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又怎麽能夠輕易的忘掉這個事情,或許是時間可以衝刷掉一切,但是這一段陰霾的時間,我想,大抵,也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去遺忘吧!

“冷夫人,您……”

這個豐腴的女人沉沉歎息了一口氣,抬起了素淡的袖子,對著下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之左右。

“將東西放在屋子裏麵後,你們都下去吧,我同你家的王妃有幾句話要說。”

她的臉色我難以看的清楚,但是心中明白的很,此時此刻,不過是千言萬語難開於口罷了。

“可是……”周圍的丫鬟遲疑了下,眸子射過來,看著我沒有任何的表態,似乎是應允的樣子,便又聽話的下去了。

“冷王妃,您可是傷心過度了。”

周圍沒有了任何人,紫鈺也引著那些外院來的生人,將東西安排妥當,看著錢夫人煞有事情的模樣,便不再過問,悄悄的饒過了我們兩個人,退下了。

我抬起了幽怨的眸子,看了看那蒼茫一片的天空,有些的陰沉,可是陽光卻是這麽的讓人留戀。

“也是辛苦你了,我……我看著都心疼。”

這個叫做錢夫人的女人對我很是關照,即便是我從不開口對她一言,也不會怪罪於我。

“你知道,他死了,我們的日子不會像是以前好過了,”我啞啞的嗓子讓她更加的搖了搖頭,末了,便將雙手搭在了我的手上。

“冷夫人不要這麽哀戚,一切都向前看,聽聞冷王爺的死訊……我們錢府上下都不敢相信,昨日的時候本來是過來看看您的,可是卻考慮到您的心情波動,加上侍衛的阻攔,便拖到了今天。”

“有心了。”

我淡淡的回應著,嘴角卻是用力也勾不出一個笑,原來人的心情在難過的時候,連笑容都是那麽的奢望。

我木木的將手抽回,有些的警戒將手搭在了肚子上,眼神中倒映出了那一張柔和的臉。

我看著她,那張陌生至極的麵龐,雖然是微微豐腴了些,但是仍舊是從她的身上能夠看出的,屬於她的氣質的美麗,還有她舉手投足之間的高貴。

她又是誰?我並見過她,可是卻對我這麽坦誠。

憑著直覺,我能夠感到她是好心安慰我,可是不要這麽做,越是安慰我,我的淚水,就忍不住的想要流下來。

脆弱的感情,很容易是被一點點的溫暖給感動,最後崩離分析。

“錢夫人。”

我抬眸看著她,羽睫上還掛著方才落下來的淚珠,以至於抬起的時候,還是感到了些的沉重。

我的心亦然是如此,隻是,有些話,不得不開口。

“叫我雲姐便好,我們不要這麽生分了。”

她再次將我的手給反握住了,嘴角含著淡淡的笑說著。

我再次點點頭,語氣中多了幾分的堅定。

她的掌心很軟,也很暖和,所以我不想要再拒絕。

“往日我並未見到您,今日來,您若是想要吊唁的話,請便吧,我現在懷孕在身,也恐怕是不能好好的招待您了。”

這話說出口難免是多了些的別扭,可是再別扭,我也要說,說不定今日來了一個錢夫人,明日再來一個噓寒問暖的李夫人,我這院子裏麵不喜歡熱鬧。

她聽到我的話,臉上微微變了變,卻是很快的轉變了回來。

“冷王妃可是想要聽我一言?”

她的神情端莊肅然,說話的時候,四處張望了下,很是小心。

我笑了笑,“有話但說無妨。”

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在這樣的陰鬱的心情壓抑下,我不想跟她做過多的寒暄。

“是關於冷王爺的事情,冷王妃,您務必要保證不能夠讓第三個人知道,這是秘密。”

她點點頭,目光中的堅定變成了一股的柔和,柔柔的落在了我的發上。

一聽到了這個名字,我的心驀的便頓了下,木然的僵硬住了自己的麵部表情。

秘密?

她看著我疑惑的模樣,再次點點頭,卻是轉移了話題。

“剛剛下過了雪,這裏冷的緊,我們還是去屋子裏麵說吧。”她微微的攙扶著我,溫暖的手掌心未曾離開過我的冰冷,一團好奇心驅使著我聽她的話。

秘密……關於冷景堔的秘密,會是什麽呢?

人有的時候總是會胡思亂想,比如說現在,我的腦海中想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他還活著,隻是這不過是我的臆想罷了,後事都已經料理的很好了,還有眼前發生的這些事情,我不得不輕易的將自己的想法給否定了。

喉嚨裏麵灼熱的難受,抬腳進了房間將門給關上,我又忍不住的低低咳嗽了起來。

“雲姐,您有話就說吧,我不拘小節,您也不要見怪。”我直勾勾的看著她的眸子,也看到了她一身的素色衣裙,盡管是簡練,但是料子卻是在光下隱隱約約的散著些的光澤,一看就是上好的綢緞編織而成,價格不菲,身世也不低吧。

“冷王爺還活著。”

她看著我的眸子半晌,這才幽幽的開口。

我猛的怔住了自己的眸子,隻是覺得這一句話,仿佛像是一個雷,狠狠的將我給擊垮了。

我用力的攥了拳頭,卻不知道是心頭是喜還是憂。

“不……不可能的,你到底是誰,怎麽會知道這些?”

我用力的從她的溫軟的掌心中抽出了自己的手來,企圖離著她遠遠的。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我的心不住的顫抖。

“噓——夫人不要激動,這件事情自然是真的,王爺是我們一家人的恩公,我肯定不會騙您的……”

她仍舊是解釋著,隻是說的很小心,四處張望著,就怕什麽人聽到一般,可是她肯定不知道,我已經聽不到了她後麵說的任何的話,一股酸澀,還有苦楚,慢慢的從胸口奔瀉而出,壓抑了這麽久的情感,竟然是被她一句平淡,卻是事實的話給擊垮了。

我彎下了自己的腰身,用力的哭著,天地之間似乎都不存在了,隻剩下了一片的灰白,還有他的影子……

“他還活著,他為什麽要騙我,為何要瞞過這麽多人的耳目!”我哭的有氣無力,幾乎是耗盡了力氣,昨天晚上為了他守靈一晚上,嗓子隻是火熱的一片,灼燒的我都發不出聲音來。

這幾天的大風大浪,我都經曆過了一遍,從看淡了生死,到心灰意冷,冷景堔,你究竟是什麽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