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怎麽熬過去的,我已經連著一天一.夜沒有進食,更是沒有喝一口水。

皴裂的嘴唇開始慢慢的有些幹澀,我的喉嚨中也是難受的很,硬生生的擠出來的話,也顯得這麽的幹啞。

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淪落在這一步,這樣的折磨,身心的痛,反而更是讓我再一次的堅強的咬住了牙。

孩子。

每每堅持不住的時候,我都會想一想自己腹中的孩子,他還要張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即便是為了他,也應該撐下去。

四周靜靜的沒有任何一點的聲音,就連雨滴落在屋簷上,都沒有了少的聲音。

我微微的半眯了下自己的眼睛,緩緩的伸了伸自己的姿勢,卻更是覺得僵硬無比。

就這麽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心頭發冷,我還稍微的有些擔憂,若是這個黑衣人依舊是將我禁錮在此處,一天兩天,我即便是絕食也能夠撐得下去,沒有人來救援,即便是我在有骨氣 ,也隻有等著餓死的份了。

心中越發的消極,我竟然一時間無措,慌張的心口一直在亂竄,卻沒有任何有用的解決的辦法。

如若是等不到冷景堔來,我很可能會將自己的一具屍骨擺在這裏 ,成為自己永生的遺憾。

可是四處什麽都沒有,空無一物,空的,隻剩下了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坐著,要麽等死,要麽就等著被人救援。

仿佛是掉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中,我越是掙紮,自己便陷得越深。冷景堔的仇人,我並不知道是誰,但是看到這個架勢,這一定是蓄謀已久的事情。

隻不過前段時間的時候,我並不在府上,也不在京中,再加上這裏的治安混亂,卻沒有人警覺,倒是今日讓這些匪徒有機可乘。

輕輕的嗟歎,我的手有些無力的伸展開了,但是依舊是沒有力氣來掙脫這些舒服。

餓的睜不開眼睛,卻也不願意吃一口餿飯,不知道是什麽讓我在這樣的困境前,這麽的果斷與勇敢。

嘴巴幹澀的厲害,甚至我體內沒有了 多餘的一點水分,即便是內心悲傷不已,但是眼角處,也沒有任何的晶瑩的淚水落下來。

心中緩緩的有著悲傷的東西滾落進去,滲入到了五髒六腑中,我閉上眼睛的時候,朦朧之中,竟然看到了冷景堔的麵龐,還有他那一張薄削的唇,微微的上揚著一個弧度,似乎是對任何東西都那麽的淡然,又或者是不入法眼。

等待,時間隻會這麽浪費掉。

我用力的沉沉呼吸了一口氣,手發抖,身子也有些發抖,還是從頭上拔出來了那一根銀製的簪子。

握在手心的時候,稍微的有些發涼,那樣的感覺讓我的心緩緩的顫抖了下。

閉上眼睛,將自己身上的力氣全然的用在手上,隻覺得自己的身上傳來了一陣錐心的痛,那樣的痛感,讓人忍受不住,卻也不得不去忍受。

蒼白的臉色帶著些許的憔悴,感覺到了鼻尖一股血腥的蔓延,我的嘴角,微微的上揚了些,卻有著說不出的苦澀感覺 。

為了搏一搏,我不得不這麽做 ,即便是自殘,多年以後,我也不會後悔這樣的決定。

時光漫長無比,等 了許久的時間,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少,我聽到那門“哐”的一聲被打開的時候,本來是毫無波瀾的內心,又開始加快的跳動 了起來。

終於,來了。

我掙紮著自己坐起來,嘴角也保持著上揚的弧度,不想別人看到我臉上的絕望,隻有掩飾,才是最好的辦法。

黑衣人像是往常一樣,在我的腳邊扔了白.花.花的饅頭,與往日不同的是,這次,也不過是隻有 半個。

我吃痛的咬著自己的唇角,發覺哪裏已經有了血腥的味道開始漸漸地彌漫開來。

也不知道是自己胳膊上的血液太過於粘稠,還是嘴上太用力了。

“我不會吃的,”

更加沙啞的聲音,硬是被我從喉嚨中擠出來了,我微微的闔上了自己的眸子,沒有力氣睜開,對上那一雙冷銳無比的眸子。

他沒有說話,隻是借著光,看到我這一副憔悴又虛弱的模樣微微的滯留了一下,然後又沉沉的轉過了身子去,甚至是連一個字,都這麽珍貴。

我算是領略到了什麽叫做惜字如金,眼前的這個,便是。

“你若是再不放我走,我便死在你的麵前。”

我淡淡的說著,早就知道他會對我身上的傷口熟視無睹。

既然這樣,我也不如來個魚死網破,即便是個破網,我也一定要掙紮著出去。

果然,聽到那沉重的腳步聲微微的緩了緩,他又用一貫的冰冷又淡漠的樣子看著我的眼,然後,緩緩的轉移到了我的胳膊上。

哪裏已經是殷紅的一片,被血染成了一片的大紅。

鵝黃色的衣衫上,這裏竟然是如此的醒目,又有些格外的突兀,像是一塊素淨的布匹上,綻放開的一朵鮮紅的臘梅一般,矗立著。

“你敢麽 ?”

他冷冷一笑,眼睛卻是一直是停留在我的胳膊上。

那大紅色的血跡,微微的幹涸了些,又像是一個被折斷了翅膀一樣的蝴蝶,想要展開翅膀,卻隻能停留在此處。

他一直沒有挪開眼睛,倒是讓我的心底微微的抓到了些什麽。

“敢。”

用力的擠出了一個字,我的內心燃燒起來了一些熊熊烈火,眼中頓時堅定。

他見了我三次,卻也總共說了三句話,便再也沒有言語。僅僅憑著這幾句話,我卻也能夠猜測到,這一定是一個冷血,有著自己的主見的男人,冷景堔雖然也是寡言少語,但是又同他不一樣的。

“哦?”

他繼續冷笑,沒有繼續往下說下去,隻是慢慢的將腳停留在了我的身上。

強忍受著自己胳膊上的疼痛,我蒼白的臉上已經滾落下來了涔涔的汗珠,卻也是用力的咬著唇。

手上那一個銀質的簪子 ,尖銳的頭上,已經是沾染了我的鮮血,在黑夜中,有著一種危險的氣息在渲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