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自覺的便黑了下來。

山腳下的落日永遠來的那麽快,上一秒還掛在了天邊的夕陽,再次的抬頭看的時候,那最後的一抹光束,已經被收斂了回去。我的憂心忡忡,反倒是讓農家女開始不斷的安慰了起我來。

“姑娘不要擔心,你家的相公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她語氣何時柔和,但是說出來的話,倒是讓我忍不住的看了他一眼。

“他不是我相公,”我輕輕歎息一聲,眼睛從窗邊收回,落在了秦雨的麵色上時候,又多了 幾分的憔悴。

真的沒有再多的心思去考慮其他,隻是希望他能夠好好的。

“哦。”

農家女沒有再說什麽,隻是輕輕的點著頭,在思考什麽。

晚上了,這裏麵沒有掌燈,四下裏麵黑漆漆的一片。我們兩個人就這麽並肩坐在了一起,什麽話都沒有說

“您要是累了就休息吧,我來照顧。”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麽的溫和,給人一種治愈的力量。

我使勁的搖著自己的腦袋,感覺若是離開了他的身邊,自己都感到了不安心。

“守在這裏吧,一直到他醒過來。”

外麵的黑沉沉的夜色,我不由的想到了昨晚是怎麽度過的。

那黑色的夜幕之下,他燃燒著篝火,有秦雨在身邊,倒是安心又踏實了很多。

我輕輕的將自己身上的衣衫解下來,蓋在了他的身上,希望今晚能夠舒舒服服的睡個好覺,等到明天醒過來的時候,我第一個會覺得驚喜萬分。

濕潤的毛巾已經被我給擰幹了,我輕輕的搭在了他的額頭上,希望能夠起到一點點的作用。

感到自己的身上累了,眼睛也澀的難受,不過好在這漫漫的一.夜,在不知不覺之間便過去了,也有著幾分的倦意,身上也是微微的感到了些許的不舒服,我輕輕的趴在了床榻上,就這麽睡了過去。

夢中夢到了冷景堔的臉,他的臉色依舊是臭的很,像是誰欠著他幾百兩銀子一樣。

不過我倒是已經習慣了,莫名的有些怕他消失在我的夢中,最微微的張合,叫喚著他的名字。

“王妃……”

身邊的低沉又沙啞的聲音將我的思緒給叫喚了回來,我一個激動,便醒過來。

身上仍舊是不舒服,胳膊已經被我枕麻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眸子,看過去的時候,秦雨已經是醒過來了。

微微的舒鬆了一口氣,隻要是他能夠醒過來,我的心就落下了。

“怎麽樣,好些了嗎?”我伸出了兩個手指頭,輕輕的探了探。

“我沒事。”

他一如既往這麽的倔強。倒是讓我來了脾氣。

“是,你沒有事情,那麽怎麽會昏厥這麽久?你若是真的沒有事情,就不要躺在這裏,知道不知道,我為你擔心了多久的時間?”

似乎是此刻我的心情太過於激動了,他的眼底微微的一訝,仍舊是沒有說話。

說著說著,我的眼淚便不爭氣的落下來了,其實我並不是想要故意的這麽慫他,而是心中太緊張了,我也害怕,最怕的便是一個人,好端端的便在我的眼前消失不見了……

“既然好了,明天趕路你應該不要緊吧?”

控製好了情緒,我使勁的哽咽了一下,然後有些狼狽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都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哭了,但是每次哭起來,自己都像是一個孩子一樣 。我這是怎麽了,一定是這兩天的時間吃的太鹹了吧。

“王爺讓我盡快的將王妃帶離開這裏。”

他的麵色也很是沉重,尤其是一雙眼睛中,有著一種我看不透的情緒。

就在我開口要詢問的時候,他又沉沉的閉上了那一雙眼睛,略微的顯得有些堅毅的臉上,帶著些的執著。

“睡吧。”

溫柔的字眼從他的唇中緩緩吐出了,落入了我的耳中,我輕輕歎息了一口氣,什麽話都沒有說,雙手支著下巴,將自己的重量轉移到了胳膊上,就這麽看著窗戶外麵那黑成一團的景色,想著自己的心事。

天剛剛亮起來的時候,他便起身來。

經過了一個晚上的修養,看著他 比昨晚的時候好很多了。

我有些擔憂的再次看了看他那淤青,比昨天時候更加大了,他倒是一點無所謂的樣子,避開了我的眼睛,

“小傷口,沒有什麽大礙。”

臨走的時候,我將自己頭上簪的那個簪子給放在了桌子上。

小小的木桌上,隻有簡單的幾件東西,我知道自己這個簪子不是多麽的值錢,但是為了答謝農家女對我們的收留,毅然決定將它留下來。

再說我的身上 也根本沒有什麽之前的東西,唯一的便是這個簪子了。

這間屋子裏麵簡陋的很,幾乎是一眼就能夠望到底。

秦雨有力的大手緊緊的拉著我,看著我頻頻回頭,還是催促著我離開。

想到了農家女的樸實,她的臉上洋溢著的那個淡淡的笑,我的心中就不由的一陣簡單的暖流湧進來。

這次沒有幫上她們什麽忙,但是以後若是有機會的話,一定是會補償回來。

怕是走的太早了,會吵到農家女,我們兩個人躡手躡腳的離開了這裏。

推開了木門的時候,門發出了聲吱呀的響聲。

我微微的頷首笑了笑,看著外麵正要升起的太陽,還有第一抹初旭,內心竟然有些的幸運。

寶寶能夠看到嗎?這便是新的希望。

我的手不自覺地便換上了自己的小腹,那個地方一陣陣的疼傳來,一定是寶寶在我的小腹中,又不安分了。

嘴角的笑容依舊是掛在了嘴邊,我們兩道身影像是鬼魅一樣,穿行在大自然的懷抱中。

這鄉間四野,新鮮的空氣在慢慢的湧動著,擠壓進入了我的肺腑中。

秦雨他似乎是又恢複了活力一樣,腳步是這麽的焦急,往前飛快的走著,我跟在他的身後有些落後,又被他拽著勉強才能夠趕得上路子。

不知道方向,我們兩個人又像是一個無頭的蒼蠅在亂撞,出門的時候犯下了一個大錯,那就是忘記了問問農家女,進京的路子是哪一條。

“順著這一條路一直往北走,便是了。”

秦雨剪短有力的回答著,同時手微微的向著不遠處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