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施主。”
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卻並不是很突兀,就這麽圓滑的落在了我的耳際。
“你不是……”我大驚,手還是禁不住的微微的顫抖了下,隻是沒有來的一股冷氣。
相隔幾步之遙,她一身的素色衣裳,定定的站在了不遠處,目光灑落在了我的身上去了。
不知道是多久的時間沒有相見了,隻是覺得這一場相見,仿佛是隔了很久很久,讓人感到了恍惚,還有一絲不可置信。
那時候,卿念沛還是碧雲樓的排放,但是現在呢,她已經出家為尼了,她渾身的胭脂味道,倒是再也不能察覺到了一絲一豪。
我的目光有些換撒,耳朵也在嗡嗡嗡的響著,陌生的,熟悉的,還有那些複雜的情緒,正在慢慢的從我的身上一寸寸的蔓延上來。
我不知道相隔數久,見到了她的的時候,自己的心情是喜還是憂,隻是莫名的複雜,像是一塊石頭,在不經意之間便投擲到了自己的心湖上來,那一圈一圈**漾著的波浪,正是我有些紛亂的思緒。
“女施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瞧見我這般,她也不過是平靜又很是冷淡的淡淡一笑,彬彬有禮的說著,嘴角上掛著的是仍舊看不出的笑意,還是一抹看不透的情緒。
“小姐,您認識她麽?”
清秋瞧瞧我,看著我恍惚的模樣,眉頭緊緊的皺著。
“卿姐姐,許久不見了,倒是也沒有想到,我們能夠在這個地方再次見麵。”
我倒是沒有理會清秋的話,隻是心,在有以下無一下的慌亂的跳動不停,很是讓人揪心。
……她又怎麽會在這裏,或者是說,她早就已經知道了我要來此?
看著她平靜又及其冷靜的模樣,我不由的打消了心中那些顧慮,但是警惕心,仍舊是有的。
“後院裏麵人少清淨,女施主,請——”
卿念沛倒是對我也生分,看著我的時候,眸子下麵有著一層抹不去的雲翳,淡淡的傷感流露,卻是這麽也不能掩飾的了的。
見到她如此的執意讓我去往這裏,我也不再這麽的固執,便微微點著頭,嘴角硬是擠出來了一個僵硬的笑容,攙扶著身邊的丫鬟,步履沉重地往前走著。
“小姐,您可是她的故交?”
清秋使勁往後看著,卻是一頭霧水般,眸子中也是迷茫的一片。
“單單的叫了您來,會不會是有什麽危險?”
說話的時候,清秋正在四處的張望著,似乎是在找蘇奕正的身影。
這裏的人倒是多的很,況且蘇奕正自然是也不會想到這個情景,我搖了搖頭,一臉茫然。
“不認識,大抵,是緣分吧,在這裏還能夠有什麽危險可言呢?”
說謊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我早就已經習慣了,隻是清秋倒是真的是蠢,點點頭,恍然大悟。
“哇,說不定啊,她是看著王妃您骨骼驚奇,腹中的小世子天降之福啊!”
我失笑,倒是也不否認,實話說,這些話聽在了耳朵裏麵倒是很是舒坦的,隻不過很可惜的是,她說的並不完全是,隻是說對了一半而已。
進來了這後院,蕭瑟的一片,一顆粗壯的老樹,枝丫上掛滿了枯葉,但是無疑,到了秋天,草目皆枯,這是自然的規律。
我嘴角含著笑,看著那些開敗了的樹葉,隻是心中覺得冷清,還有這寺院裏麵,雖然是香火鼎盛至極,但是越發的襯托出來了這寺廟中人心冷淡。
“隻是這裏太過於簡陋了,要不然的話也是一塊好地方呢!”
她悄聲的說著,即便是笨嘴拙舌,但是無疑,說的是一個真理。
“你去門口吧,我在這裏一個人靜一靜,若是蘇奕正進來了,你告訴他一聲,我沒有事情,隻是來這裏談談心罷了。”
我已經轉過了身子去,觸目所及,皆是傷感。
冷厲的風擦過了我的臉頰,身後一片寂然。
我猜想她肯定是聽從了我的話,便也隻是這僵硬著身子,站在這裏,靜默不語。
卿念沛,如今的她,跟我印象之中的她,真的是天壤之別啊!
我想起來,她能夠在此處,也是拜冷景堔所賜吧!
那時候我被囚禁在了院子中不得出去,這外麵的一切都是消息不靈通。自然是也不知道這是為何,冷景堔突然將他的寵妃給送走了……
正在亂想呢,便聽到身後那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越發的近了。
“王妃今日好生閑情雅致。”
卿念沛語氣微微的有了些許的波瀾,不像是剛才的那般壓製的平靜。
“卿姐姐,這話怎講?”
我嘴角含著優雅不失禮貌的笑容,雖然是一時之間不能夠揣測到她的意圖,但是卻也表明了我的心意。
她呆呆的不說話,隻是眸子,一直若有若無的掃在我的身上,更準確的說,是掃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心猛地一驚,手慌張的覆蓋了上去。
四下無人,一片的安靜,她的目光中不是多麽的友善,莫非……
“王妃怕什麽,是怕我會對動你肚子裏麵的孩子麽。”
卿念沛笑的有些哀戚,話語之中也是諷刺至極。
“最好不要動這樣的歪心思。”
我冷淡的扯了扯嘴角,表麵的掩蓋,全然消失不見。
再次觸到她的身上之時,我隻是從心底中覺得可憐這個女人。
落得如此下場,還不是咎由自取麽?
她昔日是一朵璀璨的焰火,得到了眾多人的追捧,甚至是冷景堔不惜為了贏得她的一笑,拋下了千金!
是她不懂得珍惜,將自己淪落到了此地,這絕塵之地,豈止是人人都能夠嚐的了這樣的辛酸苦辣,飽受風霜。
我笑而不語,什麽都不想說,也懶得開口,曾經的爭奪,如今,已經見了分曉。
“是你贏了啊……嗬嗬……”
我本是抬起了步伐想要離開這裏,卻是沒有想到她說著這樣的話?
“什麽?”
我有些沒有聽清,微微的皺了皺眉頭,思索回味著她剛才的表情。
那一副表情讓人動容,時光在她的臉上布滿了歲月的腳步,看著她這副飽經風霜的模樣,我悄悄的攥緊了自己的口袋。
那裏,是我攢下來的碎銀,雖然不多,也夠她一兩個月的開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