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眸子中開始慢慢的隨著這一屋子的亮光,變得清澈不已,仿佛一晚上的時間,我已經想的很明白了。

若是沒有眼下的困惑,說不定,我的想法也不會跟之前大相徑庭。

“雨柔姐,你累了就睡會。”

嘶啞的嗓音響起,我看著她,微微勾了勾唇角笑著,眼中卻是再也沒有了半絲的笑意。

蘇雨柔的臉上帶著些許的疲憊,被照進來的陽光這麽一照射,看上去,倒是更加的蒼白了些許。

她聽到我的話,微微愣了愣身子,又很快的緩過來了神。

“沒事的,沒事的王妃。”

她咧開嘴笑了笑,輕輕的打了一個噴嚏。

“快回去吧,雨停了,天已經開始泛白了,我沒有什麽事情的。”我輕輕的為她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外套,關切的說著。

“那我先回去啦。”

她溫軟的笑笑,沒有再拒絕,緊接著便又起了身子,慢慢的往外走著,門很輕的被打開了,她身子一閃,隨後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我抱起來了自己的雙膝,困,確實是困的,一晚上的時間都在胡思亂想著,不知道自己又是怎麽了,分明是沒有任何的事情要發生,可是,心中竟然是這麽的不寧。

破曉時分,外麵的美麗不可方物,我隻是有些頭腦眩暈的抬著眸子去看,心中卻也波瀾壯闊不堪。

或許從初旭能夠看的到未來的希望的原因,我倒是沒有這麽多的情緒再在腦海中糾結不已,有些事情,與其是一個人來獨自承擔,獨自猜測,不如眼見為實。

說實話,這些時間裏,我的心潮一直是如此不安,可是,又在害怕什麽呢?

冷冷的勾唇笑了笑,我發覺自己一個人倒是真的是個無聊的人啊。

這不是杞人憂天麽,明明在別人的目光中是一個身份紆尊的王妃,可算是腦海中總是會想象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輕鬆的舒了一口氣,我係好了腰帶,胡亂挽了一個如意雙發髻,看著那飛揚的發絲,乖張的貼在了我的腦門上,倒是也安分了許多。

穿好了衣服,推門的時候,清晨的早風很是舒爽,迎麵撲了過來,讓我猛地打了個顫。

遠處的山巒重嶂處,一抹初旭正緩緩升騰而起,白色的霧如綢如紗一般,覆蓋了一層又一層。

清新的空氣湧入了鼻腔中,我又忍不住的輕輕咳嗽了幾聲,這滿院子凋落的花瓣,倒是恍如一個綢子一般,將這四處都緊緊的包裹在了一起。

雨打芭蕉,清醒的頭腦在這一刻變得清澈了起來。

“出來吧。”

我沉吟了一聲,倒是沒有任何的回頭看看,卻是也知道,是誰,在那帷帳之下,露出了馬腳。

屋子裏麵一片的冷寂,什麽聲音都沒有,過了一會的時間,便聽到了腳步的落地的聲音。

然後,一雙黑色的靴子,緩緩的出現在了我的麵前。

對於這個身影的出現,我倒是並沒有任何的驚訝,隻是在意料之中。

輕輕的用手撥弄了下我發前的劉海,然後挽了一個簡單的如意發髻,順手拾起來了桌子上那一個素淡的簪子,緩緩的簪在了頭上。

我抬頭,睥睨了麵前的人一眼,卻隻是驚訝了半分,而後,便又使勁的垂上了自己的眸子。

“怎麽會在這裏?”

我看著銅鏡裏麵那張蒼白的臉色,使勁的拍了拍,讓自己保持著清醒的狀態。

蘇奕正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雖然是我沒有對著他的臉看去,但是心裏麵也是知道的,他的緊張,全部都暴露無遺。

我拿著自己的手輕輕拍了他的肩膀,

“進來我的閨房,可小心著些我去跟你姐姐告狀。”

他的臉色一下子便煞白,尤其是在聽到了姐姐這兩個詞的時候。

“是王爺讓我來的。”

他支吾著臉,那張又猛地變成了紅色的臉龐,有些的醉人,又有些的迷離紅暈,屬於他的羞澀,全然的浮現在了他的臉上。

“那昨晚你便在這裏呆了一宿的時間?”我皺了皺眉頭,收回了自己的手掌來。

“也不是,”

蘇奕正抓耳撓腮的使勁的撓著自己的腦袋,整個人看上去又有些的小心翼翼,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那張小臉,憋得成了豬肝色。

我並非是有意的來為難他,隻是冷景堔的做法,實在是讓我感到困惑。

……如果,這也算是保護我的方式的一種的話,好吧,我就當是沒有看到,熟視無睹,任由他來操控。

“王妃,您可否不要告訴姐姐?”

蘇奕正小心翼翼的發生,他的眉頭緊緊的擰成了一條直線,一副糾結的模樣,就掛在了臉上。

“剛才我已經將她給打發走了。”我吸了吸鼻子,眼眸卻是轉了一個圈,目光落在了他頎長的身影上。

蘇奕正雖然是看上去一副成熟的模樣,比我也小不了幾歲,但是我卻是仍舊將他當做是一個孩子看。

他那張有些泛著紅的臉龐上,有些少年的稚氣,還沒有完全的褪.去,那種的成熟,也不過是一種很好的表現形式而已罷了。

“不過至於以後說不說嘛,我還得考慮考慮。”

我雙手抱臂環胸,含笑沉吟,看著他,卻是裝作嚴肅的模樣。

“怎麽了,”他著急的問著,臉上更加的紅漲了半分,甚是喜人。

“王妃的懲罰,下人全然接受,隻是這個事情,萬萬不能告訴姐姐。”

提到了姐姐,他儼然是帶著一種的擔心,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似乎是在緊張什麽。

我會意的一笑,卻是沒有作答,眼眸彎彎,笑成了月牙。

我是知道他在緊張什麽的,可是……為何,不趁著這個機會呢?

蘇雨柔是好的,她自然是嚴厲的教訓著蘇奕正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要做,又不能做什麽,譬如這個事情,若是蘇雨柔知道了她的親的弟弟闖入了我的閨房中呆了一晚上,定然是會氣得罰蘇奕正,會狠狠的懲罰。

“不可。”

我搖頭,眼神中多了些的漠然,嘴角卻是微微的笑了笑,纖細白淨的手,也放在了幹枯的花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