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冷了,寶寶也還有一兩個月的時間便降生了,您……您還是小心些比較好。”

我知道她的話底下是什麽含義,別人家都是雙喜臨門,可是我們冷府上,壞事卻是一樁接著一樁,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能撐多久的時間。

若是按照這個形式繼續發展的話,恐怕是我也撐不了多久的時間了。

頭疼的厲害,我便使勁用力按壓了自己的腦袋一下,這才發覺疼痛的感覺稍微的差了些。

“自然是知道的,隻是睹目思人……每每想到他的名字,看到他幻化在我的腦海中的樣子,心中就難受不堪。”

發覺到我的淚水又想要往下流,我便微微的側過來了頭,然後便不能夠看到我的軟弱了。

為母則剛,我原來,在他不在的時候,已經學會了堅強。

外麵的雪花倒是早就停止了,今天看上去便又是一個大好的晴天。

想到了這裏,我的嘴角勉強的帶著些的苦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現在的處境是什麽,我也應該考慮的周到才是。

這幾日的宮中沒有任何的動靜,說明上次我對皇表哥的所作所為,儼然他沒有計較……若是別別人知道了的話,我定然hi死罪難逃,最害怕的還是怕自己會牽連其他的人,給我安上一個株連九族的罪名,那麽我當初真的是該萬死辭罪了!

“王妃您的手腳這麽冰冷,一定是穿的少了,這可不行,今年的冬天比起往日來,都要格外的冷一些,小世子又是在個臘月裏麵出生,您可不能出一丁點的偏差。”

紫鈺一邊說著,一邊將我的手往她的手裏麵放著,使勁的揉搓了起來,倒是帶著些的溫和之感。

我沒有說話,隻是眼神怔怔的看著外麵。

銀裝素裹的世界,仿佛是冰清玉砌的一般,這般的透明,又帶了些的幹淨,讓人的心中塵土,不自覺的便飛脫了開。

我又開始想念以前的那個時候,我的娘親同我一同打雪仗,用雪沫子放在手上,她說是不會凍了手腳的……

為何?

雪花本來就是沒有溫暖,又怎麽會溫暖人的手腳,那麽,人的心,也是會暖的嗎?

我輕輕的掀起來了唇冷冷的笑了笑,是麽,既然是這樣……

手已經緩緩的落在了地上,我順手便捧起來了一抹雪,放在手掌心中,在觸摸到了那一股冰冷的時候,整個人還是不自覺的顫抖了下的身子。

周邊的丫鬟大驚小怪的,一個個大眼瞪小眼,若不是我此刻的表情稍微的有些嚴肅,大抵又會有幾個不懂事的丫鬟囔囔的讓我心煩不已。

“噓——”

也就是紫鈺趕在我的麵前這麽的放肆,她剛剛吭聲了出來,便被我用一個手指頭給打斷了。

我將自己的一根冰冷的手指頭輕輕的豎在了唇角,這才輕噤了一聲。

“我沒事,隻是紫鈺,不要阻攔我,讓我放縱一會吧。”

我的眸子中略微的帶著一點點的乞求,輕輕的笑了笑。

有陽光落在了我白皙又滄桑的臉上,本來就一晚上沒有合眼,這樣一來,我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她看著我,微微的一怔,還是微微的垂下了眼瞼長長的眸子蓋住了她眼底的黯淡。

“好。”

伴隨著一陣輕聲歎息,她應了。

我無力的笑了笑,緩緩的彎下來了腰身,蹲在了地上,緩緩的一個手將冰冷的沒有絲毫溫度的雪,像是捧了一個寶貝一樣捧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中去了。

寒冷的溫暖開始絲絲的侵入了我的肌膚,我卻是逐漸的麻木了起來,甚至是感覺不到了絲毫的冷意。

心灰意冷,這才是最大的冷。

揚了揚臉蛋,我看到那溫煦的陽光普照萬物,我的身上,有著屬於明亮的東西,隻是我的眸子卻是空洞洞了一片,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再經曆這麽多,我想要他活著,哪怕是再睜開眼跟我說說話也好啊!

從今以後,嗯,我就是孤單的一個人了,無父無母,也沒有任何的人可以依靠,隻有我的寶寶,相依為命。

“錢夫人……我家王妃說過了不見客的。”

遠處一陣焦急的聲音透過了祠堂對麵的一片翠竹傳過來了,隱隱約約之間,能夠聽到丫鬟那聲音中的顫抖還有焦灼。

我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用一根冰冷的木棍,在地上劃了劃,洋洋灑灑的寫了幾個字。

苦情之人,莫過於此,我的哀傷,天地可是能懂?

一滴冰冷的淚水,沿著我的臉頰開始慢慢的滑落了下來,眼底下的迷惘,仿佛是這四處看不到邊際的茫茫大雪一樣,令人這麽的難受。

“走開,都走開。”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對麵清晰的傳過來了。

我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下,柳葉眉有些許不悅的微微蹙了起來。

是哪個丫鬟,這般的不知道禮數,竟然是敢在這裏大聲的喧囂吵鬧?

心頭的一份怒氣剛剛升起來的時候,我便看到了翠竹後麵過來了一個清瘦的身影。

很高,有些的微胖,但是,麵容如此的陌生,我蹲在地上抬著自己迷茫的眸子看了好久的時間,仍舊是沒有認出來,對麵是何人。

“王妃,奴婢……奴婢無能。”

那個怯生的聲音再次的傳入到了我的耳朵中去了,丫鬟慌亂的吹落下了眼眸,卻被我盡然的看在了眼中。

我停下了自己的手中的動作,由紫鈺攙扶著微微的起身。

對於這裏不速之客我的心頭倒是莫名的沒有任何的畏懼感覺,也沒有什麽奇怪的,這或許是又 一個來吊唁的人吧。

也或許是冷景堔的哪一個遠方親戚,活著的時候倒是沒有見過一次麵,死了,來獻殷勤。

我的眸子仍舊是冷冷淡淡的,沒有任何的感情波動,微微的從她那精致的麵容上掃了一眼,將自己的視線空洞的停留在了別的地方。

“你們都下去吧,既然人都已經來了,就不要這麽無禮相待。”

我仍舊是淡淡的口氣,可說說出這些話來的時候,喉嚨中可是酸澀的厲害,還有我的心口,在突突的跳動著,很是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