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您今日是怎麽了,總是覺得您怪怪的,是不是您身子乏累了……”
嬌俏的聲音,清秋硬是從自己的嘴角擠出來一個笑,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我。
我淡淡的將目光從這四野中挪開,斜斜的睥睨了清秋一眼。
“我現在很清醒,清秋,你跟著這轎夫早些回去,告訴紫鈺我晚些回,不需要她掛念。”
主意已定,在下轎子的時候,我便想好了要如何去做。
“王妃!這如何使得!”
清秋的臉色微微的有些蒼白,聽到了讓自己先回去,更是神情驟然一變。
“我無礙,隻是臨時有些事情,你不必這麽擔憂不已。”
我頓了頓聲音,看著一邊一聲不吭的蘇奕正,心中倒是真的有些悸動,但是更多的,是擔心。
“清秋回去吧,有我保護王妃,王妃不會有事。”
蘇奕正沙啞的嗓音回**在這空曠之地,清秋微微一愣,瞧見了他也這麽說,隻好作罷,便輕歎息了一口氣,麵色很是為難的提著裙子跟著轎夫下了山。
“屬下並不是有意的隱瞞於您。”
見到身邊再無一人,蘇奕正單膝跪下,拱起來了手向我請罪。
我的眸子已經緩和了,看著他一副大義淩然的模樣,微微闔了闔自己的眼眸。
“今日還沒有瞧見你的箭法如何,不如就這裏吧,喏,那裏一群鳥,若是你箭法精準,我便不會再過問你的事情,一切都由著你,如何。”
聲音微微的有些顫抖,我卻是依舊趾高氣揚,抬高了自己的嗓音,淡淡的說著。
隻是恰好他身上帶著弓箭,要不然的話,我也不會臨時做出這個決定。
他點頭,起身,隨後便拔出了短箭來。
他有些削瘦,肩膀高高的聳著,可是眼神這麽的堅定有力,我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端坐在了一邊那一塊有些平緩的大石頭上,靜靜的等待著結果。
並非是我在為難蘇奕正,隻是知己知彼,百戰百怠,蘇奕正在冷景堔的身邊呆的時間也算是很長的了,他們之間的實力懸殊,我至今還不知到。
就在我坐在那裏出神,手中擺弄著狗尾巴草的時候,隻聽到了空氣中一陣嗖的聲音,那一隻黑色的短箭,便已經飛出去了。
這樣的內力深厚無比,果然是厲害。
我心中暗自較好,嘴角卻是已經微微的上揚,含著笑容。
“這還不算是厲害的。”
蘇奕正緊緊繃著的身子,已經是輕微的舒坦了些許,他側了側頭,朝著我自豪的一笑,眸子卻是恍如星辰大海一般的深邃,迷離。
我嘴角的笑容,便就這麽僵持在了臉上,看著他自信的笑容,一時間不知是何意思。
他小步快趨跑過了前去,離著目標,來回也是不算遠 ,他提著手中的射下來的鳥回來的時候,我早就已經緩過了神來。
隻是……這麽熟悉的場景,我又想到了一個人來。
裴落,若是他還活著,若是我的爹爹還活著,我定然不會再這麽叛逆違背他的意願;若是我的娘親還活著,我也定然是一個溫婉的女人。
隻有失去的時候,才能夠覺得自己心口處那種轟然破碎,所有的東西都承受不住的苦痛……那些破碎的,美好的碎片記憶,仍舊是在我的心底最深處儲存著。
正是因為這個,我不會讓這樣的悲劇,再次發生在冷景堔的身上。
我長籲一口氣,將胸腔中的鬱氣給吐露了出來,手,卻是緩緩的滑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小寶貝能夠感覺得到嗎,這是娘親的溫暖,抵得上這世間所有的東西。
“王妃,屬下在您的身邊獻醜了。”
蘇奕正的嗓音今日沙啞的厲害,像是光滑的冰麵上,灑上了一把沙子一樣,這麽的粗糙不已。
“一石二鳥,一箭雙雕,你當真減法精湛……”
我微微一訝,看著這一支短箭上,竟然碩果累累,衷心一笑。
“王妃再認真的看。”
他仍舊是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再次說話的時候,卻是微微的抬起了自己的眸子,嘴角噙住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嗯?”
我心中生訝,再次集中了精力看去的時候,嘴巴正是張的大了起來。
“這……”
“是的,這是一把斷了的箭。”
他微微一笑,自信的的眼神中散著一種成熟的魄力。
我不住的含笑點頭,所有的話全部都擠壓在了自己的胸口處,隻是一陣陣的欽佩傳來,不能夠用言語來表達。
“原是我錯怪你了。”
我佛了佛袖子,將身上的披風給裹緊了,眼眸淡淡的看向了遠處,卻是又有些心緒浮上來了心頭處。
“蘇奕正,有些話我是要說了,走吧,帶你去一個地方。”
看著這陸陸續續的下山的香客,不時的會將目光投向這邊來,不失禮貌的用微笑示意。
下山是很費力氣的,我還是低估了自己的耐力,原本以為自己身強體壯的,隻不過是懷孕了,下山也不會成問題的,可是不過是剛剛走了幾步,便感到了身子虛浮不已,腿腳沒有了力氣。
早知道是如此,我便會將那一頂軟轎給留下來了,讓清秋走著回去。
……不過幸好,蘇奕正年輕氣壯,不怕沉,也很是體諒人。
我這般任性的後果可想而知,蘇奕正給累了一個滿頭大汗,他背了我一路,一直背到我到了山腳下,才將我給放下了來。
我略有歉意的笑笑,手上仍舊是攥著他射下來的鳥。
雙腳落地的那一刻,我倒像是找到了依靠,輕輕的用手拍了拍他有些寬大的肩膀。
“走吧,今晚上本王妃請客,諒是你也沒有去過這樣的好地方……”
“去哪?”
蘇奕正瞧著我眉飛色舞不懷好意的模樣,臉上微微的一凜,似乎是有些緊張。
我輕聲咳嗽,朝著他眉飛色舞的一笑,不忘了揮舞著自己的爪子,手上還有我們的野味,
“現在還是秘密,一會便知道了。”
大街上已經是燈火闌珊,我帶著他滿巷子的轉,走馬觀花的看了一遍,最終是在這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小道上停住了身子。
“瞧著,我們到了,就是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