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一抬袖子,便會有無數的人巴結著,他一個生氣,勾勾手指頭,那裏便會民不聊生。
我怕,怕他會從中作梗,毀了我得到的所有的東西。
“你,下去吧。”
冷淡的嗓音繼而響起,他眸光淡淡的朝著我的身上看去,有些的深邃,有些的犀利,卻是對著我身邊的丫鬟所講。
聞言,丫鬟又猛地來了力氣,沉沉的應答了一聲是,慌張的退了下去。
臨走的時候,我看到她還順勢將房間的門給關上了……當那外麵透過來的一抹光束,變得無影無蹤,完全的消匿不見的時候,整個屋子裏麵重新歸於安寂,隻剩下我,還有他的時候,我的心又開始升起來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看著他的眸子有些的哀傷,有些的難言的隱晦,我輕輕的咳嗽了下。
“皇表哥怎麽今日得空了過來。”
我慢慢的吸了吸鼻子,試著故意分散他的注意力,跟他之間的距離也在慢慢的變得大了些。
“裴欽,你身體還好麽?”
他沒有回答我的話,過來好半晌,當我嘴角的笑容再也維係不住的時候,他淡淡的張合了下唇,緩緩吐出幾個字。
“好啊,好的很!懷孕了之後,什麽人參鹿茸,能吃的補藥,我統統吃了一個遍!”我擦了擦自己額頭沁出來的冷冷的汗水,心中的慌張更加大了。
手不自覺的發握住了一個梳妝台上的素色釵子,我想好了,若是他敢有什麽別的想法……我寧願是豁出去!
“那就好,那就好啊。”
他揚著頭笑了笑,我卻沒有感到一絲的好笑,甚至是能夠感覺到,那一股笑帶著些的冷厲。
牙齒不由的輕輕打了一個顫抖,我感覺到了自己渾身沒有勁,手腳使不上力氣,腳腕上發麻,發麻的厲害,舌頭呢,更像是打劫了一樣。
“裴欽,你還當我是你我皇表哥麽。”
他繼續的發問,那一雙深邃又令人難懂的複雜眼神中,滿滿的都是一種疑惑,讓我不解。
我攥了拳頭,轉過了頭去不去看他。
“你覺得呢。”
我冷淡的掀唇一笑。
既然他這麽問了,必然是知道了我心中所想,所以偽裝……我可去它的吧,我這個人雖然是個戲精,但是我最討厭偽裝的東西,麵具,壓的我的心喘息不上來。
“朕隻是來看看你,不必如此的緊張,也不用這麽害怕,恐懼我……你的孩子,我不會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的。”
“是啊,那是對你而言,沒有什麽利用價值罷了,不過是現在不會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來,以後……嗬嗬,真的不一定。”
我冷冷的笑著,笑容中多了很多的輕蔑感覺,隻是肺腑中,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莫名的開始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昔日,我們是如何的交好,我們是怎樣的感情深厚,可是今日,除卻了偽裝,卻是再也沒有什麽共同的話題可言了。
大概是我的冷笑,還有眼神中的那一股子的輕蔑感覺真的是刺激到了他,他冷冷的看著我,用那一雙冷到讓我驚駭的眸子,狠狠的盯著我看。
我扶著床榻慢慢的直起來了身子,手中攥緊了,那一根鋒利的簪子,腳上仍舊是痛的,疼的讓我齜牙咧嘴。
他可能真的是生氣了,冷著一張臉,不苟言笑,跟外麵那些的恍如是雕塑一般的侍衛如出一轍,可真的是一個模子裏麵刻出來的!
我估計自己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被這陣仗一驚一嚇,嘴上沒有了任何的血色,臉色蒼白的恍如一張紙。
“朕,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他仍舊是極力的克製住自己的情緒,但是語氣之中,隱隱中也是能夠聽到他的憤怒,在閃爍的眸子中,若隱若現。
他的“朕”,更加的拉遠了我們的距離。
也讓我更加的堅定了,曾經的天真爛漫的童年,兒時的我們,再也再也回不去了。
那一堵牆,成為了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隔閡,還有這所有的一切,我們的身份,我們的言行舉止,也隻能受牽於人。
“李俊赫,我隻想問你一句,我的爹爹到底是做了什麽,能讓你趕盡殺絕,能讓你忘掉往日的請問,能讓你這麽無情,無意,冷血?”
我冷笑著,絲毫 不畏懼的看著他狠狠地攥緊了拳頭,極力的克製住眸子中閃爍跳躍著的那一團怒火,也在等著他的回答。
“夠了!”
憤怒的聲音伴隨著桌子上那白色的瓷瓶清脆的落地,我看著他狠狠的拂袖,大口的喘著粗氣,那猩紅的眸子,泛著看不盡的紅血絲,還有……還有他那張深邃堅毅的五官,開始變得更加的慘白了起來。
我冷笑了幾分,隻是覺得覺得心頭更加的荒涼無比。
我爹爹的死,裴落的死,果然,是跟他脫離不了什麽關係的。
殺父之仇,我不得不銘記一生。
“夠了?李俊赫,我真的是看走了眼,因為我的爹爹對你而言沒有任何的價值了,他儼然已經成為了你的一個棄子,所以你便趕盡殺絕?”
每每想到這件事情,我的心情便不能夠自持。
我狠狠的攥著拳頭,使勁的拍著自己的床榻,手上沒有半分的疼痛。
門口叩叩的響起來了聲音,我聽到一個尖聲尖氣的聲音淡淡的從窗戶中穿過來。
“皇上……您沒有事情吧?”
那壓低的聲音讓他恍如是一頭暴躁的獸。
“李成德,吩咐下去,十步之內,不準有人打擾,否則格殺勿論!”
他狠狠地瞪著我,看著我現在的模樣,大概也是心中忍著發不出的火起來。
“喳——”
略帶著些顫抖的聲音微微的壓低了,透著些許的無奈,不過也是沒有辦法,天子的命令,不得不從,天子讓你三更死,你也熬不過五更。
“格殺勿論,你還是一樣,沒有變,除了殺,就是殺,你可知道,這是我的院子裏麵……還有,李俊赫,你不會想是連我也給殺了吧,好除掉後患!”
我的眼中噴著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說了些什麽話,隻是看到了他憤怒的眸子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在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