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裴欽，最後還是你贏了。”
她滄啞著嗓子看著我的時候，有著一瞬間的失神，不過是很快地，便又回過來了神，輕抬了腳步，臉上布滿了些許的滄桑，失魂落魄的朝著那一方石桌上，輕輕提腳走去。
“如今我的法號是素月，卿念沛，已經死了。”
她咬字及其的重，每說一個字，都會讓我感到心悸不止。
素月……也倒是一個很是淡雅的名字，隻是，不適合一個風.塵女子吧？
“如果你請我來到這裏，隻是提起所謂的往事，那麽，恕不奉陪了。”
我心口仍舊是有著些許的鬱結，即便是時隔很久了，但是當時那錐心的疼，留下來的傷疤，卻不是一時半會便能夠抹去的，我做的，也不過是裝作不疼而已。
她說的輸贏，我也一清二楚。
倘若沒有昔日跟她的較量，我還是那個單純無邪的千金大小姐。
“就這麽恨我嗎？懷恨在心念念不忘了？？”
她失笑，轉過來了頭質問我，慘白的臉上那一抹笑容，仍舊是讓人不經意之間的便沉迷其中。
我身子微微的僵硬了一下。
恨……恨是有的，隻不過不是恨的她，而是冷景堔昔日的無情。好在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不需要這麽整日的提著自己的心，想著這不切實際的事情。
“這裏有些碎銀，你拿去吧，算是我對你的一點心意。”
我的聲音冷淡至極，沒有一點的感情，在她的麵前用不著這麽多的虛情假意，因為她懂，我也懂，我們兩個女人之間的事情，也隻有我們才能夠體會的到。
“誰要你的可憐？裴欽，我請你到這裏來，並不隻是想讓你看我的笑話。”
她的臉色變了又變，在看到那些銀子的時候，眼底下流露出了一絲淡淡的譏諷，而隨後，便抬起來袖子，將石桌上的碎銀一掃而空，連同那一盞瓷杯，也被掃在了地上。
清脆的聲音嘩啦的響起，恍若是大珠小珠落玉盤，我怔怔的望著這一切，仍舊是無話可說。
……
“你坐下吧。昔日的恩怨我們不要再談，隻是這一麵，讓我等的很是辛苦。”
卿念沛，哦不，應該是素月。
她慘笑看了我一眼，臉色死白一片，殷紅的唇片，此刻也早就變得素淡了起來，緊緊地抿著，也沒有任何的弧線，看不出她的喜怒哀樂。
如今皈依佛門，她或許早就看透了這紅塵吧。
緣來緣去，終歸，隻是緣分已去。
我點點頭，並不再去在乎剛才的時候，她對我的態度的轉變，但是說實話，心中實在是難受的很，也甚是委屈。
畢竟麵前的這個人，是冷景堔昔日的寵妃，讓我怎麽見到了她之後，心中再也沒有任何的芥蒂？
“沒想到你會在這裏。”
我輕輕笑著，眼眸中，卻無半絲的溫度可言。
“你懷孕幾個月了。”
她並沒有接過話來，隻是話風直接，看了我兩眼，抬起了手腕，將我的麵前的茶杯上，輕輕的倒滿了水。
“四個月。”
我如實答道，心中的警覺也是有的，可終究是心軟。
她的處境已經是足夠的糟糕了，我本是善良，自然不會選擇在這個契機上傷害她。
“哦，一定是個小公主，這麽安靜，真的是讓人羨慕呢。”
她的聲音談到了孩子的時候，變得柔弱了起來，甚至是帶著一些的羨慕，手交錯在了一起，放在了自己的小腹前麵。
“可是裴欽，你一定不知道，我也懷孕了。”她冷冷的一笑，看著我的時候，別有用心的模樣。
我頓時像是五雷轟頂一般，隻是胸腔中頓時像是被紮上了一根刺一樣，那麽的疼。
“不可能，你已經出家，不可能……怎麽會。”
眼淚毫無預兆的落下來來了，她腹中的孩子，難道是冷景堔的？
胸腔中倒是升騰了起來一個很大很大的聲音，有些的譏諷，能夠讓人的心智，頓時的便垮掉。
這大中午的，即便是不算寒冷，可是我的心中，卻是流過來了一層又一層的寒意，像是寒冰般的直達自己的心底。
“喝茶吧。”
有些縹緲，但是譏諷的話傳入到了我的耳中，我雙眼有些呆滯的望著她看去，用力的咬著自己的下唇，卻是發覺萬千種的滋味，一齊翻湧湧上了心口。
“我要走了。”
我緩緩的回過了身子來，然後用雙手強撐著自己的身子，腳步異常的艱難，邁不開步伐。
她的話，就好像是雷一樣，頓時將我給擊中了。
“冷王妃當真如此絕情，甚至連我懷孕之後也不這麽喜悅，我以為，你會逼問我，這是誰的孩子。”
她也起身而站，並非是想要勸我，隻是站在我的麵前，擋住了前去的路。
怕是她會對我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我還是心中發虛，微微的往後撤退了一小步。
“這個孩子的爹，不是冷景堔的，放心吧，我不過是告訴你，沒有他，我過的也很好。”
素月冷冷的掀唇笑著，看著我的時候，眼神中倒是多了幾分的諷刺還有憐憫。
憐憫……她已經淪落到了這個地步，又有什麽可以去憐憫我？
她，不配。
“姐妹相見，不由得多敘舊一番，冷王妃今日來想必也是帶著護衛，我蘇素月自然是知道分寸，也有著自知之明，，絕對不會動你一根汗毛。”
她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證著，我眼前依舊是朦朧又縹緲，過了半晌，這才微微的感到了些許的吃力。
我背過了身子來，看著腳下那開的真好的**，五顏六色的，沒有想到，再次相見的是，我也不再是我，她呢，變得更加的令人看不透了。
“當年你為何被送走冷府？”
若是她不走，恐怕事情也不會變得這般吧。
“還不是因為你。”
她譏誚的笑了一聲，卻是繼續娓娓道來，
“我素月最後悔的事情便是愛上了一個冷心腸的男人，我以為的愛，他的眼中，不過是一場利用，我所有的付出，在他的眼裏，不過是一場交易這麽簡單。”
她的話灰色難懂，我看不懂她眼神裏麵那種淒冷的黯淡，隻是心中翻湧不已……
“何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