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三個名字的時候,我的心仍舊是再次狠狠的被戳痛了一下。

我冷冷地笑著,轉過了頭來,那該死的懦弱的淚水,偏偏是這麽的恰巧,滴落在了我的衣襟上麵去,暈染開了一朵朵的花瓣。

“他死了,什麽都不能賠償的了。”

我的唇抖得厲害,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隻覺得自己的心頭快要被掏空了。

沒有了他,日後再也沒有跟我一起置氣的人了,沒有人故意在我的麵前吹胡子瞪眼關於門前耍大刀。

我知道每次他都會親手燒菜煲湯,然後冷著臉看著我吃下去,還有那麽苦澀的湯藥,我從來都不能夠喝下去,若不適他逼迫我,我保準兒自己背著他偷偷給倒掉……

還有呢,還有,我們都說好了,等著這一場戰爭結束之後,等到了天下太平之後,我們一家人,便會去找一個安寧的地方居家過日……

現在李俊赫當著我的麵說他不在了,說日後交給他管理,對不起,忘記一個人,忘記這些令人錐心的疼痛記憶,我根本就忘不掉。

“多謝你的好意,今日.你出了冷府,我們之間再無瓜葛,不過李俊赫,我還是想要告訴你,我恨你!無休無止!”

我用力的咬著唇,眸子始終是停留在他那張慘白的沒有任何血色的臉上,悶悶的沉聲說著。

想要忘記,沒有那麽的簡單。

“你還是像是以前一樣,脾氣這麽執拗,一點都沒有變。”

李俊赫陰沉著一張臉,穿戴好了衣服,因為是我在他的小腹上傷了一個口子,他的手法嫻熟無比,經過一番的處理之後,竟然是看不出來分毫。

……隻不過他想的也周到,穿戴好了衣服,然後又將剩下的水稍微的搓洗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上麵的斑斑血跡。

整個過程我依舊是這麽看著他,看著他一絲不苟的樣子,看著他陰暗的一張臉,心在抽離般的疼。

萬事都是由於一件事情起,我不知道自己這一次再怎麽去坦然麵對之後的路……

他勉強的站起來了身子,有力的胳膊撐著站起來,雖然是表麵上是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是我知道的,他一定是很疼的,因為每走一步的時間,我都能夠感覺到李俊赫那額頭上麵涔涔出的冷汗。

不過,跟我也沒有多大的關係,從今日他雙腳邁出這個門起,我們之間的昔日感情,一筆勾銷了。

“慢走不送。”

我淡淡的說著,卻是看到了那道本來就趔趄不已的身子,怔了怔,再也沒有任何的言語,門邊吱呀一聲的被推開了。

“呀,皇上,您……您這是怎麽了!”

李成德在那裏虛張聲勢,我猜測我們屋裏裏麵的事情他一定是聽到了,否則的話,不會臉色白的那麽難看。

“您是不是受傷……”

“住口!扶著我回去。”

李俊赫那一道陰沉的聲音無人可以去抵抗,他就這麽一拐一瘸,在眾目睽睽之下便往著門口走去。

李成德自然是守護在他的身邊,弓著身子小心翼翼的模樣,看著也很是盡職盡責。

院子裏麵那黑壓壓一片的侍衛也跟隨著消失,嘈雜的院子裏麵,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

等待著那些如同雕塑一般的侍衛都走光了之後,我的雙.腿一軟,霎時間便軟了下來身子了去。

“呀,快來人,王妃您怎麽了!”

紫鈺咋咋呼呼的回過神來了,她慌張的朝著這邊跑,蘇雨柔也稍微的愣了下,旋即便藜麥的朝著這邊過來了。

“我沒事,去,將門給關好,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進出。”

我吃力的捂著自己的胸口,這裏生疼的一片……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病了,如果是的話,那一定是無藥可治的相思病。

紅豆生南國,此物最相思。

我的手上的紅豆盡數的滑落了下來,卻是一個個的全部都崩落到了我的腳底下去了。

睹物思人,我的良人,已經同我陰陽兩隔。

不過是一兩天的時間,整個院子裏麵所有西喜慶的色彩全部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便是那如雪一般的白色的綢緞,在迎著風飄搖不定。

我怔怔的望著那陰沉的天空,這幾日沒有幾個好天氣,連老天爺也是這般,他也是在可憐我嗎?

我冷冷笑著,手心暖暖的,放在了小腹上,隻有這裏是有溫度的,是了,這個冬日,我不知道是不是還能夠熬過去,還不知道自己即便是熬過去了,也能夠熬多久的時間。

全府上下縞素一片,今日又開始落下了片片的雪花,從天邊紛紛揚揚的落下來,溫柔的落在了我的鼻尖上。

“冷景堔,你這個騙子,我這麽相信你的話,你一次次的欺騙我。”

我的雙手不知道是什麽攤開了,將這些溫柔的雪花給一片片的接住,然後那六角棱形的花瓣遇到了溫暖,便化成了一灘水,無盡的相思隨著消逝而去。

隻有愛,永遠停留在這裏。

院子裏麵到處都是哀傷的氣氛,所有人都在吊唁,都哭著,喪著一張臉,看上去悶悶不樂的。

祖母也是這般,上一次她過來看我的時候,我便發覺她好像是更加的蒼老了幾分,都是他的錯。

閉上眼睛,我仿佛是看到了北漠之處那滾滾的火光衝天,漫天都是彌漫著揮之不去的煙霧,還有暗沉的天,像是今日一樣,覆蓋了雪花。

“王妃,錢夫人來看您了……聽說您這幾日身子有恙,加上思念過度,特意帶了些的補品。”

紫鈺說話的時候有些的悲戚,望著我的時候,眼神中更是如此,我知道她是萬分的小心,不敢在我的麵前提起冷景堔的名字,可是她不說,就以為我不知道什麽嗎?

“不見。”

我扭過了頭來,淡淡的回應。外麵冷的很,這第一場雪,來的正是時候。

“可是……可是錢夫人好像是有些什麽話要對您說的樣子。”

紫鈺仍舊是不罷休,她也知道我現在的心情是如何的,但是仍在堅持,看著她怯怯的樣子,我倒是有些了好奇的感覺。

“我讓你拒絕了二十幾個來客,你都按照我的命令做了,怎麽今日就這般執拗了呢?”