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揚了揚手,看著外麵那紛飛的大雪,突然想到了那一晚上。
我開心的像是一個孩子一樣,聽著他坐在一邊,深沉的夜晚深沉的他,吹著動人的蕭歌,帶著些的憂傷,跟我並肩坐著。
……我的唇角在不自覺的微微上揚著。
可是,即便是回憶,也是美好的,不是嗎?
“好吧。那王妃紫鈺這就去稟告一番。”
紫鈺輕聲的歎息一聲,轉過來了身子,便將門給重重的關上了。
我依偎在了**,手上抱著暖手的小金爐子,那是宮中少有的珍惜之物,李俊赫親自拿來送給我的,我把所有能夠摔的都摔了,這個,卻是猶豫了一下便又拿了起來。
這個冬天,沒有溫暖的東西,我會死掉的。
雙目沉沉的闔上。
屋子裏麵那一如往日的沉香的味道令人昏昏沉沉先要睡覺,外麵風雪大的很,我整個人也是有氣無力,半是支撐著自己的身子靠在床榻上。
雙唇也沒有任何的色彩,自從知道了冷景堔的事情之後,我胃口特別的差,幾乎是一整天的時間都吃不下去任何的東西。
紫鈺也老是哭,哭的我很煩心,今日好不容易想要喝一點湯類的食物,看著她那雙腫著的像是兔子一樣的眼睛,又幽幽歎息了一口氣。
這幾日的不吃飯,讓我的身子虛的很,也正好是這個原因,我就借口推辭自己的身子不適,將外麵所有來吊唁的人全都拒之門外。
蘇雨柔覺得這個事情處理起來很是不妥,便私下裏麵暗自接待了,同祖母一起,將這些後事給辦了起來。
我自然是無所謂的,她們想要怎麽做就怎麽做,什麽繁文縟節的禮製,我不想讓它再來束縛我,我不知道自己還算不算是一個正常人,整日心中鬱鬱寡歡,沒有了笑意,以往見到紫鈺還勉強自己笑一笑,可是現在連勉強都不想勉強自己。
外麵的風呼呼的刮著,我看到了樹枝也在隨著風四處的搖擺不定。眼前的東西有些恍惚,讓我心煩意亂的,就在這時,我聽到了外麵輕聲叩響的聲音。
“誰?”
我微微的張開了自己的眼睛,看著窗戶上倒是倒映著一個黑影。
“王妃開門,是我,秦雨。”
熟悉的沙啞聲音有些的讓人感到了安心,我撐住自己的身子,準備起身,卻是虛弱的沒有了力氣。
“進來吧。”
我細細的說著,將床邊上的一個大的毛麾披在了身上。
白成了一團的毛毛在衣領處很是暖和,我使勁的縮了縮脖子,感覺到了在推門的那一刻,冷氣兀的也隨著進來了,身上倒是起來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秦雨看上去氣色也不是很好,我知道他現在有病在身,卻仍舊是過來看我,心中不免是一陣暖流升起。
“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情就說吧。”
我輕聲咳嗽了一下,嗓子沙啞的厲害,我這是怎麽了,虛弱到了這個樣子。
“王妃您的身子……”
他的臉色驟然一變,略微有些擔憂的看著我的麵龐。
“沒有事情,等這一場風雪過去就好了,嗯,秦雨,我知道了,你是因為冷景堔的事情來的吧?”
我淡淡的開口說著,大事語氣卻是有些的清,今日再提及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已經沒有了像是以往那般的衝動,現在說起來,頂多是隨和。
“嗯,是。”
他歎息,拱了拱手對著我行了行禮數,我點了點頭,便是回禮。
“他死了,被大火燒死的。”
我從容的說著,明明是心中再也沒有波瀾了,卻是感覺到了自己的眼眶中,頓時便濕透了下來。
“不可能,王爺他明明……”
提到這裏,秦雨眸子頓時黯淡了下去,後麵的話,也一直是被緊緊的壓製住了。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情,你以為我就沒有反駁自己嗎,可是秦雨,你抬起來頭看看,這四周,除了是白色的,還是白色的告訴,連風雪都在可憐我們……他是死了,秦雨,冷景堔他真的在了……”
我嗚嗚的開始哭了起來,說好了自己不能夠這麽的總是動不動就哭,可是沒有辦法,淚腺太過於發達了,我忍住了半天的淚水,在這一刻,還是奔瀉而下了去。
“王妃您節哀。”
他低低的垂下了頭,再次拱了拱手手,卻讓我的心更加的抽離。
我的淚水朦朧了視線,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的時間,這才停了下來。
秦雨仍舊是同樣的動作支撐著自己,仿佛自己是這般的渺小一般。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的堵塞住了,連聲音也是幽幽的。
“等到喪期滿了,你也走吧,我知道你跟著王爺的時間久了,心情也不好,我不想強求你……”
“是王妃。”
秦雨沒有反駁,也沒有拒絕,過來好久之後,這才低低的應了下去。
轉過身的時候,我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單薄的很,隻是秋日的一件薄衫覆蓋在身上,左邊胳膊的傷口仍舊是沒有怎麽好,他的發也微微的有些淩亂不已,頭發梢上,還掛著幾絲的雪花。甚是是給人一種錯覺,仿佛他是街頭一個不起眼的乞丐一般。
我甚至是開始有些心疼了他起來,隨著冷景堔南征北戰了許久的時間,現在冷景堔不在了,他也給人一種垂垂老矣的錯覺。
闔了闔眸子,我聽到了門吱呀一聲又關上了去。
我想好了,等到了他離開的時候,我會給他一大筆的銀兩,讓他告老還鄉。
對了……錢夫人,是哪個錢夫人呢?
我絞盡腦汁的想,也模糊不已,我的印象中,似乎是沒有一個姓錢的女人,我似乎是跟她也不怎麽熟識,怎麽她會突然出現在我的府上呢?
我用力的打了一個哈欠,感覺自己的手腳又開始發冷了起來,還有自己的小腹……寶寶越發的開始不老實了起來,在我的小腹中拳打腳踢的樣子,很是讓人犯愁。
不過是個男孩無疑了,嗯,定然是像他爹爹。
想到了孩子,我的唇角不由的多了一些的笑意,不管怎麽說了,我還是會老老實實的將這個孩子給生下來的,他,是冷家的後人,也是遺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