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吟,點點頭,卻也隻是張了張嘴巴,卻是什麽話都說出口。
“下去吧。”
聲音輕柔的像是絲帶一般,輕緩緩的便落在了偌大的空間之中。
床帷被拉上,門縫之間的風呼呼的往裏麵刮著,卻也是徒勞而已。
外麵的雷聲大作,一道道白色的閃電,似乎是想要將蒼穹給分割成了兩半。
這樣深邃的天空,還有這麽令人壓抑的氣氛,倒是令人有些難以入睡。
我抱緊了自己的小毯子,使勁的沉住氣,希望自己能夠不畏懼這樣的寒冷。
身邊蘇雨柔也是微微的翻了一個身。
“王妃,您睡了嗎?”
一道輕柔的聲音隔著中間的被子傳來,落在了我的耳朵裏麵清清楚楚的,我沉沉的閉上了眼睛,裝作是睡著了的樣子,不想再說什麽話。
背對著她,我似乎也能夠感到,她一晚上的時間並沒有睡著,好像也有著什麽煩心事。
外麵的雨滴像是珠子往下墜.落一般,聲音這麽的大,聲音鏗鏘入耳。
比起冷景堔的安排,我更想要呆在我身邊的人是冷景堔,而不是什麽蘇雨柔。
她是極好的,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卻也很自私。
失而複得的愛情,在這個時候,倒是變得格外的脆弱。
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這樣的季節,這樣的夜晚,別有一番的滋味在其中。
半夜時分,雨開始慢慢的停了,屬於秋天的第一場風雨,也開始慢慢的悄無聲息的隱匿了起來。
我做起了身子來,看到了外麵漆黑一片的天空,眼眸中沉了沉。
“蘇姐 。”
我張了張殷紅的唇,輕聲說著,眼睛卻沒有瞥向在一邊睡的正香的蘇雨柔,亦或者是說,她並沒有裝睡 。
這樣的夜雨之夜,各自有著自己的心事。
“我知道你沒睡。”
我輕輕歎氣,往這邊看了一眼,隨後輕輕的咳嗽了起來。
今日大概是走動的時間太多了的原因,身上有些的不舒服,小腹中的孩子也是動彈不已。
我的手輕輕的撫摸著小腹,咳嗽聲反倒是更甚了。
“王妃是怎麽了,不舒服嗎?”
蘇雨柔 倒是醒的很及時,慌亂的張開了眼睛,做起來了身子,一張小臉蒼白一片,在這漆黑黑的晚上,格外的有著幾分的可憐。
“你說,冷景堔帶來的那個女人,是不是真的是落難的,還是說,他在對我撒謊。”
我一邊輕輕晃著頭,一邊說著,蘇雨柔倒是動作麻利的很,披了一件衣服在身上,然後便摸黑將桌子上的蠟燭給點上了。
微弱的燭火在搖搖晃晃中不斷的閃爍著,搖曳而漂泊不定。
“我沒事,你說,是不是?”
我追問著,倒是沒有在乎,眼底,一片的漠然之色。
“怎麽會呢,王爺對您的心思,我們可是都看在了眼裏呢。”
她的身軀背對著我,彎著身子,輕輕的用她的簪子在挑著燭火,似乎是並沒有察覺到我的情緒變化。
我微微的垂了垂眸子,臉上雖然是很是堅強,心中卻是在打著撥浪鼓。
為什麽呢……主要,是因為我對冷景堔還不夠信任吧,他的城府這麽深,很難會有人走進來去將他給了解透徹 。
對於那個女人……
我輕輕的撓了撓頭,隻是有些的懷疑。
這一副熟悉的麵孔,好似我也見到過一般,隻是,太過於模糊,那一副麵孔,我也沒有過多的觀察到,大概這便是我的幻覺吧。
“過些日子,王爺就要離開這裏了,他要去遠征戰,王妃還是不要胡思亂想了為好。”
她笑吟吟著說著,眸底有著一種一閃而過的傷感。
大概是我想的太多了,隻是覺得時間過的飛快,上次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我還同他做賭注打賭,可惜最後的結果應該還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吧,算計,我永遠是算計不過他的想法的。
心中卻也是微微的一驚,身子也忍不住的僵住了。
皇表哥難道就是這麽快的想讓冷景堔離開嗎?
“我知曉了,隻是……”
眸子完完全全的遮擋住了,我低垂著頭,看著自己身上這輕薄的紗裙,透著膚底的亮光,卻是心莫名的額為之一揪。
現在孩子還沒有出生,若是在這其中,再出了什麽岔子的話,我真的是有心無力,怕是支撐不到最後。
“沒想到京城中竟然出了這麽大的亂子,我看啊,這下倒是不少的官員都要告老還鄉了。”
蘇雨柔仍舊是在自言自語,倒是也沒有再抬起了眸子來看我,她或許能夠看到我心頭的失落,隻是寬慰道,手輕輕的拍打著我的肩膀,還有我的脊背。
“睡吧,王妃莫要害怕,這樣的天氣入秋了,倒也也少見的很,不過沒事了,雨柔在這裏陪著您……”
我點點頭,算是勉強的一個應答了,然後又側臥著身子躺下。
被窩裏麵涼涼的一片,冰冷無比,卻是絲毫沒有一點的溫度,像是外麵的雨絲一樣,慢慢的滲入到了自己的心中,倒是也冷的厲害。
我使勁的縮了縮腦袋,卻也能夠感覺到了身邊來自她身上的溫暖,像是這一根黑暗中的火燭一樣,將我漫天的惶恐,給掩蓋住了。
很踏實,也很安心,但是我知道,內心深處的那一個地方,還在躁動著,永遠缺乏安全感的我,總是會感到害怕和孤單不已。
一晚上的時間,我沒有再繼續睡,隻是腦海中一直在思索著一件事情,蘇雨柔也沒有睡,她的頭靠在了我床榻一邊的一個紅色的柱子上,守了我一晚上的時間。
窗子門縫之中帶著一兩點的寒意。在初秋的早上,隨著外麵一兩點的霧氣,輕輕的漫過來了來。
我張大了自己的眸子,看著那屋子裏麵的黑暗,一點點的被透過了絹白色窗格的陽光驅散了,那僅剩的搖曳的燈火,搖搖晃晃不定 ,最後熄了。
那紅色的燭淚,就這麽順著落了下來,沿著桌子腿,沉沉的一晚上,風吹雨打的一晚,就這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