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你的東西……你當真是以為我會稀罕宮中的東西嗎!”

我仍舊是在憤怒不已,手狠狠地拍著床榻。那床榻上掛著的青色帳縵,隨著搖擺不定,大概是沒有掛著的結實,不小心纏在了我們的手腕上,隨著我上下的用力,被狠狠的拽了下去。

隻覺得心中失望之極……我沒有想到,今日,我們之間的立場竟然是如此,如此不堪!

“殺你,嗬嗬。”

他冷冷的笑,陰冷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戰,我在等待著他後麵的話,可是他戛然而止,隻是狠狠的甩了甩袖子,那道淡淡的上好料子,閃著淡淡的光澤,卻是刺痛了我的雙眼,讓我對眼前有著一種模糊的錯覺了起來。

“你不可能死,冷景堔已經戰死沙場了,你做了遺孀,朕……特意來此看你,朕隻當你是因為思念過甚,滿口胡言亂語,不去計較!”

他狠狠的將話撂在了我的臉上,卻是讓我驀的便怔住了。

我微微的蠕動了下自己的唇,甚至是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了的這一切。

他說什麽……是什麽、冷景堔,怎麽了,戰死沙場,為國捐軀?

不……我不會相信,為什麽總是拿著他來開玩笑?

我的雙手緊緊絞在了一下,不知道是自己的心在痛,還是自己的腳踝在痛。

雙手放在小腹上,寶寶,不會的,這都是在騙我的,李俊赫就是喜歡捉弄人。

“你……說的可是真的 ?”

我仍舊是不能夠釋懷,使勁的晃著腦袋,眼眸中的光卻是一直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你再說一遍!”我屏住呼吸,卻是慢慢的闔上了眸子。

他經過剛才的緩衝,也冷靜了下來了很多。

李俊赫什麽大場麵沒有見過,對於我來說,更是手到擒來。

“朕絕對不會食言,即日起,你便成為了忠國夫人……冷景堔追封諡號忠國將軍……”他的聲音漸漸的淡了下去,最後我隻絕對自己的耳朵嗡嗡的響著,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什麽忠國夫人……我不稀罕,我才不是呢!難聽死了……冷景堔,你這個騙子,你那日的時候不是說好了要讓我在家等你回來的嗎?

為何你當日走的這麽匆忙,連一個讓我看你最後一眼的機會都不給!

我的淚水已經模糊了眼眶,紅腫的眼睛,已再也看不清楚了什麽,還有麵前那個模糊的人影,都讓我感到了煩心。

看到我的獰笑,他隻是狠狠的皺著眉頭,一句話都說,而後便又怕是我不會相信他所說的話,便又繼續的解釋著。

“北漠一戰,原本以為是冷景堔立下了赫赫戰績,繳獲了敵軍不少的兵馬和俘虜,卻是誰也沒有想到,這原本便是敵軍的計謀……”

“那些被擒來的俘虜,趁著夜晚將駐紮的軍營給放火燒了,還有糧草……一下子,我們的人馬全軍覆沒了……所有的人都不剩,一具具的殘骸,屍骨未寒……念在冷景堔有功殉國的份上,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他的話,我聽的斷斷續續的,但是那心中的一份淒冷,卻是深深的駐紮,仿佛是一粒小小的種子一樣,深深的紮根在了心底中的最深處,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的大樹。

“不,不會的,我的寶寶,我們的寶寶怎麽辦!”

我狠狠的捶著地,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癱坐在了地上。

地上是冷的,自己的後背也是冷的,還有我的整個心,已經麻木到了不會再跳動。

隻有小腹處……那裏也傳來了一陣陣的疼痛。

寶貝,我的寶寶,你能夠感覺到嗎,爹爹不在了,娘親好累,好累……

“李俊赫,都是你的陰謀是不是!是不是……”

我已經哭得淚水朦朧,身上早就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可是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大腦已經開始控製不住了自己的身子了,手也不停使喚。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想的,也不足的是哪裏突然而來的力氣,猛地便朝著他刺了過去。

低緩的呻.吟聲,讓我像是頭上潑了一桶子冷水,從後背麻木到了腳後跟。

殷紅的鮮血慢慢的開始滴落了下來,順著淡黃的衣料緩緩的往下滲透,仿佛是盛開的紅蓮一般。

那一股顏色著實是刺痛了我的雙眸,我怔怔的望著那落下來的血珠,猛地便砸落在了我的心房之上。

血的顏色……我做了什麽?

目光緩緩的落下,落到了地上,那裏殷紅的顏色漸漸的多了起來,再抬起了眸子來的時候,我看著自己手掌心上,那同樣的顏色,猛地回過了神來。

手中的簪子已經被鮮紅的血液給染成了紅色,那被陽光一照射便會反光的珍珠,已經黯然失色了起來,卻是在鮮紅的襯托下,更加的奪目了幾分。

“你……裴欽,可是想要殺了我。”

他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傷口處,卻是看著我,硬是從嘴角處擠出來了幾句話。

殺他……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想要殺他,隻是會恨,恨之入骨的痛楚,誰又能理解我呢?

我得手顫抖的什麽東西都已經拿不出了,手心中那個帶著帶血的簪子,清脆的掉落到了地上去了,發出了一陣沉悶的聲響。

“叩叩……叩叩……”緊接著便又是那個尖尖的聲音傳來。

“皇上……皇上出了什麽事情啦?”

我隻覺得自己的腦袋裏麵嗡嗡的一片聲響……看著那離著我隻有一步之遙的李俊赫……天呢,我做了什麽!

他會生氣,將我,連同我肚子裏麵的孩子一起殺掉的!

“滾!誰讓你過來的!”

低低的怒吼聲從他的喉嚨中發出來,仿佛是一頭野獸在不斷的嘶吼一般,我甚至是感到了他語氣之中的怒不可遏的憤怒,還有生氣,還有很多的複雜的什麽東西一樣。

“是,是——”

李成德連連應答了幾聲,雖然是心中生疑,卻也是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李俊赫的話,他不敢不從,他若是不從,腦袋可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