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不知不覺的已經滑落到了我的小腹上麵去了,那裏是生機勃勃的爆發著小生命,我的嘴角帶著絲絲的淺笑,就這麽在不自覺地睡去了。

外麵安靜的很,隻有落雪的窸窸窣窣的聲音,清淺的很,我一覺醒過來的時候,又是晚上了。

這些日子總是這樣,晝夜顛倒,白日總是提不起來精神,找了不少的太醫給我看病把脈,卻也總是無濟於事,大夫眾口一詞,都說是我的身子虛浮所致的,或許是思念過甚,給我開了很多的藥方,我最近喝藥喝的想吐,便將這些庸醫給轟走了。

都是庸醫!

我緩緩的直起來了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最外麵又披上了一層外衣,這才雙手推開了窗子。

外麵蕭瑟的一片,著實是冷的很,即便是身上穿上了這麽多的衣服,冷不丁的當那一股冷氣侵入到了我的身子,麵部肌膚上的時候,我還是冷冷的打了一個顫抖。

冷……

我退縮往後一步,雙手使勁的搓了措,朝著手心哈氣一口,這才覺得暖和了很多的樣兒。

外麵白雪皚皚,八角琉璃燈的淺淺淡淡的光暈照在了上麵,發射著柔柔的光,仿佛是落日的餘暉,淺淡的鋪陳一片,霎是惹人愛憐。

看著純潔的顏色,我的眸光不住的多停留了一會的時間,有些的失神的恍惚感覺。

白色的樹,緊緊的裹上了一層棉衣,還有那深處,遠遠望去,也是一片的美麗。

極盡所處,天地間染上一了一片的白,就連那垂掛著的一片縞素,渾然不覺之間,也是沒有這麽的突兀。

……

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思考再三之後,還是抱著手上的金色小暖爐推開了門。

指尖碰到了那一片的冰冷之感的時候,我微微的愣神了下。

推開門,我站在門口,看著那阡陌小道,儼然已經全部都被覆蓋上了來,密密麻麻的雪堆積在了一起,阻擋了我前麵的路。

我笑了笑,那種淺淡的笑容絲絲的掛在了麵龐上麵去,走在路上,腳底板嘎吱嘎吱的踩著雪,感受著冬日的哀傷之感,心,卻是慢慢的從陰霾之中走出來。

真的是美麗至極,卻像是置身於一片的夢幻之中,我的手上提著燈籠,橙色的光落在了這蒼茫的白雪上麵,落下了我有些孱弱的影子,又將頭給斜斜的拉長。

走到了盡頭,我便看到了遠處的祠堂處,還亮著盞盞燈,漂浮在這暗沉沉的天空之上,有些迷離和朦朧。

我的心頓頓的疼了下,想起這些事情,難免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心開始沉痛。

眸子漸漸的隨著燈火黯淡了下來,我緩緩蹲下來了身子,使勁的抱住自己。

沒事的,這都會過去的,所以現在,我要帶著寶寶再去看冷景堔最後一眼才是。

用力的咬了下唇,外麵的風真的是冷的很啊,我隻不過是在這裏蹲了一小會的時間,整個人便感覺冷的手腳麻木了幾分。

身子處於懷孕的時候,是比較胎的,我輕聲歎息,嘴角淺淡的笑意已經漸漸的隱下去了,抬起來了腳步,朝著祠堂走去。

都說是十指連心,我現在用力的絞著自己的手指頭,卻是也感覺到了心在隱隱約約的疼著。

冷景堔……如今他就在那裏,一個人孤獨的躺著,享受著這世間的美好,可是一切的美好他都看不到了,我的孩子,我們的寶貝,真的是成為了遺腹子。

雪地裏麵冷的很,我的衣服這麽厚,卻仍舊是阻擋不了它深深的穿透了我的皮膚之中。

手小心的護在了我的小腹上,寶寶,一定也會感覺到溫暖吧。

祠堂裏麵跪滿了黑壓壓的人,當我一個腳步邁進去的時候,周圍的人抬起了身子,朝著我行了行禮,我視若罔聞,徑直的走到了最前麵,直直的跪在了最前麵準備的一個軟墊上。

夜晚淒冷的很,即便是這樣,受到了寒冷天氣的抨擊,也仍舊是有人在這裏守夜。

蘇雨柔還有祖母一齊跪拜在這裏,她們估計一直是在這裏很久了,我抬眸的時候,看到了他們眼底下蓄滿的淚水……

無情的風雪一直被寒冷的風吹散在了這裏麵,那些白茫茫一片的素白色的縞素,也隨著在我的麵前不斷的舞動。

自由又是這麽的順暢不已,我怔怔的望著,卻是忘記了呼吸,隻是看著那漫天的白色,鋪天蓋地的席卷了我的所有,讓我有些的幻想在其中隨著飛舞……飄啊飄啊,便自由了。

後背上是入股的寒冷,這祠堂裏麵燈火葳蕤,卻是那麽的陰冷,甚至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要呆的地方。

我僵硬著身子,狠狠地磕了一個頭,這算是什麽,就留下了我一個人?

