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看到我倒是也略微的有些害怕,帶著些許的敬意,不敢來抬眸子看著我。

他倒是也狼狽的很,比起我來,更是慘多了。

一身的泥水,大概是形色匆匆,沒有來的及戴上雨具,他身上的衣服緊緊的貼在了後背上,那張本就有些蠟黃的臉色,看上去,更加的蒼白不已了。

他就這麽一聲不吭的站在了屋簷下,那簷下落下來的雨水,正在一滴滴的打在了他的背上,可是這個小廝,仍舊是巋然不動,讓這個雨水,這麽一直的打著。

“你不冷麽。”

我接過來了紫鈺手中的油紙傘,快速的撐開,本來是無暇來顧及他的,但是憐憫心在觸碰到了他的時候,陡然升起來 了。

“回王妃,下人不冷。”

他的聲音依舊是帶著顫,卻眼神中意誌堅定。

我點點頭,將腳邁出去的時候,輕輕的歎息了一口氣。

“去屋裏避避雨,等到了雨停了,再出來吧。”

話落下的時候,我已經很是急迫的行走了在了雨中。

雨絲,還有揚起來的風,正很是狂肆的往我自己的臉上吹刮著,這猛然而來的風,嗆得我的喉嚨裏麵很是不舒服,很是難受。

紫鈺對於我剛才的行動表示驚訝,可是看著我這麽固執的樣子 ,倒是也沒有反駁,就處理好了,又緊緊的跟在了我的身後。

我沿著自己早上來的路往前走,隻是覺得這條路,如今是這麽遠,這麽遠,越是加快了速度往前走著,卻越是看不到邊際。

眼前的路,在霧氣還有雨絲的摻雜下,越發的深遠,看不到邊際 。

我身上穿著的這一件衣服,長長的後擺拖曳在了小道上,那些濕潤的泥土,還有鮮豔的花瓣,這個時候,也悉數全部都粘在了我的裙擺上。

腳下走的很急,踩起來了一個又一個的水坑,上麵那水噴濺在了繡花鞋上,有些的汙漬,倒是很是明顯。卻是趁著我的心情,更加的急迫了。

按捺著自己急迫不已的心情,我好歹是快要來到了冷景堔的院子裏麵。

這裏四周中了很多的竹子,青綠色的葉片,在冷風夾雜的雨水的打擊下,倒是也多了幾分的新鮮 。

無暇再去欣賞這裏的景色,我看到那門口有淋著雨的下人正在院子門口,不管不顧他們的阻攔,便衝了進去。

喉嚨中滾燙的難受,我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又是怎麽了,竟然是如此的緊張不堪。

“王妃,您不得入內。”

身後的侍衛急急的追了上來,追上了我,然後便擋在了我的麵前,伸開了一個胳膊擋住了我。

“讓開。”

我沉沉的頓住了自己的腳步,隻是覺得被這突如其來的阻止,心頭有些不悅升起了。

“可是……”侍衛的身上也已經是濕透了,但是渾然不覺,臉上掛著一臉的為難。

“王爺說了,任何人都不能進入到裏麵去。”

他頓了頓自己的聲音,將阻攔我的手放下,然後便又抬眸,很是鄭重其事的說著。

“本王妃也不能夠進去?”

我提高了自己的嗓音,感到了話語中,仍舊是顫抖個不已,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過於緊張了,一想到兩個人此刻的情況,心口更緊了。

“這……”

他臉上略微的有些猶豫了,卻是趁著他猶豫的這個空檔,我趁機從他的一邊繞過去了,即便是他再阻攔我,也已經晚了,因為我此刻已經三步並作了兩步,一腳邁到了門口處,順手便將門給打開了。

“冷景堔……”

我臉上擠出了一個笑,準備來迎接這麵前的一切。

其實見到他,已經想好了,從此之後,我再也不會給他惹出什麽麻煩來,我們夫妻倆,琴瑟和鳴,我也要學學什麽端莊淑儀,學學變得乖巧一些,不像是從前一樣,那麽的大大咧咧的,不討人喜歡。

可是後半句話,卻被我給硬生生的給咽到了肚子裏麵去了。

手中的傘,頹然的從手上,慢慢的滑落,然後從那高高的台階上,滾落了下來。

我怔怔的這麽站著,遙遙的望著這屋子裏麵的一切,有些的回不過神來,也有些的,絕望。

莫大的失望,頓時翻湧了上來,像是一把無形的劍一樣,狠狠的將我柔軟的心,給刺穿了。

“呀,王妃您這是怎麽了。”

紫鈺順手將我給扶住了,看著我此刻弱柳扶風很是無力的樣子,臉上驚慌失措,臉色本來是一路跑來,就很是蒼白,現在更加的泛白。

屋子裏麵的男人似乎是才聽到了外麵的聲音,緩緩的回過了眸子來。

“沒事。”

我慘笑,很快的恢複了神情,卻是心中更加的惶惶然,在看到了那一張很想要觸摸到的臉色時候,所有的話,全部都被卡在了自己的喉嚨中。

我應該怎麽開口呢,是問問他沒有事情,還是應該問問,床榻上躺著的那個女人是誰嗎?

心頭陡然一同,心口處,在觸碰到了他那鋒利的眼神時候,像是被一把刀,全然的給刺入到了身體中。

不是沒有疼痛,而是,太痛了。

“怎麽跑過來?”

他看著我此刻的動作,還要被風吹雨打的模樣,愣了愣,眼底下,滑過了一絲的複雜,卻是又飛快的將眼神從我的身上給挪開了,似乎是躲避我眼光中那一抹的熾熱的情感,還有深深的不解。

“聽你來了,過來看看。”

我淡淡的笑著,裝作是什麽都沒有看到的樣子,包括剛才他剛才很是小心的親吻她的動作,還有他眼底滑過的那一抹慌張的神情。

“秦雨呢?”

感到了氣氛的尷尬,我冷冷的一笑,手掌心中已經被掐的失去了知覺,很痛,鑽心的疼著。

“他,在隔壁的房間。”

冷景堔微微的頓了頓,卻是沒有看我,他側著身子,似乎是在看雨,又似乎,是在想著些什麽事情。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然後撒丫子便離開了這裏。

紫鈺倒是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一個女人,就這麽躺在**,隻是有些不可思議的瞪大了雙眼,有些發呆的看看冷景堔,再轉過了頭來,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