔,一個轉頭的距離,冷景堔便能夠看到他,可是他終究是沒有跟我想象的一樣,轉過頭來,而是用力的,去抱著懷中的女人。
雙.腿在打顫,我想要狼狽的離開,卻發現自己此刻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力氣。
那個女人的哭聲一直回**在我的耳邊,那麽無力,又總是讓人無比的心疼。
冷景堔不發一言,在背後站著,我也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是同看我一樣的嬌憐,還是心疼?
心在突突的跳動著,像是被什麽細長的針給狠狠的紮了一下一樣。
心驀的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在這一刻,已經被摔得支離破碎了起來。
兩個人的身影逐漸的融為了一體,在這樣的朦朧大霧中,逐漸的看不到了彼此的輪廓,有的隻是屬於他們兩個的空間,而我,永遠是多餘的。
心底的疼痛一次又一次的被掀起來,我死死的揪著自己腰帶間的那一個香包,上麵還帶著一些的香氣味道,卻是怎麽也感覺不到了那個男人的味道。
他……原來,一直都是在騙我。
給過我的所有,也不過是為了彌補過錯而已。
不知道是怎麽回去的,我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一直將下嘴唇都咬的出血了,都渾然未覺出來。
踉踉蹌蹌的閉上了我的房間那一扇雕花門,隻覺得眼前一片眩暈,我驀的睜大了自己的雙眼,看著帷帳上麵的小花,在隨著帷帳四處的飄擺不定,心,也緊緊的跟隨著,有些的疼,發自肺腑的心疼。
就這麽轟然倒在了我的床榻上,感覺整個世界似乎都轟然的倒了一樣。
我將自己的手按壓在自己的胸口上,久久都感覺不能夠順暢的呼吸。
這一刻,來的不早不晚,卻真的把我給打擊的麵目全非。
我以為冷景堔說“隻愛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便是我。
我以為,他會給我長久的幸福,可是也不過又是一個謊言。
我以為,什麽都是我以為。
既然不愛,為何又這麽苦苦的騙我?
我的腦袋亂如一片麻,似乎閉上眼睛的時候,就能夠聞得到他身上的香味,伸出來了手,也能夠輕易的碰觸到他有些冰冷但是英俊無比的臉頰,還有那一雙無情而又薄削的唇,在這一刻,全然消失。
我就這麽木然的躺著,像是一條死魚一樣,不知道呼吸,也不會流淚,隻是心中有些疼,緊緊是疼而已。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自己的嘴角上掛著了一絲的笑,我用力的按壓了一下自己的胸膛,才發覺那個地方,已經全然被一種冰冷的東西給掩蓋住了,像是結冰了一樣,連空氣,都不能夠自如的呼吸了。
等到我的意識開始逐漸的恢複了以後,才發現丫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在我的身邊。
她的臉上也是有些的緊張,有些高挺的小鼻子上,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沁出來了密密麻麻的汗水,像是早上的花瓣,沾染了一層水汽一樣的迷離和動人。
“王妃,您終於醒過來了,我還以為您又在做噩夢呢。”
丫鬟著實鬆了一口氣,像是如釋重負了一樣。
這時候我才看到,丫鬟的手,一直死死的握著我的手,雖然我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疼,也沒有什麽知覺一樣。
我翻了一個身,背對著麵前的丫鬟,為的是不讓她看到我悄然落下來的淚水。
真的是個大傻瓜,我為什麽要生氣,又為什麽要流淚?
我逼問著自己,然後裝作若無事時的挽了挽自己的額前的碎發,順手用手背,將眼角掛著的還沒有冷卻下來滾燙的淚水,狠狠的抹掉了。
“王妃,您今日睡了好長的時間呢。”
丫鬟輕輕的將我的屋子收拾一遍,然後手腳麻利的將花瓶裏麵的話給換上了新的,還有香爐裏麵的香薰,也是依舊,換上了新的,隻不過依舊是那樣的味道,熟悉的,蠱惑人心的,像是冷景堔上的味道,總是縈繞在鼻尖,久久的從腦海中,揮散不去。
屋子裏麵一時間寂然無聲了起來,隻有那一束束的陽光,穿透了窗戶,照射到屋子裏麵,然後斑駁的落在了地上,散著一點點的有些明亮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