身後一陣暖流襲來,心窩之中便猛地湧動上來了一陣暖意,我微微遲鈍了下,愣了愣,直起來了身子的時候,便看到了蘇雨柔正依偎在我的身邊,她半跪著,膝蓋落在了冰冷如水的地麵上。

見到了我衝著她這邊看,蘇雨柔倒是輕輕的勉強自己從唇齒之中擠出來了一個笑容。

“天冷了,王妃,多穿一些吧。”

我點點頭,很快的又沉溺在了我的無盡悲傷之中。

身子是微微的暖和了很多,但是冷的呢,是自己的心,是自己這一顆很是堅硬的心,仿佛冬日裏麵被凍得很牢固的石頭一般,不會再這麽輕易的心軟了。

手指尖有一股冰冷,我雙手將自己手上那一根有些裂紋的簪子,輕輕的捧在了手心裏麵,放在了最上麵。

這個簪子是普通的很,但是對於我而言,卻是這麽的珍惜。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北風肆虐,晚雪紛紛揚揚的落下來,外麵那銀裝素裹的世界,變的更加的神秘莫測了,祠堂裏麵冷清的很,裏麵沒有別的人存在了,隻有我還有幾個小丫鬟在這裏守夜,怕是那些人會擾亂了這裏的清淨,我最後還是狠了很心,將蘇雨柔連同祖母一起驅逐了出去。

“娘娘,您還是多多保重身體要緊。”

蘇雨柔臨走的時候,眸子中帶著一種看不出的淡淡憂傷,有些淒婉,有些的無奈。

白色的帷帳在我的麵前恍惚不定的漂浮著,像是一個看不見的幽魂一般,心中泛著酸澀的苦楚,我使勁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這才察覺到自己的身上已經冷的不行,身上驚駭起來了一層細膩的冷汗。

四周安靜的一片,沒有任何的聲音回**,我一個人默默的跪拜在這裏,可是依稀覺得,心中空****的。

膝蓋不過是一會的時間,便已經麻木了幾分。

我使勁的往下揉著自己的膝蓋,隻是覺得這兒有些的疼,有些的紅腫不已。

天冷了……我的身子也是經不起了折騰,感覺自己都有些的失神不已。

一晚上,我沒有聽任何人的勸阻,就這麽跪在了地上整整一晚上的時間,有些的哀悼之情,慢慢的滲入到了心底最底層之處。他都死了,可是我呢,我活著,我都不知道要怎麽活下去。

肚子一直是在嗡嗡的叫個不停,我眼神木木的,看著那白色的畫圈,說好的是不哭不哭的,可是仍舊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淚水緩緩的往下溢出來。

眼皮硬是撐著到了第二天的早上,我的眼睛紅腫的厲害,又很是難受,使勁的揉一揉,澀澀的,難受的很。

一大早的,紫鈺早早的便過來迎接我,看到我這副模樣時候,還是輕輕的歎息了一聲。

大抵是她也忘記了我打她那一巴掌的事情了吧,看到我的時候眼神中仍舊是這麽的真摯,絲毫沒有任何的躲閃之意,可是這倒是讓我難以釋懷掉。

“你怎的來了,一大早,這麽冷,也不多穿點。”

我斜斜的睥睨了她一眼,輕聲咳嗽了下。

她勾了勾唇微微笑笑,可是這個笑容卻是如此的牽強。

“王妃趁著熱就喝了吧,昨晚您在這裏,嗯,您受累了!”她說道了這裏,猛地便頓住了自己的聲音,有些嗆人的北風似乎是嗆的再也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我雙手微微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感覺到眼皮一陣陣的又開始跳動了起來,有些的心不在焉。

“沒事,近幾日正好也睡不著,應該的。”

盡量的讓自己的聲音保持著平穩,我克製住自己的心情,不讓自己再想起那些事情來,那些美好的回憶,我會好好的珍存起來,隻是在某個時間想起的時候,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總是會被狠狠的紮透,痛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